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小不忍則亂大謀
皇後一聽說要把自己的女兒送去沙陀臉都嚇白了，栗紅依也不看她，轉頭對趙雲瓔說：“我最羨慕別人有姐妹，好不容易有了你這個妹妹，又被赫連讚那廝給要走了。不過沒關係，等我身子方便了就去沙陀王庭看你，也可以接你回來省親。我不信那赫連讚還不許你回娘家了？倘若如此，那我就用我的破雲槍打到他同意！草原上冷，冬天的時候你就回秦都城裏住，天氣熱了再回沙陀避暑，如何？”
“姐姐的主意甚好！”趙雲瓔被栗紅依的話逗笑了，就連淑貴妃都露出了笑臉。
皇後沒能打擊到淑貴妃，心裏不痛快。見婢女端了剛烤好的牛肉分給眾人，便說道：“這烤肉四公主可要多吃些，聽說沙陀那邊都是吃生牛肉的。”
趙雲瓔看著皇後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母後這麽說，那兒臣也無需吃烤肉了。巧梅，去給本宮拿兩片生牛肉來。”
巧梅也不遲疑，答應著便去給趙雲瓔拿了兩片生牛肉。那牛肉新鮮得很，還冒著血水，趙雲瓔沒有猶豫，用筷子夾起一塊生牛肉蘸了味碟裏的醬料，放在嘴裏慢慢地嚼著，臉上看不出任何嫌惡，那姿態優雅的就像吃一片水果。吃完一片，又夾起一片。
“瓔兒…”淑貴妃心疼地輕聲喚女兒。
趙雲瓔對著母親一笑，繼續把盤子裏的生牛肉都吃完。巧梅遞上帕子，趙雲瓔接過來擦了擦唇角說道：“我是趙家的女兒，大秦的公主，雖然不能像姑母那般為國征戰，但區區幾片生牛肉還是吃得下的。將士們為了我大秦的千秋大業在南方浴血奮戰，若是舍我趙雲瓔一人便可保得北境安寧，也是值得的。隻是不能在父皇和母妃膝下盡孝，對不起他們的養育之恩。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雲瓔必須盡一個公主的責任，還請母妃原諒女兒不孝。”
淑貴妃聽了女兒的一番話，心中既驕傲又酸楚，拉著女兒的手哽咽著說道：“瓔兒，我的瓔兒，母妃怎麽會怪你…”
在座的眾人也都肅然，蔡婕妤和付婕妤二人都是有公主的，有心想對女兒說多跟四姐姐學學，可是又舍不得女兒遠嫁，便隻能告訴她們以後要常去陪伴淑母妃，替四姐姐盡孝。
太子妃心中也感佩，但在皇後麵前她不便開口，隻能暗暗的歎息。康王府的曹側妃卻起身過來行了禮，溫和地對淑貴妃說：“四公主殿下這番話實在是讓妾身欽佩。我們王爺曾與妾身說過幼時常得貴妃娘娘照拂，妾身聽了也感念娘娘的恩情。若是娘娘有空了，妾身可否向娘娘請教一下育兒之道。”她說著撫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淑貴妃早年可憐趙雲琮這個沒娘的孩子，總是偷偷地照顧一二，看到他被底下人欺負的時候也會旁敲側擊地告訴皇帝。這一次趙雲瓔去沙陀和親，康王送的嫁妝很豐厚，淑貴妃心裏也明白。她笑了笑說：“你若是有空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本宮自然是歡喜的。”
皇後聽了曹側妃的話，心裏卻不痛快了。感念淑貴妃對趙雲琮幼時的照拂，那意思就是在指責她這個母後不慈了？一個側妃敢這麽說，必定是趙雲琮授意的。她心裏不爽快，便想找茬擠兌康王。這段日子皇帝讓康王協同兩位丞相辦差，聽說皇帝對康王辦的差事不太滿意，當然這也少不了姚增在背後推波助瀾。
皇後說道：“聽說皇上讓康王幫著甄選派去黃郡的官吏，不知道這差事辦得怎麽樣了？”
曹側妃給皇後行了禮說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妾身隻是一個深宅婦人，王爺辦的差事怎樣，妾身怎麽敢問？宮中不是也有後宮不得幹政的規矩嗎？”她雖然態度謙恭，可話裏的意思確實職責皇後幹政。
皇後心裏生氣卻也無話反駁，便抬眼看向太子妃示意她說話。太子妃被婆母盯得實在沒辦法了，隻能開口：“母後也是關心大皇兄。曹側妃知書達理，看著也是個有福氣的人。大皇兄在子嗣上一直艱難，可側妃入府不久便有了身孕，康王妃也有了身孕，前幾日聽說賀側妃也有身孕了。你們康王府可要熱鬧了。”
說道賀氏有孕，曹側妃的臉色微微一變，皇後以為她是心中不痛快，滿意地看了一眼太子妃。皇後不知道的是這裏麵另有緣由。
自從曹若琳和康王妃同時有孕，康王大部分時間都宿在賀側妃那裏。然而，賀氏有孕卻讓康王十分意外。他專門去詢問了趙神醫，自己現在的身體是否可能有子嗣，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於是他暗中查探，終於查到賀氏和王府的一個侍衛有首尾！
這個結果讓康王很憤怒。雖然曹若琳和康王妃肚子裏的孩子也是借來的，可那是經過他允許的。賀氏竟然敢瞞著他和侍衛私通！他想立刻殺了那個侍衛，再弄死賀氏，卻被曹若琳勸住了。
曹若琳對康王說：“王爺，不可。賀氏的兄長是禁軍統領，手裏掌握著兩萬禁軍，將來王爺若有圖謀，也需要依仗他。”
“這個賤人！本王忍不下這口氣！”
曹若琳輕輕的撫著康王的胸口，柔聲說：“忍不下也得忍，你我這樣的人還怕忍嗎？我若是不能忍，怎麽能在那惡婦手下活下來？我九歲那年她讓人把我從假山石上推下，想摔死我。可我命大，隻摔斷了一條腿。那時我年幼，這條腿本來是可以治好的，但是我故意一次一次地把它弄傷，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嫉妒我死去的母親，也恨我，隻有康王第一次聽曹若琳說起這件事，又震驚又心疼，問道：“那女人如此惡毒，你父親就不管嗎？”
曹若琳淡淡一笑問道：“皇上可疼愛王爺？”
康王愕然，皇帝是疼愛他的，可後宮中的事就算是天子也有總有顧不到的地方。瑞國公也是疼愛女兒的，但是男人如何知道後宅中那些陰私。
曹若琳輕撫康王的鬢發說道：“妾身若是不能忍，如何能活到現在，又如何能遇見王爺？所以，王爺您也得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看到我跛腳的樣子，她心裏才會痛快，才會留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