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不可不防
“今日天氣不錯，臣妾過來給陛下請安。”曹若琳在宮女的攙扶下給趙雲琮行了禮。
“愛妃免禮。你的腿疾可是又犯了？”趙雲琮親自攙扶著曹若琳在榻邊坐下，關切地問。
曹若琳笑了笑說：“天氣一冷，臣妾的腿便不舒服，老毛病，不妨事的。”
“腿疼就少走動。有什麽事讓曹安來告訴朕就行。”
“臣妾就是有些惦念皇上，皇上最近可好？”
趙雲琮心中正鬱悶，聽到曹若琳這麽問，便想對她傾訴。他帶著怒氣說了謝濤做局把諾敏偷走還訛了他五萬兩黃金的事，“謝濤真是把朕當成傻子耍了，如此欺君罔上，其心可誅！”
曹若琳歎息一聲說：“謝銀川這事兒做得是有些過了。但若是皇上當初好好地把諾敏送還沙陀，也不會有這些是非。”
趙雲琮滿腔鬱悶卻沒有在曹若琳這裏獲得共情，心中更加不痛快，“這麽說還是朕錯了？”
“臣妾並沒有說皇上錯了，隻是謝濤文韜武略是國之棟梁，陛下還是要倚重的。陛下是君，又是兄長，不若把勇毅候請來好好的聊一聊，消除隔閡。君臣齊心，社稷才能穩固。”
趙雲琮哼了一聲說：“沒用，謝濤是不會認錯的。”
“那就要陛下拿出誠意來。若是陛下拿出足夠的誠意，謝濤依然冥頑不化，到時候再治他的罪也不遲。”
“你的意思是，讓朕給謝濤認錯？”趙雲琮語氣中已經有些憤怒了。
曹若琳柔聲說：“陛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朕是天子！謝濤隻是個臣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豈有天子向臣子認錯的道理。”
“陛下…”
“愛妃既然病著，就回去好好養病吧，不要到處走動了。朕得空兒會去看你。”
皇帝再一次下了逐客令，曹若琳也隻能行禮告退了。她坐在回宮的輦轎裏，心中歎息，曾經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男人變了。人們都說君心難測，原來是真的。
趕走了曹若琳，趙雲琮的心情糟糕透了，陰沉著臉站在窗前。梁玉樓小心地說：“陛下，消消氣。其實勇毅候之所以敢戲耍陛下，還不是因為他手中掌握著兵權。奴才說句僭越的話，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他的兵權奪了。還有朝堂上，徐元長掌管著戶部，那是咱們大秦的錢袋子，他可是謝濤的死黨…陛下不可不防啊。”
趙雲琮想了想，覺得梁玉樓說道有道理，是應該盡快削去謝濤的兵權，還有大長公主趙青鸞，也該回家抱孫子了。
梁玉樓見趙雲琮臉色好了一些，便笑著說：“陛下，梅園的梅花都開了，奴才陪您去走走。或者去後宮走走也好，陸昭儀，林婕妤可都盼著您呢。”
趙雲琮長長舒了一口氣，想了想說：“去華陽宮。”
華陽宮住的是陸昭儀，梁玉樓趕緊派人去通知陸昭儀準備迎駕。
長樂宮裏，淑貴太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諾敏能平安回到瓔兒身邊就好。”
“娘娘放心，烏達哈帶的人都是我送給瓔兒的親兵，肯定能把諾敏平安護送回去的。”栗紅依和謝濤一起進宮，她沒有陪著兩個孩子去見趙雲琮，而是來看望淑貴太妃。淑貴太妃並不知道情，聽說諾敏被綁之後也病倒了。
“南平公主，這一次多虧了有你們。”
“娘娘安心養病，若是有什麽事就差人去給我帶個信。”栗紅依又陪著淑貴太妃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長樂宮，走到宮門口碰上了正在當值的李勝。
“李勝？你怎麽在這兒啊？”栗紅依問。
“回公主的話，屬下被調到長樂宮做侍衛了。”
“那太極宮的侍衛現在由誰統領？”
“陛下把陳林招了回來，現在他是太極宮侍衛統領。”
栗紅依想起來這個陳林就是曾經在南平公主府下令格殺勿論，然後被謝濤砍掉一條胳膊的禦前侍衛。如今趙雲琮又把他弄到身邊了，如此一來，趙雲琮身邊一個好人都沒有了。栗紅依想起了從前的高升，問道：“李勝，你可知道高升去了什麽地方？”
“皇上登基以後，高公公就被趕到禦花園去當差了。聽說是被他的徒弟王德福告發，說他和朝中官員有勾結。前幾日，高公公又被趕到東宮去負責灑掃。”
聽說高升晚景淒涼，栗紅依心中憤慨，“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德福，下次我見到他定然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如今你在長樂宮也好，若是淑貴太妃有什麽事，你多照應著些。”
“放心吧，屬下知道。”
栗紅依離開長樂宮，轉道去了東宮，她想去看看高升。
穿過望仙門，栗紅依來到東宮。東宮如今沒人住，大冷天的侍衛們都躲在房裏烤火取暖了，也沒人把守。栗紅依進了大門，轉過一道回廊便看見了一個老太監正佝僂著背在掃地上的落葉。那老太監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看過來，果然是高升。
“高公公。”栗紅依叫了一聲。
高升立刻放下手中的掃把跪下磕頭道：“老奴參見南平公主。”
“快起來。”栗紅依說著上前扶起高升，看見高升原本白白胖胖的臉消瘦了不上，臉上的皮膚也都是皴，以前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有些蓬亂幹枯，手上也生了好幾處凍瘡。
“高公公，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都是那個忘恩負義的王德福，我絕對饒不了他！”
“外邊風大，公主隨老奴到那邊坐坐吧。”高升不置可否，引著栗紅依進了角落裏的太監廡房。關上了門，高升才說道：“公主不要責怪小福子，他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這都是老奴和他商量好的。”
“怎麽回事？”栗紅依問。
“先皇去了，當今皇上身邊也得有個自己人，萬一有什麽事兒，也可以給侯爺報個信兒。我們爺倆兒合計了一下，老奴是不行了，但小福子還有機會。就讓他去跟皇上告發老奴是長公主府的人，因此得到皇上的信任。原本老奴是被安排在禦花園灑掃的，天兒冷了，那孩子心疼老奴，想法子把老奴調到東宮灑掃。廢太子壞了事兒，別人都嫌東宮晦氣，不願意來。但好歹這裏清淨，活兒也不多，風吹不著雨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