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東市公審
謝濤回府的時候，天都快亮了。那些裝著金銀的箱子直接抬到了承明院，栗紅依聽到動靜也起身出來，看見堂上擺著一排箱子，打著哈欠問道：“這箱子裏什麽東西？”
“你打開看看唄。”謝濤笑著答道，他終於體會到男人將大把的銀錢交到自己女人手裏的快樂了。
栗紅依打開箱子，困意立刻就沒了，她試探著問：“這些都是你今夜搜出來的物證？”
“曾經是，現在不是了。”
栗紅依高興了，她拿起一錠銀子在手上把玩，“你說姚增要是知道這是個肥差，會不會後悔死？”
“他現在估計已經後悔了。當初為了讓我被黑鍋，他哄著皇上不下明旨，隻說大覺寺僧人有罪，卻沒想到給了我抄檢大覺寺的機會。若是整個大秦的寺廟都抄檢一番，那財寶遠不止這麽多。”
“皇上會不會把這差事分給別人？”
謝濤一笑說：“不會的，我有辦法。這事兒非我不可。”
“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天都亮了，你去睡一會兒，我現在去衙門盯著。”
謝濤睡下了，栗紅依換上官服去了衙門，夫妻倆兩班倒把巡防衙門看得像鐵桶一般。
天亮了，城門開了。大覺寺的和尚匆匆地進了城，奔往各達官顯貴的府邸，向布施他們錢財和肚兜的貴人們求助。然而，《秦城新報》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各個府邸。
昨日跟著謝濤一起去大覺寺的還有兩個長虹書局的人，這兩人是專門負責外出采風寫些奇聞異事的。他們在路上就打好了腹稿，進了秦都城便直奔書局。不到半個時辰，一篇聲情並茂的文章便寫就了。
四九和徐疏早已在書局等著了，文章一寫出來，徐疏審定，四九便立刻安排人撿字排版。天還沒大亮，《秦城新報》的增刊便印好了。等墨跡幹透後，由夥計們紮上紅緞帶，送到各個府上。
早膳之前，秦都城的官員和富戶幾乎都知道昨夜發生的事。不到半天，街頭巷尾酒肆茶館也都傳開了。
報紙上關於昨夜大覺寺事件的描述演繹多於寫實，除了描述勇毅公謝濤的雷霆手段便是描述那些女人的肚兜，從麵料到繡花紋樣，描寫得極為細致，讓人看了就不由得想象那肚兜的主人與和尚之間的**之事。
殺人見血和捉奸在床都是坊間最津津樂道話題，昨夜雖然沒有大開殺戒，但那幾個肚兜也足夠老百姓茶餘飯後閑磕牙了。
秦都城裏的貴人們倒不如百姓這般興奮，他們有憤怒謝濤膽大妄為冒犯菩薩的，有眼紅謝濤昨夜在大覺寺抄檢出財寶的，也有懷疑謝濤栽贓陷害的，那些真正跟和尚有勾連的人除了憤怒、眼紅、懷疑，更多的是擔憂，擔憂自己的財產和名節不保。
謝濤睡醒之後，起來遞牌子進宮繳旨了。皇帝看著手中的證物清單，問道：“你帶人查抄了大覺寺？”
“是。臣帶巡防衙門抄了大覺寺，不抄出點實證那些和尚也不會服。”
“隻抄出這些銀子？”皇帝有些懷疑地看著謝濤。
“就這些銀子啊。”
“你就沒有中飽私囊？”
“沒有啊。當然，也拿了一點賞給昨夜辦差的人。”
皇帝不相信謝濤一點兒都沒拿，但也沒有他貪汙的證據。他心中暗自盤算，以後抄檢的事兒要派自己的人去做。
“接下去，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審和尚，不給他們一個喊冤的機會，朝中這些人也不會服，若是再煽動百姓，激起民怨就不好了。”
皇帝知道朝中會有反對的聲音，隻這一上午便有好幾個朝臣求見，都被高升以聖體違和為由擋了。和尚可以抓，但確實不能這麽稀裏糊塗地處置。
“你可有把握讓他們信服？”皇帝問道。
“那是自然，就算他們心裏不服，嘴上也得服。”
皇帝心中將信將疑，說道：“你若是辦不好差事，朕可是要罰你俸祿的。”
又要罰俸！得了昨夜的彩頭，謝濤倒也不在乎那點兒俸祿，隨便吧。
傍晚時分，便有人為和尚喊冤了。秦都城中另一家報紙《大秦快報》也出了增刊，質疑事情的真實性，要求朝廷公開審理此案，不可對高僧們用刑屈打成招。
《大秦快報》是今年二月新出的一家報紙，背後的東家是秦國首富竇家。主持編撰報紙的是竇家的二少爺竇釗。
一件新事物出現，有人模仿是很正常的事。謝濤也不介意正常的競爭，有競爭才能有進步。《大秦快報》自開辦以來雖然處處模仿《秦城新報》，但也沒什麽實質性的衝突。
兩份報紙各寫各的文章，《秦城新報》主要致力於秦都城的新鮮事，而《大秦快報》寫得最多的是軍屯的事兒，也算是太子一係的喉舌。謝濤也訂了一份，他得看看上麵都是怎樣胡說八道的。
這一次是《大秦快報》第一次有指向性的對謝濤開火。謝濤看了報紙，笑了笑對四九說：“明天再出一期增刊，就說三日後在東市公開審理大覺寺僧眾，允許市民觀看。”
第二日早上報紙一出，市井百姓更加興奮了，能親眼看一出公開審和尚的戲，無論結局是和尚有罪還是欽差構陷都是一場大熱鬧。
《大秦快報》在傍晚也出了增刊，這一次他們對於公開審理倒是沒有異議，隻是對將人犯關押在巡防衙門有些質疑，要求轉入刑部大牢。對此謝濤根本就沒搭理，反正打打口水仗本來就是為了提高這件案子的熱度，讓更多的人關注。臉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才更有意思。
文德六年四月二十六，風和日麗。喧嚷了幾日的大覺寺案在秦都城東市的廣場上公開審理。
廣場的北麵搭了高台彩棚，為審案的官員們設了座。主審官是欽差勇毅公謝濤，姚增徐禛兩位丞相為副審，皇帝也派了高升前來觀審。廣場四周擠滿了秦都百姓，還有人專門從外地趕來觀審。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比看行刑砍頭的場麵還要熱鬧。
和尚們被帶到了廣場上，一個個雖然麵容憔悴但臉上和僧袍上卻是幹淨的，應該是沒有受刑。從大覺寺裏查抄出的物證也被差役們抬了上來，幾件青銅釀酒器看上去平平無奇，一排裝滿金銀珠寶的大箱子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引得圍觀人群噓聲一片。比金銀珠寶更吸引眼球的是那些女人的貼身之物，有肚兜、羅襪、帕子、香囊和一些隻可意會無法言說的東西。這些物事被掛在一條長繩上，由兩個官差扯著，宛如一麵麵彩旗飄揚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