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很貴重的藥材
“爺,您說那些秦州軍如果知道他們追殺的人是您,會不會嚇破膽?”
謝濤的臉沉了下來,他冷冷地說:“不會。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我殺了滅口。熊仲武身為秦州刺史不賑濟災民,反而獵捕販賣賺取黑心錢,這是什麽樣的罪?這罪要是做實了,熊家要麽交出秦州,要麽反。”
“造反…要是我們沒撞破,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反。”
謝濤冷笑一聲說:“天要下雨,娘要家人,熊家要反,攔不住的。”
四九便是戰亂中的孤兒,他親眼看著爹娘被亂軍殺死,對戰爭有著本能的恐懼,忍不住緊緊地攥著謝濤的衣袖。
隊伍的另一邊,栗紅依和飛鳶也在說話。飛鳶看見她臉頰上的擦傷,心疼地說:“臉都劃傷了,頭發上都有草了,回去得好好梳洗一下,讓九條叔給您上藥。”說著她便順手從栗紅依頭發上摘下了那朵小紅花,準備扔在地上。
“哎,你別扔!”栗紅依眼明手快地把小紅花搶了過來。經過了一夜,花瓣已經都落了,隻剩下一個花莖和中間的花蕊,確實看著像根野草。
“這什麽呀,您這麽緊張?”
“這是…這是…一種很貴重的花。嗯…特別值錢。”
“真的嗎?那是珍貴的藥材吧?”飛鳶看著栗紅依漲紅的臉大概猜出點端倪,故意睜大眼睛問。
“對,是很珍貴的藥材。”
“可以起死回生?”
“呃…差不多吧…”
飛鳶一笑說:“我猜這藥材不一定能起死回生,但肯定可以讓我們將軍回春。”
栗紅依也聽出來飛鳶在取笑自己,訓斥道:“你膽子大了是不是?小心我軍法處置你!”
“屬下知錯了,不敢了。”飛鳶連忙笑著討饒。
“我問你,你幹嘛處處針對那個四九?”
提起四九飛鳶臉上的笑意便全沒了,她氣鼓鼓地說:“將軍您不知道那廝也太沒眼色。我見他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心好意地拿了我的男裝給他穿,他竟然不識好歹!”
“怎麽,他嫌棄衣裳不好?”
“那倒沒有。他跟我說謝謝兄弟!”
栗紅依琢磨了一下說:“那有什麽問題嗎?”
“將軍~”飛鳶有些羞惱。
栗紅依更加不明白了,“到底有什麽問題?”
“他說謝謝兄弟!他叫我兄弟!”飛鳶把兄弟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栗紅依這下聽明白了,她看了看一身男裝的飛鳶,確實像個俊俏的小後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將軍,你還笑!”飛鳶惱了,快走了幾步跑到隊伍前麵不理她了。
栗紅依笑了一會兒,想了想:謝濤是不是也把我當成兄弟了?所以才會舍命相救,才會和我這樣共飲共食…共眠。這可怎麽辦啊?
這麽想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路琢磨著,就這樣昏頭昏腦地回到了馬蹄嶺。
謝濤在馬蹄嶺短暫的修整一夜,便出發回秦都了,他要盡快把在秦州發生的一切告訴皇帝,以便朝廷早做準備。
栗紅依親自送謝濤到渡口,四九已經上了船,留下謝濤在岸邊話別。
“感謝將軍相送,若將軍有空可以到秦都長公主府來,在下定然好好招待將軍。”
“那你要帶起去澤芳院喝花酒。”
“沒問題。”
兩人麵對麵站著,好一會兒栗紅依突然說:“其實我是個女的…”
謝濤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了:“我知道呀。”
栗紅依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吭哧半天又說了一句:“那個小紅花都落了…”
“哦。”謝濤點點頭。
栗紅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麽兩句沒頭沒腦的話,窘得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好,隻能一抱拳說:“時辰不早了,侯爺啟程吧。我…回去了。”
謝濤雖然也有些舍不得,但此刻也不能再多表示,隻能一抱拳說:“如此,在下便告辭了。將軍…多保重!”他說完便轉身上了船。
“走得真瀟灑,連頭都不回!”栗紅依看著頭也不回走進船艙的謝濤心中腹誹,轉身上了馬,頭也不回地向著馬蹄嶺奔去。
哼,你謝濤瀟灑,我栗紅依更瀟灑!
船駛離了岸邊,在洛涇河上行了約莫一刻鍾,謝濤才走出船艙。他站在船尾向著來時的岸邊看去,他知道栗紅依肯定已經回去了,但還是忍不住張望。
一陣江風吹來,有幾分涼意,吹散了所有的溫柔旖旎。謝濤開始考慮回去以後如何跟皇帝說秦州的事兒,之後又要如何做準備。
***
秦州金墉城,病榻上的定國公熊仲武聽到兒子說獵捕流民的事兒被謝濤撞見了,氣得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怎麽囑咐你的?這段日子不許再去獵捕流民,你…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憋得熊仲武說不出話來。
“父親您息怒,楚國那邊的人說他們的皇帝要在中元節搞一個射鬼大賽,需要一些身法矯健的奴隸扮鬼,給的錢很豐厚…”
“糊塗!現在不比以前了,趙青鸞剛剛平定了北疆,渭州軍也得到了修整,皇帝說不定下一步就要收拾我們熊家,你還要去授人以柄…”
熊尚坤給父親端茶漱了口說:“父親,當年姓趙的全家被燕王追殺,像喪家犬一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若不是您帶著秦州軍擁立趙定真建立了這大秦國,能有他們的今天。趙定真死了,他兒子竟然忘恩負義想除掉咱們?”
熊仲武平了平喘,說:“知道謝濤為什麽會出現在秦州嗎?”
“不知道,秦都城那邊前日來消息隻說是他有幾日未曾去宮裏當值了。莫不是皇上派他來秦州摸我們的底?”
熊仲武想了想說:“你確定謝濤死了嗎?他掉落的山崖下去看了嗎?”
“兒子派去的人說那山崖有數十丈高,掉下去肯定沒命的,謝濤也不是神仙…”
熊仲武聽到兒子的回答,氣得又是一陣咳嗽,“愚蠢!我怎麽生了你這樣一個愚蠢的兒子!”
“那兒子現在就派人下去看看。”
“現在去還有什麽用?都快兩天了,他若是沒死還能在原地等著你去尋他?”
熊尚坤被父親訓斥,隻能唯唯諾諾地問:“父親,那眼下要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