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高升的托付
栗紅依沒想到還有這些事兒，想了想問道：“我們並沒有給過你什麽好處，卻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心。可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高升輕歎一聲說：“記得第一次見公主時，您說老奴是個好人。其實老奴不算什麽好人，侯爺才是好人，他打小兒就是個好人。記得老奴那時候還是個太極宮的低等太監，在前頭那位先帝爺身邊伺候。有一次不小心把禦書案上的一塊羊脂玉鎮紙給打碎了。前頭那位先帝爺規矩大，太監宮女犯了錯，動輒就被杖斃了。老奴以為自己也活不了了，可侯爺卻跟先帝爺說，那鎮紙是他打碎的。先帝爺自然是不能為了一塊鎮紙責罰自己的外孫，隻是訓斥了他幾句便過去了。老奴也因此保住了性命。那時侯爺才六歲就如此仁義。”
難怪高升一直幫著長公主府，原來還有這樣一段過往。栗紅依寬慰高升說：“高公公，你好好保重，若是有什麽事兒，就托人給我帶信。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你。”
“老奴卑賤之人，怎樣都不要緊。隻是有一個人，若是公主方便出手，便救一救她吧。”
“是誰？”
“五公主…她雖然是廢後姚氏所出，但也是個好孩子，和姚家人不一樣。”
“五公主不是死了嗎？”栗紅依回來之後也聽說五公主趙雲瑤死了，姚家所有的血脈都沒了。
“並沒有。埋了的那個不是五公主，真正的五公主被賣到安業坊的下等堂子去了…”
“什麽？誰把她賣到那種地方的？是趙雲琮？”栗紅依有些震驚，她想起了趙雲瑤那個老實本分的女孩兒，在皇宮裏幾乎沒有存在感，趙雲琮竟然對她用了如此陰損下作的手段。
高升沒有回答，隻是歎了口氣說：“原本也不想把您和侯爺扯進來，可五公主真的是個可憐孩子…老奴實在是不忍心，又沒有別人可以求。”
栗紅依鄭重地點點頭說：“高公公，你放心。我會找到五公主的。你…真是個好人。”
高升跪下給栗紅依磕了一個頭說：“先帝留下的血脈本來就不多，老奴替先帝謝謝公主。”
“你不必謝我。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栗紅依說完離開了太監廡房。
尋找五公主倒是不難，栗紅依如今還管著巡防衙門，手下的人有不少都是安業坊堂子裏的常客。但這事兒卻比較急，五公主在那種地方多待一日便要受很多折磨。
栗紅依出了皇宮繞道去了一趟巡防衙門，讓趙金寶立刻去安業坊打聽五公主的下落，找到了便立刻來稟報。
原本想著找到五公主的下落，就讓老鴇說人死了，然後悄悄把她弄出來。然而，事情並沒有栗紅依以為的那麽簡單。
傍晚的時候後趙金寶便來稟報說打探到了五公主的下落，的確是被賣到胭脂巷的一個堂子裏，可是前些日子又被人帶走了。堂子裏的人都不肯說，趙金寶用了一些手段終於從一個小龜奴口中知道帶走五公主的人像是個宮裏的太監。趙金寶也試著打聽被帶去了哪兒，那小龜奴也不知道。他派人在周圍打聽了好幾日才查到五公主上了一輛馬車，似乎去了興業坊。
“趙雲琮到底要幹什麽？難道把五公主賣到那種地方他還不解恨，還要用更殘忍地手段折磨她？”栗紅依有些著急了，吩咐趙金寶，“多派些人在興業坊盯著，有任何可疑的情況立刻來報我。”
趙金寶的人在興業坊蹲守了十幾天，終於發現宮裏的馬車停在一處宅子門口。經查證，那個宅子是賢貴妃的產業。謝濤和栗紅依夜裏去探查了一次，五公主果然在宅子裏。
已經進臘月裏，秦都城裏一派過年的景象，城中隨處可以聽見零星的鞭炮聲。年節時分正是要防火防盜的時候，巡防衙門也在城中各處貼了告示，叮囑各裏坊注意防火，又加派了人手巡城。
入夜了，人們都陷入沉睡時，興業坊的一處大宅院突然起了火，火勢從後柴房開始向著前院蔓延。還好巡防衙門來得及時，又有栗紅依親自指揮救火，很快大火就被撲滅了。
因為失火，宅子裏的人都被集中到沒有著火的幾間廂房裏，栗紅依親自去女眷的房間查看傷情。
“可有哪個燒傷了？讓郎中給你們趕緊瞧瞧。”
一個老嬤嬤上前行禮說：“不勞大人費心了，我們都好，沒有人受傷。”
栗紅依看見牆角瑟縮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她一眼便認出是趙雲瑤， “沒人受傷嗎？那個姑娘怎麽一直發抖？”
那老嬤嬤擋在趙雲瑤身前，解釋說：“這是我家小姐，得了瘋病怕見生人。”
“我瞧著她像是受傷了，你讓開。”栗紅依說著推開老嬤嬤，大步走向趙雲瑤，待到近前她柔聲問道，“姑娘，別怕。你可有受傷？”
趙雲瑤怯怯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栗紅依咦了一聲，皺了皺眉說：“本官怎麽覺得你有些眼熟…你是五公主？”
“這怎麽可能是五公主，這就是我家小姐…”老嬤嬤還要辯解，被栗紅依一個耳光打斷了。
“你閉嘴！沒問你話。五公主，你可認得我？”
趙雲瑤抬起頭看著栗紅依，她的神誌顯然是混亂的，嘴裏喃喃地說：“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你，我不是五公主，我不是趙雲瑤…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栗紅依也不跟她糾纏，說道：“你就是五公主，你跟我走。”
那老嬤嬤一聽說要把趙雲瑤帶走，連忙上前阻攔：“大人，這真的是我們小姐，不是什麽五公主。您不能把我們小姐帶走，她還病著呢。”
栗紅依拔出佩刀夾在那嬤嬤的脖子上，“滾開！再敢阻攔，別怪本官不客氣！”
老嬤嬤雖然害怕，但也壯著膽子說：“這宅子是賢貴妃娘娘的，我們也都是瑞國公府的人。”
栗紅依冷笑一聲說：“本官自然知道這是賢貴妃娘娘的產業，要不然也不會親自帶人來救火。可你們這些奴婢竟敢誘拐皇家公主，誰給你們的膽子？趙金寶，把這些賊人都帶回衙門，好好的看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她說完便將趙雲瑤塞進馬車送到了大長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