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踐行宴
夜深了，玉美人看著身側沉沉睡去的趙定邦嘲諷地勾了勾唇。她從榻上下來，走到牆邊的博古架旁，從上麵拿下一個紅珊瑚的盆景。她將那珊瑚樹拔出，便能看到底下的黑陶瓷盆中養著的幾十條蠕蟲，那些蠕蟲隻有寸許長，通體鮮紅，在盆底慢慢地蠕動，像一滴滴鮮紅的血。
玉美人拔下頭上的發簪，刺破手指，鮮血滴在瓷盆中，那些蠕蟲便興奮地湧了過來，吸食盆中的鮮血。隻有角落裏有一條蟲子一動不動，顏色也呈灰色。
她用發簪將那條灰色的蟲子從瓷盆裏挑出來，放在指尖觀察了一下，然後手指一撚，那蟲子便像灰燼一般消失不見了。她知道自己放在栗紅依身邊的那個蠱奴死了。
“沒用的東西。”玉美人冷冷地說了一句，便又把那珊瑚盆景恢複原狀放了回去。
玉美人叫玉媚，奉命來到中原已經三年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神巫令的所在。原本想直接把神巫令搶過來，可安排了幾次行動都失敗了，似乎有人在暗中阻止她，她隻能把明搶改為暗偷。她花了很多心思安排蠱奴混進了公主府，眼看著就要成功了，那蠱奴卻死了！
玉媚也曾想利用齊帝趙定邦攻打秦國，秦國破了，栗紅依便成了階下囚，到時候就可以向皇帝把她討來，那神巫令也自然到手了。於是她日日吹枕頭風，趙定邦終於動了心，決定趁秦國伐楚時發兵攻打秦國。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東陵王卻造反了！
玉媚覺得自己的運氣太差了，她已經快沒耐心了，決定奮力一搏，殺了栗紅依，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搶奪神巫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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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又過去了十來日，眼看著就到了趙雲瓔出發去沙陀王庭的日子了。栗紅依這個送親使也做好了準備。
玉如花堅決不同意她去邊境送親，為此和栗紅依發生了爭吵，“你不許去！家裏剛剛出的事你忘了嗎？從這裏到邊境一來一回要半個月，路上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能有什麽危險？我又不是一個人去，飛鳶和四九都跟著我，還有那麽多暗衛。再加上咱們府裏的一百銳劍營，還有二百送親的禁軍。除非是幾千人的軍隊，否則根本奈何不了我們。就算對方厲害，我們打不過，逃命總是可以的。”
“可你現在懷著孩子，萬一有個閃失怎麽辦？”
“哪裏就那麽容易有閃失？其實我自己一點兒都感覺不到有什麽不同，武功和身法都和以前一樣，不信你看。”栗紅依說著便縱身一躍攀上了房梁。
“哎呀，你下來，下來！”玉如花急得跳腳，她拿栗紅依沒辦法，便去長公主府請謝恒來勸阻她。
謝恒來了，對栗紅依分析了走這一趟的風險，又說道：“你懷著謝家的骨肉，謝濤又不在秦都城，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去。”
“父親，風險哪裏都有，就算待在秦都城裏也一樣會有風險，總不能為了規避風險便哪裏都不去了吧？四公主這一去山高水遠，怕是不會再回來了，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還能不能再見。我沒有什麽朋友，四公主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姐妹，我一定要去送送她。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那個赫連讚到底什麽樣子，有朝一日刀兵相見的時候，也好找他一較高下。”
謝恒沉默了片刻說道：“也好，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駙馬，您怎麽能同意她去呢！”玉如花埋怨道。
謝恒笑了笑說：“我們攔不住她，就算謝濤回來了也攔不住她。我現在就回府安排一下，盡量保證她的安全。”
栗紅依去邊境送親的事兒就這麽決定了。謝恒回府便讓人拿著自己的親筆信去交給在東線駐守的渭州軍，讓他們密切注視秦都城到沙陀邊境這一路的情況，若有不明隊伍出現便設法剿滅。
出發前夕，太後設宴為趙雲瓔行送，參加宴飲的都是後宮嬪妃和皇室宗親。宴席設在禦花園的水榭上，就如同尋常人家親眷的踐行宴一般，擺了幾張圓桌，眾人圍桌而坐，也沒有宮宴的那些規矩。栗紅依還讓人在旁邊的回廊下設了一個燒烤爐子，烤些牛羊肉，因為她想吃。
太後、瑜貴太妃和已經搬去黎王府住的慧太妃，並皇後、淑貴妃、趙雲瓔和栗紅依坐在中間一席。宮中嬪妃和幾位未成年的公主坐一席，太子妃，康王妃和一眾側妃另坐一席。
淑貴妃這些日子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想到女兒明日便要遠嫁了，心都像被摘去了一半，強打著精神坐在桌旁。趙雲瓔在母親身側，柔聲說：“母妃，您的手怎麽這麽涼，可是冷了？玲瓏姑姑煩勞你回去給我母妃拿件披風。”
玲瓏答應著回長寧宮取披風了，皇後看了一眼淑貴妃，歎了口氣說：“四公主，你母妃是舍不得你遠嫁，心裏冷所以手才冷。你這一去啊，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
聽了皇後的話，淑貴妃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斷了線般的落下來。太後看了也難過的拭淚。
坐在太後身側的慧太妃紅著眼圈勸慰道：“太後娘娘，淑貴妃娘娘咱們得往好處想，其實公主和親也不是都回不來，也有回來的。咱們現在是打不過那個赫連讚，沒法子，隻能委屈四公主了。等到長公主和侯爺滅了楚國班師回朝，那時我大秦國力強盛，再把四公主接回來，量那赫連讚也不敢說什麽。”
皇後嗤笑一聲說道：“且不說那赫連讚能不能放人，就算能放人，到時候孩子都有了，難不成連小蠻夷一起帶回來？”
太後不悅地看了一眼皇後說道：“什麽小蠻夷？隻要是瓔兒的孩子，便是哀家疼愛的重孫，帶回來也無妨。”
皇後也不在意太後語氣中的不悅，繼續說：“母後，兒臣就是覺得沙陀到底是蠻夷之地，四公主一個人在那裏，孤孤單單的，也真是可憐。若是有了孩子，就算回來也是個牽掛。”
正在吃肉的栗紅依笑了笑說：“皇後娘娘若是真的擔心四公主在沙陀孤單，其實這事兒也好辦。我送四公主的時候見著那個赫連讚就同他說，讓他向父皇把五公主一起要過去給四公主做個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