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兩頭吃的辦法
使臣笑著回答道：“回公主的話，烏蘇山腳下有幾處溫泉，所以這裏要暖一些。原本這裏是羌胡的地界，我沙陀冬庭在西邊的小青山，幾年前公爺的母親趙將軍將羌胡打敗了，趕到東邊去了，我們也趁機肅清了他們的殘部，占了這塊地方，也把王庭遷到了這烏蘇山腳下。說起來沙陀還欠著趙將軍一份人情，如今公爺和公主又親自來給我們送糧食，真是雪中送炭。我們可汗也是知恩圖報的人，若是有用得上我們的一日，定當回報。”
謝濤開玩笑說道：“既然欠著人情，那你們還去大秦搶親？”
“公爺說笑了，我們可汗對可敦一見鍾情，故而誠心求娶，隻是有些心急了。”
隊伍繼續往前走，距離王庭約十裏處，有一隊兵馬從山穀中迎了出來。當先的一人正是沙陀可汗赫連讚。
赫連讚帶著人馬來到糧隊近前，翻身下馬，謝濤和栗紅依也下了馬。
“栗紅依見過赫連可汗。”栗紅依拱手行禮。
赫連讚連忙回禮道：“栗將軍別來無恙？”
“托你的福，還好。”
赫連讚看向謝濤，一拱手問道：“這位便是舅兄吧？”
舅兄？謝濤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趙雲瓔是自己的表妹，自己可不就是赫連讚的大舅子嘛。
“在下謝濤，見過赫連可汗。”謝濤拱手還禮。
“舅兄一路辛苦，赫連讚感激不盡，請！”
幾人上了馬，車隊向著王庭前行。沙陀的冬庭並不大，隻是王帳附近的幾個氈包還算豪華，其他都是普通氈包，大大小小，淩亂的安置在山腳下。王庭的外圍是一大片整齊的軍帳，應當是護衛王庭的沙陀軍隊。
車隊到了王庭，使團的官員安排人手卸糧食。謝濤等人騎著馬向著城內走去。王庭中很熱鬧，人們在氈包間忙碌地勞作生活。男人扛著大捆的牧草在羊圈裏吆喝牲口，用刷子給馬匹刷毛，女人們在氈包外一邊收拾幹牛糞一邊大聲的說笑著，孩子們繞著氈包奔跑打鬧，人們看見赫連讚都停下來行禮。已經到了晚飯的時候了，大大小小的氈包裏飄出烤肉和奶茶的香氣，謝濤聞著這味道肚子竟有些餓了。
“姐姐！”從王帳方向跑來一個女子。赫連讚立刻躍下馬來，幾乎是飛奔至那女子身前，一把扶住她，嗔道：“慢些跑，小心摔倒。”
那女子正是趙雲瓔，她也不與赫連讚爭辯，隻紅著眼圈看著栗紅依。
栗紅依也翻身下馬，走上前細細地打量趙雲瓔，她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臉上的皮膚黑了許多，身材也比過去豐腴了，頭上梳著簡單的發辮，帶了一頂白狐皮的帽子，身上的是沙陀女子的圓領窄袖裘皮袍子。
“瓔兒。”栗紅依看著麵前的趙雲瓔也紅了眼眶。
“姐姐，你一點兒都沒變。”趙雲瓔牽著栗紅依的手笑著說。
栗紅依也笑了，“你可是變了好多。”
“走，我們進去說話。”趙雲瓔說著便挽著栗紅依向著王帳走去。
“舅兄，各位貴客，請！”赫連讚也和謝濤等人一起進了王帳。
何叫天看著跟在趙雲瓔身後的年輕姑娘，心中一陣激動，強忍著走上前的衝動，隻是遠遠地盯著她看。巧梅也看見了何叫天，隻看了一眼便別開了目光。也隻這一眼便讓何叫天心裏七上八下的好一陣撲騰。
眾人進了王帳，晚宴已經擺好。說是晚宴，其實也很簡單家常，一桌子基本上都是肉食。
眾人入座後，赫連讚說道：“各位一路辛苦，今日便簡單地吃頓便飯，早些歇息。明日再設宴為各位接風。”
“都是自家人，可汗不用客氣。”謝濤說道。
“要的，若是沒有舅兄送來的糧食，今年冬天恐怕要有上萬沙陀人會凍餓而死。”
“這也不是大秦給你們的是齊國給的，你們應得的。我就是陪著栗將軍來看看四公主。”
“我赫連讚明白，若是沒有舅兄從中斡旋，這事兒也成不了。我讓巴爾虎帶著三千鐵浮屠去了齊國，原本也用不上派這麽多兵馬，既然趙定邦管飯，我索性讓他們把家奴都帶上了，差不多兩萬兵馬去齊國過冬。這一趟他們應該還可以搶回些糧食，明年春天的口糧也夠了。”
“可汗好打算，這一下趙定邦可是做了冤大頭了。”謝濤笑道。
“我沙陀人是言而有信的，答應趙定邦把趙青渠趕回彌渡河，就會做到。一定會讓趙青渠知道我鐵浮屠的厲害。”
三千鐵浮屠進了齊國，每一名鐵浮屠都有五個家奴，一名仆人負責鐵浮屠的飲食起居，兩名雜役負責背負和修理戰甲武器，養護戰馬，兩名扈從協助主人作戰。這些家奴雖然不是正式的騎兵，但若是參加戰鬥也不比普通的騎兵差。這樣一隊人馬進了齊國，若是真的全力出擊，東陵王趙青渠肯定會損失慘重，局勢或許會逆轉，謝濤並不希望這樣。
“可汗，我希望趙定邦和趙青渠多打上一陣子，讓大秦也多些喘息的時間，你可別真幫著趙定邦把趙青渠給滅了。”
“既然要打那就一定得展示我鐵浮屠的戰力，把趙青渠打疼了。不過舅兄放心，如果可能我們還會二度入齊，幫趙青渠再打回來。趙定邦能花錢請我們，趙青渠就不能了？”
栗紅依聽了赫連讚的話忍不住笑了，“可汗真是掌握了雇傭軍的精髓，兩頭吃。這是我的鴉兒軍都做不到的事。”
“這主意不是我想出來的，是瓔兒想出來的。當時簽訂盟約的時候並沒說將來不可以接趙青渠的生意。就算兩頭吃，也不算我們沙陀人不守信用。”
趙雲瓔笑道：“這法子也隻能用一次，用多了對方就識破了。還是得想一個長遠的賺錢的法子。也不瞞表哥和姐姐，我們沙陀是真的窮，僅剩下那麽一點錢還都送到秦都當聘禮了。表哥足智多謀，可要幫著我們想想法子。”
謝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表妹誇自己，還這麽大方地叫表哥，也沒有推辭便答應了，“好，容我想想。”
“那就多謝表哥了！巧梅，去給客人們斟酒。”趙雲瓔吩咐身旁的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