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比山匪都不如
熊仲武撐著身體,喘了好一陣子才安排道,“你現在就上一道奏折,就說秦州匪患成災秦州軍要在境內剿匪,獵捕流民的事兒如果將來朝廷問起來也可以說是剿匪,先拖住朝廷那邊。再派人去楚國皇帝送份大禮,想辦法說服他出兵攻打寧州,屆時趙青鸞肯定要帶兵出征,我們才好有機會。”
“父親,您的意思是我們反了?”
“熊家還有其他的路可走嗎?與其等著別人動手,不如我們先發製人。”
“就算楚國肯出兵能牽製住趙青鸞的渭州軍,可還有薛良的肅州軍。”
“薛良這個老匹夫慣會看形勢,一定會作壁上觀,隻要我們能攻入渭州,不怕他不俯首稱臣。就算他不俯首稱臣,大不了把肅州留給他罷了。”
“是,父親,我這就去讓幕官寫折子。”
“等等,你再告訴皇帝,說我病了,要你母親來侍疾,再求皇上派一個太醫來給我瞧瞧病。”
“是,父親。”
熊仲武躺在病榻上,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長長地歎息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幾日了,可自己的這個兒子已經快四十了,還是難當大用,就連傳宗接代都不中用,納了那麽多房姬妾卻隻生下熊斌這一個孫子!唉,熊家人丁單薄,要是老二還活著就好了…
一路乘風破浪,謝濤回到了秦都。離開沒幾日,便覺城中秋色更濃,踏著滿城的落葉他先回到了公主府。
父母剛剛下了早朝回來,正在堂屋裏喝茶。趙青鸞看見兒子進門,一顆心放了下來,接著便是一陣惱火。她也懶得請家法了,直接上前拳腳相加的教訓。
謝濤還沒等母親的拳腳落下來,先一步喊著:“母親,出大事兒了!”
趙青鸞一愣,手停在半空,狐疑地看著兒子問:“什麽大事?你要是糊弄我,我就不用家法處置你了,直接軍法處置。”
謝濤讓下人們都出去,對父母說:“我剛去過秦州,熊家多半是要反了!”
謝恒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問:“怎麽說?”
謝濤拿過父親手裏的茶杯,飲了幾口,把自己在秦州的見聞跟父母說了。趙青鸞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她聽說過地方官貪贓枉法的,聽說過盤剝百姓的,卻沒聽說過境內受了災不但不賑濟災民,反而抓捕流民販賣到他國做奴隸的!這樣的行徑不但是國法難容,天理也難容。
“即刻隨我進宮。”趙青鸞說著便吩咐林嬤嬤幫她換了衣服,帶著謝濤進宮去了。
皇帝下了早朝,四公主趙雲瓔端了桂花糕來,父女倆正在崇政殿裏喝茶吃點心,便有小太監來通報,“皇上,長公主和勇毅候在殿外求見。”
謝濤留下一封信跑了之後,趙青鸞自然不能把神仙托夢這樣的渾話跟皇上說,隻能說秦州有些緊急的軍務讓他去處理了。皇上知道謝濤去了秦州,長公主剛下了早朝又去而複返,想來是有緊急的事兒,而且跟秦州有關係。
“傳他們進來吧。”皇上吩咐道。
“父皇有事,兒臣先告退了。”趙雲瓔最不想見的人就是謝濤,聽到他來了連忙告退。
走到殿門口正好和進門的謝濤母子碰上,趙雲瓔給姑母行了禮,看都沒看謝濤便匆匆離開了。
謝濤也很意外會在這裏碰到趙雲瓔,他想起了自己的婚事,今天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跟皇上提一提退婚的事兒。
“謝濤什麽時候回來的?”
聽見皇帝問話,謝濤斂了心神,“回皇上,今天早上剛剛進城。臣,有要緊的事兒稟報皇上。”
“你說吧。”皇上讓殿中服侍的人都出去,隻留下高升一個人伺候。
“臣前幾日去了一趟秦州,遇到了大量的流民,據說都是秦州西邊那兩個受災的郡縣逃過來的,而且臣還遇到了秦州軍…”謝濤把在河灘上遇到秦州軍獵捕屠殺流民的事兒詳詳細細地跟皇上說了一遍。
皇上聽著謝濤的話,捏著茶盞的手微微抖著,以前他也聽說過軍隊劫掠流民,那都是戰亂中其他國家逃難的流民,劫掠之後也是充當軍戶耕田匠作,為軍隊提供給養。他怎麽也想不到秦州軍竟然劫掠本國的災民賣給他國為奴隸!這和山匪有什麽兩樣?比山匪都不如,是拿著朝廷俸祿的山匪!
“皇上,雖然我是偶然和秦州軍遭遇上的,可是熊仲武未必會這麽想。他們做賊心虛,恐怕是要狗急跳牆的。我們必須早做準備。”
皇帝冷笑一聲說:“熊家要反是遲早的事兒,就算這一次遇不上,也會有下一次,秦州填不滿他們的胃口,他們就會把手伸向寧州,肅州,甚至朕的都城!既然他要反,那朕就成全他。青鸞,這些日子渭州軍準備的如何了?”
“秋熟之後我已經派人去籌措軍糧了,還要等個把月才能運到,武器盔甲也在加緊打造,我們還需要暫時穩住熊仲武。”
“好,那朕就再等等。”皇帝很想立即體會一把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的痛快,可是他不能。因為他知道,天子是最可以任性的也是最不可以任性的。如今時機未到,隻能暫時隱忍。
幾人待要商量一些細節,突然聽到小太監來報說有秦州的折子遞上來了。
“呈上來。”皇帝吩咐道。
高升從小太監手裏拿過奏折遞給皇帝。皇帝打開看了一眼,冷笑一聲說:“這是熊尚坤代他父親上的折子,說是秦州鬧匪患,秦州軍去巴陵郡剿匪了。秦州是鬧匪患了,秦州軍就是最大的匪!折子上還說熊仲武病重,請旨接他母親回金墉城侍疾,還讓朕給派個太醫瞧病。你們怎麽看?”
謝濤笑了笑說:“看樣子熊仲武也沒準備好,他這是向舅舅示弱。不如我們也裝糊塗,就準了他的要求。要是真的打起來,就算我們扣著定國公府裏的人,難道他就不反了?”
“行,朕就準了他的要求。即刻派人送定國公夫人和太醫去金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