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可敦請您去沐浴
巧梅答應著給在座的客人一一斟酒，輪到何叫天，她隻是提起酒壺點了點，酒根本就沒有倒進杯裏。
何叫天自從見到巧梅，便沒有挪開過眼睛，就連不知內情的赫連讚都看出問題了。此刻巧梅來到身旁，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杯子裏有沒有酒。
一圈酒斟好，赫連讚舉起酒杯說道：“你們中原有句話，有朋自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請諸位滿飲此杯！”
眾人舉杯飲下杯中酒，何叫天也舉起杯子，遞到唇邊才發現杯子裏什麽都沒有，但也隻能假裝飲下杯中酒。
巧梅站在趙雲瓔身後，偷眼瞟著何叫天的動作，心中暗暗好笑。
一輪酒飲過，巧梅沒等趙雲瓔吩咐，便主動給客人斟酒，到了何叫天跟前，依然是隻歪了歪酒壺，根本就沒給他倒酒。何叫天看著空空的酒杯，心裏卻已經有酒了。
他曾經是唱旦角的，師父給他說戲的時候也是要講一講如何眉目傳情，如何在細節上表現人物的小心思。巧梅對他做的這些小動作正說明心裏是有他的，隻是還在生氣。
何叫天終於鬆了一口氣，也不用人勸酒，端起桌上的空杯一飲而盡，吃了兩口菜，又一次端起杯一飲而盡。坐在他身邊的林清都看呆了：叫天這杯裏的酒怎麽就喝不完了呢？看這樣子也不像是裝得，還往下咽呢。莫非這杯子有什麽玄機？
何叫天不愧是做過角兒的，這就是後世說的無實物表演！事實上對何叫天來說這並非表演，他就是覺得那杯裏有酒，有喝不完的美酒。
吃過了飯，趙雲瓔吩咐仆人領何叫天和林清去歇息，自己則拖著栗紅依到寢帳說些私房話。
“瓔兒，我瞧著你晚上都沒吃什麽東西，可是這沙陀的飯食吃膩了？”栗紅依問道。
“也是吃膩了，也是沒有胃口。姐姐，我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趙雲瓔羞澀地對栗紅依說。
“當真？怎麽不寫信告訴我呢？”
“原本想著三個月以後胎像穩當了再寫信給秦都報喜，沒想到你卻來了。”
“我答應會來看你，就一定會找機會來的。那赫連讚待你可好？”
趙雲瓔臉頰緋紅，點了點頭，“他待我極好，我也…很喜歡他。”
她輕歎一聲繼續說，“姐姐，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扮的是男裝，那是我就喜歡上了你，就想著若是能嫁給你這樣的男子，這輩子便也值了。後來知道你是女子，其實我有點恨你。我不想你和謝銀川在一起，不想你為他生孩子，除了覺得謝銀川品性低劣，其實還是有一點點私心的…我不願意你徹底屬於別人。後來明白自己被利用了，我又恨我自己，我閉門禮佛也算是對自己的懲罰和放逐。知道要來沙陀和親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就當去坐牢，就當自己死了。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
燭光下，趙雲瓔唇角含笑，目光柔和輕輕地撫了撫小腹。栗紅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道：“我真為你高興。等你生下寶寶，讓赫連讚送你回秦都住一陣子。”
“到時候再說。”趙雲瓔說著起身從妝台底下拿出一個錦囊遞給栗紅依，“這是阿蠻送給我的，是狼王的一對獠牙，能辟邪的。我做了兩個護身符送給謝天謝地，希望能保佑他們平平安安的。”
栗紅依打開錦囊，拿出那兩個狼牙護身符說道：“這個好，比那些金鎖玉佩更配我的孩子。”
“姐姐，我母妃和八妹妹還好吧？”
“嗯，她們都很好。你好好跟我說說你在這邊的生活，我回去也好學給淑貴妃娘娘聽。”
“嗯，我現在會騎馬了，還能射箭呢！”
“真的？”
“嗯。”
半年多未見了，姐妹二人在帳中細細碎碎地聊天。謝濤和赫連讚也在王帳裏說話。謝濤是領兵的將帥，赫連讚是草原的雄主，都是豪爽之人，也談的很投機，不覺便過了二更。赫連讚不自覺地向王帳門口瞟了一眼，也恰在這時候巧梅進來了。
巧梅給赫連讚行了禮說道：“可汗，天色不早了。可敦請您去沐浴。”
赫連讚揮了揮手說道：“今日勇毅公遠道而來，與本汗相談甚歡，本汗還不想歇息。”
“可敦說，客人們遠道而來，車馬勞頓今日便早些歇息，有什麽話明日再說。請可汗去溫湯沐浴。”
“你去告訴可敦，今日不洗了。”
巧梅沒有說話，行禮離開回到趙雲瓔的寢帳。
趙雲瓔見巧梅這麽快就回來了，問道：“可汗怎麽說的？”
“可汗說，今日不洗了。”
趙雲瓔臉色沉了下來說道：“你再去，什麽也不用說就站在王帳裏。”
“是。”巧梅答應著出去了。
“怎麽了？”栗紅依問道。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愛沐浴。剛成親的時候他還一日一洗，還不到一個月便改成三日一洗，後來又五日一洗，現在七日一洗還不願意洗。今日他仗著你們來混過去了，明日他還可以找別的借口。”趙雲瓔抱怨著。
“或許他們沙陀人就是不愛洗澡唄。”
“沙陀人不愛洗澡是因為缺水，可夏庭就守著海子，冬庭這裏又有現成的溫湯，他還是不愛洗。一身的腥膻氣，難聞死了！”趙雲瓔說著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栗紅依笑著揶揄：“你這麽嫌棄他，怎麽還跟他睡出孩子來了？”
“姐姐！”趙雲瓔被她逗弄得紅了臉，又說道：“今日赫連阿蠻想洗也得洗不想洗也得洗。”
赫連阿蠻今日想洗也得洗不想洗也得洗。巧梅再次進王帳的時候，赫連讚便明白了。
“巧梅，沒什麽事兒吧？”謝濤挺納悶，巧梅怎麽又回來了，而且一句話不說就在那兒站著。
“沒事兒。”巧梅恭順的回答，然後依然站著不動。
赫連讚也不看她，繼續跟謝濤說活。然而才說了兩句，便於坐不住了，他站起來抱怨道：“你這個妹妹什麽都好，就是太愛幹淨了！舅兄，今日便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再給您接風。巧梅，你帶謝公爺去大帳歇息。”
巧梅對赫連讚行了個禮，沒說話，還是在原地站著。
“不用你盯著，本汗自己會去！”赫連讚沒好氣地說。
巧梅這才又行了一禮，對謝濤說：“公爺請隨奴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