第363章 我願意嫁
栗紅依一進門，淑貴妃便從榻上下來拉著她的手，哭求道：“南平公主，你救救瓔兒吧，不要讓她去沙陀和親。你去跟皇上說說，皇上或許會聽你的。”
栗紅依有些為難地說道：“貴妃娘娘，我…我剛從禦書房過來。”
淑貴妃一聽便明白了，她顫抖著嘴唇問道：“皇上…可是決定讓瓔兒去和親了？”
栗紅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淑貴妃絕望地一聲嚶嚀，身子一軟便昏倒了。趙雲瓔趕忙將母親扶到榻上，又吩咐人去傳太醫。太醫來了，給淑貴妃施了針，她才慢慢的轉醒，醒來後又哀哀的地哭泣。
栗紅依看著淑貴妃的樣子難受極了，心一橫說道：“娘娘莫要傷心。我這就回去給馬蹄嶺寫信調集鴉兒軍。我親自率兵，和赫連讚拚了。一定不會讓瓔兒去和親。”
“姐姐不可！”趙雲瓔一把拉住栗紅依說道：“姐姐還懷著身孕，不可犯險。若是你有什麽閃失，瓔兒萬死難贖。”
淑貴妃看看女兒，又看看栗紅依，她舍不得女兒和親，可也不能讓懷著身孕的栗紅依冒險，隻能哀哀的哭泣。
栗紅依笑了笑說；“哪裏就那麽嬌貴，多少女人逃難的時候還生孩子呢。”
“絕對不可！玲瓏姑姑，煩勞你照顧好我母妃。姐姐，我們到偏殿說話。”趙雲瓔說著便拉著栗紅依去了自己住的偏殿。
她屏退了左右，隻留巧梅一人伺候，說道：“姐姐可否跟我詳細說一說今日朝堂上的事。”
栗紅依盡量詳細地把今天的事跟趙雲瓔講了一遍，又說道：“瓔兒，你若是不想嫁，我可以設法把你弄出皇宮藏起來。”
趙雲瓔淡淡一笑說：“沙陀人指明要我，藏起來了，他們便能善罷甘休了嗎？我雖然身在後宮，卻也聽說過沙陀人的悍勇。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讓無辜百姓遭受兵禍。姐姐，我願意嫁。”
“瓔兒，你真的不必委屈自己。”
“姐姐，你聽我說。我想那赫連讚應該是喜歡我的，否則也不會用這麽豐厚的聘禮來求娶，或許嫁給他也沒那麽不好。”
“可你喜歡他嗎？你並沒有見過他，也不了解他。而且沙陀王庭那麽遠，若是你受了欺負，我都不能保護你。”
“我不用別人保護，我也不是能隨便受欺負的。”趙雲瓔有些驕傲地說，“姐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姚婉茹口脂裏的血楊花是我讓人放的。不過我隻是想讓她吃些苦頭，並沒想讓她死，可她運氣不好，死了。死了便死了，我把她當成貼心的朋友，可她卻利用我，欺騙我，甚至不惜害我性命。姐姐，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放心，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至於喜不喜歡…皇祖母把我指給徐元長，我也不喜歡他，也不了解他。其實徐元長也好，赫連讚也好，在我心中都是一樣的。”
趙雲瓔站起身，扶了扶鬢邊的青玉梨花簪，說道：“我現在就去告訴父皇我的決定，讓他不要為難。姐姐陪我一同去吧。”說完她便攜著栗紅依的手一同去往太極宮。
***
禦書房裏，皇帝煩躁地翻閱著奏折。自己的女兒被人逼著娶走，而且是嫁去那麽遠的地方，嫁給一個北方蠻夷，作為父親作為君王，他覺得無比的心疼和屈辱。
“赫連讚！朕早晚有一天要殺了你！”皇帝越想越氣，抓起禦書案上的國書和禮單用力地丟在地上。
高升戰戰兢兢地走過去想撿起來，剛一彎腰便有一個茶盞砸了過來，同時傳來皇帝的怒吼，“不許撿！”
“老奴該死！皇上息怒！”高升嚇得立刻跪倒在地，手掌不小心按在破碎茶盞的瓷片上，割了一條口子鮮血冒了出來。
皇帝看了一眼，緩了一口氣說道：“與你無關，去把手包紮一下吧。”
“是！”高升答應著退了出去。
皇帝走到掛在牆上的輿圖前，看著秦國北方的那一片地域，那就是赫連讚的沙陀汗國，有最遼闊的草原和最彪悍的騎兵，秦國沒有實力與它為敵，至少目前沒有。
皇帝正看著輿圖出神，聽到有人推門進了禦書房，他以為是高升便說道：“你出去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身後的人並沒有出去，聽聲音似乎是蹲下撿地上的東西。皇帝有些心煩，轉過身說道：“朕說過不許撿…瓔兒…？”
進來的人是趙雲瓔，她撿起地上的國書和禮單，淺笑著問道：“父皇這是跟誰生氣呢？”
“你怎麽過來了？”
“瓔兒知道父皇為沙陀使者來訪的事兒煩心，便過來看看。”
“瓔兒…”皇帝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眸，實在難以啟齒。
趙雲瓔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柔聲說：“父皇不必為難，兒臣過來就是要告訴父皇，我願意嫁給赫連讚。”
皇帝有些意外，又一想也是意料之中的，他的這個女兒是最懂事的。他心疼地把女兒擁入懷中，說道：“父皇對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有什麽可委屈的？兒臣是去沙陀做可敦，又不是去做女奴。”
皇帝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呀，就會說話寬朕的心。”
趙雲瓔扶著皇帝在旁邊的榻上坐下，輕輕的將頭靠在父親的肩頭，說道：“父皇，其實您想一想，兒臣的婚事也真是蹉跎。一開始父皇把我指給謝銀川，人家拚上軍功不要了，也要跟我退婚。然後，皇祖母又把我指給徐元長，他又說要守孝一年，其實我知道，他也是不願意娶我的。如今總算有個赫連讚願意娶我了，我得趕緊嫁掉，否則人家說不定也會變卦的。”
“胡說八道，你是朕的女兒，有的是願意娶你的人。那赫連讚就是一個塞外蠻夷，野蠻粗魯，朕真的不願意你嫁給那樣的人。”
“兒臣倒不這麽想。其實兒臣不喜歡那些文弱書生，更喜歡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父皇沒聽說過美女愛英雄嘛！”趙雲瓔說著嬌俏地一笑。
皇帝拍了拍女兒的手，笑著嗔道：“你呀，就會哄朕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