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臣妾有罪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在大殿中踱了幾步，問道：“佛祖為什麽會選謝濤？”

這問題問得高升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隻能老老實實地說：“佛祖的心思老奴怎麽能知道，興許是勇毅公跟佛祖有緣…”

“謝濤跟佛祖有緣？”皇帝怎麽就那麽不信呢？若說謝濤和魔鬼有緣倒更可信些，“莫不是他在哪裏學了妖法？”

“呃…老奴瞧著不像，妖法不都是見不得人的嗎？光天化日的，還有那麽多人瞧著…”

皇帝不相信佛祖顯靈，可也想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高升在一旁提醒道：“皇上，不管是佛法還是妖法，能把差事辦了就是好法子。既然佛祖命勇毅公清查天下的僧尼，那不正合皇上的心意嗎？”

皇帝想了想也是，如此一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整個大秦整肅佛寺了。皇帝剛剛舒展了心情，殿外的小太監便進來稟報，“啟稟皇上，嘉妃娘娘今日身子不舒服，說是見了紅，請皇上過去看看，以安龍胎。”

嘉妃懷著身孕，皇帝聽說見紅了，連忙趕往廣陽宮。

廣陽宮內，薛蘭欣躺在榻上，容色憔悴，鬢發散亂。匆匆趕來的文德帝看見美人這副模樣，心疼不已，“愛妃，哪裏不舒服？太醫可來看了？”

薛蘭欣撲進皇帝懷裏哀哀哭泣，“皇上…皇上…臣妾害怕，害怕不能為皇上平安生下孩兒。”

皇帝一邊輕輕拍著她安撫，一邊詢問：“出什麽事兒了，為什麽這麽想？”

侍立在一旁的馮才人回稟道：“回皇上，嘉妃娘娘昨夜裏做了一個夢，夢見送子觀音要收走娘娘肚子裏的孩子。今天早上娘娘就有些不舒服，怕驚擾了皇上也沒敢說。到了晌午，娘娘有些見紅了，才請了太醫過來診脈。”

皇帝聽說見紅了，心頭一緊問道：“太醫怎麽說的？”

“劉太醫就在外麵，臣妾去叫他進來給皇上回話吧。”馮采女說道。

皇帝這才注意到在外殿跪著的劉太醫，“叫他進來吧。”

皇帝待劉太醫進來行過禮後，問道：“劉太醫，嘉妃娘娘的身體如何，可會影響龍胎。”

“回稟陛下，娘娘的龍胎很安穩，至於少許見紅也屬正常。娘娘的身子也無大礙，許是被噩夢魘著了，所以心神恍惚，臣已經給娘娘開了安神藥，吃幾服便可無礙了。”

皇帝聽了劉太醫的話放下心來，吩咐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劉太醫行禮退下，薛蘭欣吩咐伺候的人都出去，內殿隻有她和皇帝兩個人。薛蘭欣躺在榻上，握著皇帝的手，垂淚說道：“皇上，臣妾還是怕…”

“有朕在，你不用怕。”

“臣妾怕送子娘娘真的把臣妾肚子裏的孩子拿走。”

“怎麽會，別胡思亂想。”

“臣妾就是怕…前幾日是臣妾給皇上出的主意，要拆了佛寺，化了佛祖金身鑄錢。許是惹怒了菩薩，所以要報應在臣妾的孩兒身上…”

“這個你放心，菩薩不會怪罪你的。你在宮裏還沒聽說吧，舍棄金身為和尚贖罪是佛祖的旨意。”皇帝把從高升那裏聽來的謝濤審案的經過跟薛蘭欣說了一遍。

“真有這樣的事？佛祖竟然真的顯靈了，還挑中了勇毅公做護法？”

“朕原本也不信，但高升不會說謊。再說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會有假。”皇帝寧願相信這是真的。

薛蘭欣用手輕輕扶著胸口，長出一口氣說道：“若是這樣，臣妾就放心了。隻是…這雖然是佛祖的意思，可也不該臣妾說，臣妾還是有罪的。就好比有些事雖然是皇上的意思，但也不能由臣子來說，是一個道理的。”

皇帝讚許地點點頭說道：“蘭兒很識大體。”

“可惜蘭兒如今懷著身孕也沒法去佛前贖罪…”薛蘭欣說著又落下淚來。

“蘭兒別哭，你也是為了朕的江山社稷好，才說了那樣的話。”

“可蘭兒還是不能心安。蘭兒想…不若找一位骨肉至親替蘭兒贖罪，隻有這樣蘭兒才能安心養胎。”

皇帝被她哭得心都亂了，哄道：“好，愛妃你說要怎樣便怎樣。”

薛蘭欣想了想說道：“臣妾的親人都在肅州，秦都城裏唯一的骨肉至親就是舅舅了。既然勇毅公是在為佛祖辦差，不如讓臣妾的舅舅和勇毅公一起為佛祖辦差，也算盡一份心，出一份力。”

皇帝聽了薛蘭欣的話有些為難，“朕答應謝濤這件差事讓他全權處置，若是再派個人去…尤其是你舅舅永寧伯和謝濤還有宿怨，朕怕他會不願意。”

“蘭兒不懂事兒，讓皇上為難了…蘭兒隻是擔心龍胎…”薛蘭欣說著又落下淚來.

“好了，不要哭了。你哭得朕的心都亂了。朕答應你，就派你舅舅協同謝濤一起辦這個差事。”

薛蘭欣擦了一把淚，抽噎著問：“那若是勇毅公不願意呢？”

“朕同他說，這是朕的旨意，他必須同意。”

薛蘭欣用臉頰蹭著皇帝的手掌，說道：“皇上最疼蘭兒，蘭兒會報答皇上的。”

“你打算怎麽報答朕？”皇帝笑著問。

薛蘭欣紅了臉，扭捏著用被子蒙了半個頭，隻露出額頭和眼睛。皇帝歎息一聲，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說道：“你昨夜沒睡好，睡一會兒吧。朕還有些奏折要批，晚些再來看你。”

“嗯。”薛蘭欣乖乖地點點頭，“那臣妾就不起身送皇上了。”

“你躺著吧，朕回去了。”皇帝又撫了撫她的額頭，離開了廣陽宮。

“娘娘，安神藥熬好了，您現在要喝嗎？”馮才人端著藥碗進來詢問。

“倒了吧，本宮又不是真的做噩夢。”

“是。”馮才人順從地將藥倒入了屋角的一個花盆裏。

薛蘭欣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本宮肚子裏這個孩子也不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若是個皇子便罷了，若是個公主少不得還要生。你去告訴永安宮那兩個，即便皇上宿在她們那邊也要有分寸，若是傷了龍體，本宮饒不了她們。”

“是。”馮才人答應著捧過桌幾上的一個錦盒說道，“娘娘，太子殿下托皇後娘娘送來的齊國阿膠，說是給您安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