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那就弄死他
下了快一個月的雨，天終於放晴了。栗紅依去沙陀送親回來以後便辭了巡防衙門的差事，這段日子幾乎天天待在家裏，渾身的骨頭都生鏽了。她的身孕已經有六個月了，懷的又是雙生子，肚子看上去很明顯。
飛鳶也隻能陪著她整日待在家裏，悶得難受。好容易晴天了，她便慫恿栗紅依出去走走，哪怕去隔壁長公主府走走也好。
栗紅依也確實好多天沒有去給謝恒請安了，她收拾了一下，便帶著飛鳶出了門。
到了長公主府，謝恒卻不在府裏，今日大朝會還沒回來。栗紅依等了一會兒，才見到謝恒沉著臉從外麵進來。
她上前請了安，問道：“父親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謝恒本來不想讓栗紅依操心，但知道瞞不住，便說：“徐元長押運軍糧在茂縣遇上了災民暴動，為了安撫災民情緒他不得不將一部分軍糧發給他們。他從災民口中知道茂縣沒有發放賑災糧，便強行查看了縣衙的府庫，發現三萬石糧食去向不明，一怒之下封了縣衙的府庫。事情鬧得很大，現在姚增那一派的禦史都在參他擅自挪用軍令，越權幹政，目無王法。徐相這邊也懇請皇上徹查賑災糧的去向。”
“皇上的意思呢？”
“皇上讓徐元長停職待查，派姚道業會同刑部郎中王慶一同去茂縣調查賑災糧的事。”謝恒冷哼了一聲，接著說道，“我看了徐疏給徐禛的信，災民暴動的事兒十之八九跟太子和姚家有關，賑災糧多半也是姚道業的人貪墨的。派姚道業去查，能查出什麽？那王慶就是個老實人，官職又比姚道業低那麽多，自然是要聽姚道業的。”
“徐元長現在停職待查，軍糧的事兒誰來負責？”栗紅依最關心這個，她夫君還在前線跟楚軍作戰呢，若是有人敢在軍糧上做手腳，就算是懷著身孕她也要去宰了那個人。
“他們動軍糧，就是想把徐疏拉下來，讓他們自己的人接手。好在徐相早有準備，推舉康王暫代徐疏督辦糧草，皇上準了。康王雖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跟太子站在一頭兒，暫時應該是沒問題的。隻是賑災糧的事若是讓姚道業去查，徐疏恐怕會比較麻煩。”
“難道我們不能查到他們貪墨的證據嗎？”
“姚道業這些年在戶部貪汙賑災款，克扣軍糧軍餉，虛報賬目，貪墨的銀子也是一筆巨款。但他事情做得幹淨，很難抓住他的證據。即便查到些證據，他也可以隨便推出個人頂罪了事。這一次賑災糧的事兒也是一樣的。而且查姚道業很可能就要牽扯到姚家，甚至牽扯到太子。前方正在打仗，皇上這個時候肯定需要朝中穩定，多半也不會深究。徐元長還是太年輕，孟浪了。”
栗紅依冷笑一聲道：“那倒也未必。”
謝恒一怔，問道：“怎麽說？”
“父親總是習慣用王法和謀略辦事，其實收拾這樣的人幾個猛士即可。既然災民餓極了可以搶軍糧，難道就不能殺欽差嗎？姚道業貪墨賑災糧激起民憤，當街被亂民打死，也是罪有應得。如您所說前方正在打仗，皇上需要國內穩定，自然不能把亂民都殺了，最多就是緝拿幾個帶頭的，處置一下地方官，帶頭的肯定是拿不著的，茂縣的地方官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處置了更好。姚家也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謝恒看著這個山匪兒媳婦，心中感歎：有勇有謀，不愧是威震一方的女將軍。謝濤這小子幹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兒就是把她娶進門。
“好，那就聽你的，弄死他。我們現在就商量一下如何讓他死得明明白白又窩窩囊囊。”
兩人密謀了一番，姚道業在他們的計劃中便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徐疏被召回秦都停職待查了，郭有才這才鬆了一口氣。姚道業讓他去向城中大戶們借糧，把府庫的虧空都先補上，等案子查完了再把糧食還回去。然而徐疏在茂縣鬧得太凶了，那些大戶擔心借出去會拿不回來，便都找各種借口不肯借糧。郭有才不得已搬出姚道業來，又打了借條，對方才勉強同意借糧。
當兩位欽差來到茂縣的時候，三萬石糧食已經進了府庫。郭有才聲淚俱下地控訴徐疏擅自挪用軍糧，向他索要賠償未果，便仗勢欺人百般刁難，還不問青紅皂白強行封了府庫。
至於那三萬石糧食當時為什麽不在府庫裏，是因為連日陰雨，府庫有些漏雨，他怕賑災糧被水泡了，所以向城中大戶借了糧倉暫存，如今雨停了，糧食就搬回來了。
三萬石糧食回來了，一切又都解釋的合情合理，兩位欽差調查了一下城中的那幾個大戶，取了證詞，便結了案，準備回秦都了。
郭有才在縣衙擺了酒宴給兩位欽差踐行。酒過三巡，老實人王慶說道：“徐元長封府庫也是出於公心，畢竟現在前方正在用兵，軍糧吃緊，他眼裏又容不得沙子，隻是這事兒做的輕狂孟浪了。還請郭大人不要記恨。本官回去也會跟徐元長好好解釋解釋，都是一場誤會。”
不待郭有才回話，姚道業便說道：“王大人此言差矣，若是朝中官員都像徐疏這般幹涉地方政務，無視朝廷法度，我大秦官場豈不是亂套了？何況徐疏還擅自挪用軍糧，這條罪責是怎麽也逃不了的。本官回朝定要如實稟報陛下，也望王大人不要徇私情。”
王慶被姚道業這樣不留情麵地駁斥，喏喏地說道：“姚大人教訓的是，下官是欠考慮了。”
郭有才不想讓王慶難堪，開口解圍到：“王大人是怕卑職和徐相結怨，也是一片好心。”
王慶連連稱是，又說道：“郭大人，既然案子已經結了，這賑災糧還是盡早發放為好，免得百姓再起別的心思。”
郭有才點頭稱是，心中卻想：這糧食都是借的，若是發下去，我拿什麽還？那些大戶手裏可都是有借條的。
郭有才不想談糧食的事兒，便東拉西扯地轉移了話題。幾人正推杯換盞，縣衙的師爺神色慌張地進來了，在郭有才耳邊說了些什麽，郭有才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