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暴民圍攻縣衙
“出什麽事兒了？”姚道業問道。
“城中百姓都圍在府庫外要求發放賑災糧…下官這就去看看。二位大人，下官失陪了。”郭有才說著便跟著師爺出了縣衙。
他坐著轎子往府庫趕，老遠便看到府庫門口聚集了許多百姓。百姓們見到縣太爺的轎子立刻圍了上來。
郭有才下了轎，整了整官服，威嚴地看著眾人說道：“你們聚在這兒想幹什麽？是想造反嗎？”
“回大人，我們就是想領些糧食，家裏已經斷糧好幾日了…”一個領頭的漢子說道。
“縣老爺，求您趕快發糧食吧，田裏的莊稼和家裏的東西都被洪水衝走了，實在是沒有吃的了…”一個婦人哀求道。
“聽說朝廷的賑災糧就在府庫裏，有三萬石，憑什麽扣著不發？”人群裏有人喊道。
“是啊，有糧食為什麽不發？”
百姓們群情激奮，紛紛要求縣令發放賑災糧。
這些糧食郭有才肯定不能發放的，那都是借的，是要還的。借糧的那些大戶背後也都有人，若是還不上，自己這個縣令估計也做不久了。他板起臉嗬斥道：“鬧什麽鬧？賑災糧什麽時候發，怎麽發都是官府說了算，容不得你們攪鬧！速速散去，否則本官就要讓差役拿人了！”
百姓看著如狼似虎的差役有些懼怕，人群裏又有人喊道：“他扣著糧食不發，一定是想貪了咱們的賑災糧！”
郭有才被人說中，氣急敗壞地喊著：“一派胡言！來人，將此人拿下！”
差役們正在準備鑽入人群拿人，又有人說：“欽差大人就在縣衙，咱們找欽差大人做主放糧。過了今日，欽差大人就要回秦都了！”
“走，我們去縣衙找欽差大人做主！”
有人帶頭，百姓們紛紛響應，向著縣衙湧去。差役們被滾滾的人流裹挾著往後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隱沒在人群裏，也沒辦法捉拿。郭有才見此情形，轎子也不坐了，小跑著跟在後麵返回了縣衙。
近千名百姓聚在縣衙門口求見欽差大人，姚道業就不得不露麵了。
大夥兒見到欽差大人，紛紛跪地懇求立刻放糧。老實人王慶看到跪在麵前的百姓各個麵露饑色，心中不忍，說道：“郭大人，就請即刻放糧吧，若是餓死了人就不好了。”
郭有才真的想踢死這個多嘴的王慶，他沒辦法隻能向姚道業求助，“欽差大人，您看這…”
姚道業也知道這糧食是要還回去的，若是不還那些大戶鬧起來也是麻煩，可吃進去的東西再吐出來總是不甘心的。他說道：“朝廷的賑災糧就這麽些，若是都發下去，過段日子再鬧糧荒該當如何？郭大人也不是不發糧食，總是要細水長流，糧食就在府庫了，早晚都會發下去，還請諸位放心！”
“他撒謊！”一個清亮的女聲在縣衙上方響起，眾人紛紛抬頭，姚道業聽到房頂有人說話，也跑出來向上看，隻見一男一女站在縣衙的屋頂上。
“你們是什麽人？”姚道業喝問道。
“在下黃宗海，這位是我娘子尹三娘。”那男子說道。
“你們是朝廷欽犯，竟敢如此招搖！”
“我們夫妻路見不平就想管一管。諸位都聽清了，朝廷的賑災糧已經被他們賣了，如今府庫裏的糧食是郭有才向城中大戶借的，就是這位欽差姚大人做的保！”
“大膽賊人，竟敢空口白牙汙蔑朝廷命官！來人，將他們拿下！”姚道業一聲令下，他帶來的護衛立刻上房圍捕那兩人。
那男人抬手向著人群散出幾張紙，說道：“這是便是他們借據！”
說罷二人便飛身而去，姚道業的護衛也立刻追著他們去了。那幾張紙飄落在人群中，馬上有人喊道：“真的是借據，就是這兩個狗官貪了我們的救命糧食！”
“他們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他們活！打死這些狗官！”
“打死這些狗官！咱們就有糧食了！”
百姓們在幾個領頭人的帶領下衝向姚道業幾人。姚道業的護衛大部分都被剛才那兩個人調走了，剩下的幾個人和縣衙的差役拚命的想攔住衝上來的百姓。可上千人的衝擊如何攔得住，很快姚道業幾人便被圍上來的民眾拳打腳踢。
被調走的那些護衛發現縣衙出了狀況，立刻停止追擊黃宗海夫婦返回縣衙救姚道業。他們剛返回縣衙，人群中便有人喊道：“別管這些狗官了，搶糧食要緊，我們去砸府庫！”
人們一聽說要搶糧食，立刻放開姚道業幾人，向著府庫湧去。護衛和差役也顧不上堵截搶糧的人群，趕緊過來查看幾位大人的情況。
郭有才被打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而姚道業的情況更加嚴重已經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護衛們趕緊去請郎中，另一部分人去府庫捉拿鬧事的人。
郎中趕到的時候，姚道業已經徹底沒氣了，郭有才經過救治好歹命保住了，但估計也癡傻癱瘓了。
府庫那邊的情形一片混亂。庫門已經被打開了，人們都在搶糧食，不但是先前聚在縣衙前鬧事的人，幾乎全城的人都參與了搶糧，甚至城中的大戶也吩咐家裏的下人來搶糧。
在這一片混亂中，姚道業的護衛別說是找帶頭鬧事的人，自己人一眨眼都被人群擠得找不著了，隻能悻悻作罷，回了縣衙。
在這一片混亂中，有一個人是清醒的，那就是老實人王慶。他也遭遇了池魚之災，被圍在人群裏打得鼻青臉腫。暴民散去後，他在第一時間便命自己的手下去找那幾張掉落在人群裏的借據。
手下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了那幾張被踩踏得不成樣子借據。王慶看了看那上麵隱約可見的字跡，似乎真的是借糧的字據。他悄悄的把這幾張紙放進懷裏，心中暗想：黃宗海和尹三娘是有名的俠盜，他們偷來的借據應該是真的。那些賑災糧一定是被姚道業和郭有才貪墨了，所以兩人才會拖著不放糧。如今姚道業已經死了，郭有才也完了，這些事必須如實向陛下稟報才能保住自己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