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姐姐的禮物
康王怒火在曹若琳的撫觸下稍稍熄滅了一些，說道：“就算不殺了那個賤人，本王也要殺了那個奸夫。”
“不可。王爺若是殺了那個侍衛，賀氏便知道敗露了，恐怕會生出防備之心。不如留著他，讓他們以為瞞過了您。其實賀氏有孩子也是好事，有了孩子，賀家才會有目標，也才會對王爺更加盡心。所以王爺不但不能發怒，還要高興，要對賀氏多一些體貼。”
“難道就這麽放過這對奸夫**婦？”
“隻是暫時留著他們。有朝一日王爺登上了最高的位子，賀氏和她的奸夫，以及這個孽種，還不是陛下想殺就殺，想饒就饒？”
曹若琳的一聲陛下讓趙雲琮生出極大的力量，“愛妃說的對，隱忍了這麽多年，總要有個結果。”
於是康王表麵上歡歡喜喜地接受了賀氏有孕的消息，給她很多賞賜，同時也以她有孕在身為由不再去她那裏留宿了。
這件事的真相隻有曹若琳和康王二人知道，太子妃今日說賀氏有孕是她帶來的福氣，不禁讓她心中有些啼笑皆非。
送別宴散了，栗紅依一再保證會設法接趙雲瓔回來省親，這讓淑貴妃心中也有了一點希望。
第二日，天還沒有亮，趙雲瓔便起床梳妝了，帶著鳳冠，穿上嫁衣，拜別帝後，由栗紅依這個送親使扶著上了馬車。馬車駛離了皇宮，沙陀的迎親使團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他們向皇帝辭了行，便帶著他們未來的可敦和送親使團向著城門走去。
淑貴妃沒有來送行，隻吩咐玲瓏去宮門口看著，她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情緒拉著女兒不讓她走。她坐在正殿裏，沉默地撚著太後賞賜的那一串佛珠。北麵傳來了六聲炮響，那是公主出城的禮炮，淑貴妃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了，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皇帝登上了皇宮的角樓，看著送親的車隊穿過長街，走向北門，帶著他的掌上明珠出了秦都城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車隊出了秦都城，一路向北行進。趙雲瓔坐在馬車裏，早已淚流滿麵。她怕外麵的人聽見，努力控製著不哭出聲，就連抽泣都是輕輕地。此去山高水遠，恐怕再難見父母親人了，她很想回頭再看一看身後的秦都城，卻隻能忍著，保持著一個公主的矜持。
正當趙雲瓔傷心不止時，馬車簾子挑開了，栗紅依鑽進了馬車。趙雲瓔連忙用手背抹了抹淚水，叫了聲：“姐姐。”
栗紅依在她旁邊坐下，說道：“想哭就哭吧，別忍著。不過，你哭之前先把頭上這勞什子摘了，我可知道這玩意兒有多沉，戴上一天脖子都要斷了。”她說著便動手摘掉趙雲瓔頭上的鳳冠。
趙雲瓔本來很悲傷，聽了她的話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然後便一頭紮進她懷裏放聲大哭。
栗紅依也不哄她，隻在靠近她耳語道：“瓔兒，從這裏到邊境差不多要走十天。你還有十天的時間後悔，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我可以想辦法帶你走。沙陀使團的這些人攔不住的。”
趙雲瓔止了淚，抬起頭看著栗紅依說道：“我若跑了，沙陀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大秦不可能南北同時開戰。”
“這個你不用管，總是有辦法的。隻要你想走，我便安排你走。”
趙雲瓔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大秦的公主，我如何能不管。姑母和謝銀川…表哥在南邊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打開了一點局麵，不能因為我一人功虧一簣。”
栗紅依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個匕首，說道：“這個匕首削鐵如泥，鋒刃上喂了劇毒。你收好，若是那赫連讚欺負你，你就殺了他。赫連讚的那兩個弟弟逃到扶餘了，若是他死了，那兩人定然會殺回來。我帶來的這一百護衛原本是鴉兒軍銳劍營的，我把他們送給你，到時候他們可以趁亂保你逃回來。”
“且不說我能不能殺了赫連讚，就算殺得了，沙陀人也很可能和大秦開戰。再說那一百名護衛，是護衛姐姐安全的，我不能帶走。”
“我堂堂一個大將軍還需要別人來保護？再說我還有飛鳶和暗衛呢。回去輕車快馬，幾日功夫就到秦都城了。你在那邊才更需要有自己信任的人。”
趙雲瓔雖然不知道沙陀王庭的情況，但自幼便在秦國皇宮裏的看到過各種勾心鬥角，想來哪裏也差不多。如果有這樣一支護衛隊在身邊，心裏確實就多了些安全感。她想了想，點頭道：“也好。若是那邊情況還好，我就讓他們回秦都來。”
趙雲瓔收好那把匕首，又聽栗紅依說道：“我還有個好東西要送給你。”她說著便把頭鑽出馬車簾子，對著天空打了一個呼哨。哨聲一落，天空中便傳來兩聲驚風破雲的清嘯。趙雲瓔打開馬車的軒窗探頭向天上看，隻見兩隻碩大的蒼鷹在上空盤旋著。
“它們倆是我養大的，很懂事。會探路，也會送信，當然也能捕獵。以後它們就跟著你了，你要好好喂養，若是遇到什麽急事，便讓它們給我送信。”
趙雲瓔很是歡喜，也不哭了，說道：“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喂養它們。別人都用飛鴿傳書，我們用飛鷹傳書。”
栗紅依見她歡喜，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趙雲瓔挽著她的胳膊，依偎在她身旁說道：“姐姐，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你對我好啊。”
“可是我做過那樣傷害你的事…”
“瓔兒，有些事情要看心，而不是看行。我知道你做那些事，心裏也是對我好的。”
趙雲瓔心中又酸又暖，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你怎麽又哭了？”
“我舍不得姐姐。”
“那我就去沙陀王庭看你。”
“好。那你要帶著我的小外甥一起來看我。”
“嗯，那要等他們長大一點。”
兩人聊著天，時間過得也很快，送親使團天黑之前便到了驛館，第二日天大亮了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