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的不能退婚嗎？
快到晌午了，皇帝留趙青鸞母子在宮裏用膳。高升去傳膳，皇帝指著桌上的那一碟桂花糕說：“餓了吧？先吃塊桂花糕墊墊。”
謝濤趕著回來，早飯都沒吃，確實餓了，他捏起一塊桂花糕嚐了嚐，軟糯香甜，味道甚是不錯。
皇帝見他吃得香甜，笑著說：“這是瓔兒親手做的，你們成親以後有的是機會吃。”
謝濤喉頭一滯，一塊桂花糕卡在嗓子裏噎得他漲紅了臉，他裏忙端起茶猛灌了一口才送下去。
皇帝見狀，笑著說：“怎麽，還不好意思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和瓔兒都不小了，前日裏太後還提起你們的親事。”
“舅舅，目前秦州局勢不明，這些事還是等秦州平定了再說吧。”
皇帝冷笑一聲說：“怎麽了，他熊仲武要造反就嚇得朕都不敢嫁女兒了？明日朕就著禮部和太常寺去議一議你們的親事，挑個好日子，早日完婚。”
謝濤知道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幹脆豁出去了說：“皇上，臣不想和四公主成親？”
皇帝一愣，問：“為什麽？”
謝濤不能說自己心有所屬，萬一皇帝問是誰，他和栗紅依之間關係尚未明確，也不能亂說。他支吾了一陣子才說：“我…不想尚公主，不想入贅。”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指著崇政殿的大門說：“你給朕滾出去！”
謝濤告了罪，灰溜溜地逃出皇宮，獨自一個人回了公主府。
“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你母親呢？”謝恒見兒子一個人回來有些意外。
“被皇上趕出來了，連午膳都不給吃。”
謝恒吩咐下人去準備午膳，問兒子：“你又怎麽惹皇上了？”
“父親，我想退婚。”謝濤直截了當地說。
“為什麽？”父親的表情和皇帝舅舅難得地一致。
“我不想作駙馬，不想入贅。”謝濤無法和一個古代人談未成年和近親結婚，能說得出口的理由也隻有不想做駙馬了。
謝恒並沒有如皇帝一般讓他滾出去，而是長長地歎息一聲說：“兒子，你知道你母親的封號嗎？”
“知道，賢寧長公主，節烈大將軍。”
“你不覺得這封號有些不倫不類嗎？”
謝濤也想過這個問題，母親的封號並沒有按照一般武將的品階為驃騎大將軍，車騎大將軍，而是節烈將軍，或許是因為超品，這也沒什麽問題。
“你母親是個武將，而且戰功赫赫。放眼大秦國沒有那個將領的軍功能超過你母親。做個定國，鎮國，保國公主都不為過，可她的封號卻是賢寧。至於大將軍封號，不是武威，不是忠勇，是節烈。這是表彰她賢惠還是貞烈？”
“您的意思是說皇上賜給母親的封號刻意地回避了軍功？”
“你母親的封號並非當今皇上所賜，是先帝賜的。”謝恒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當年燕王弑兄篡位，在上京城裏沒逃出來的皇室都死了，整條護城河裏都是趙家人的血。先帝害怕呀，害怕在這大秦國也出一個燕王。先帝長成的兒子有三個，長子便是當今皇上，二皇子被送到齊國做了質子，三皇子年幼，他的母妃慧太嬪是個孤女，不足為慮。你說起的那個四皇子，他的母妃瑜太妃姓薛，是肅州刺史薛良嫡親的妹子。薛良手中可是有十萬肅州兵。”
謝濤心裏咯噔一下，“所以，四皇子的早夭是先皇所為…”
謝恒點了點頭，又說：“你母親手握兵權，先帝心裏是忌諱的，可是又不得不用她帶兵，所以便隻能回避她的戰功。也多虧她隻是個公主，如果是個皇子，先帝未必會放任她。”
“那麽當今皇上呢？當今皇上是不是也猜忌母親？”
“現在看還沒有，皇上現在還要倚重你母親。可將來如果滅了熊家，我們公主府可就是秦國最大的門閥了。所以，兒子，你必須娶四公主才能安皇上的心。”
謝濤知道父親說的是實情，可是想起那個紅衣姑娘心中便不甘心，他喉嚨蠕動了一下說：“可是…兒子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
謝恒一怔，並沒有問那姑娘是誰，而是語重心長地說：“四公主知書達理，會是一個好妻子，成婚後你也會喜歡她的。兒子，尚公主沒有那麽難。”
“父親，我不甘心。就真的不能退婚嗎？”
“現在局勢未明，熊家蠢蠢欲動，在這個時候如果你公然退婚，這是要告訴朝中百官公主府和皇上離心了，還是想讓天下人知道你謝濤是個不顧大局的情種？當然，你也可以不管不顧，一走了之，留下我和你母親麵
對皇上的暴怒，然後看著秦州軍打過來，奪了趙氏江山。”
老白臉兒，還帶這樣道德綁架的？你的意思是我謝濤要是退婚，大秦就要亡國了？謝濤在心裏抱怨著，但也知道此時退婚對朝局的影響，他想了想問：“那可否把婚事拖一拖。”
謝恒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這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還是有用的，便安慰兒子，“皇家的婚嫁沒那麽簡單，總要籌備幾個月，我倒是可以想辦法把大婚的日子盡量往後拖。”
午膳準備好了，林嬤嬤安排著人擺上桌。謝濤心中煩躁胡亂地吃了幾口便回了自己的乘風院。
院子裏，三個侍妾正在廊簷下閑聊，看見謝濤回來了連忙上前見禮。他點了點頭，也沒跟她們說話便進了自己的屋子。那三個侍妾也習慣了他的冷淡，繼續聊天，隻有雪娘還有些不甘心地向著正房張望。
謝濤回到房間，躺著在**琢磨著父親的話，現在確實不合適提出退婚，往後拖一拖，或許會有轉機。他翻了個身，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畫紙，看著上麵的癩蛤蟆和天鵝，想起那個紅衣姑娘，心中一陣悸動。謝濤越發確定他不能和趙雲瓔結婚！
對這樁婚事同樣抗拒的還有趙雲瓔，她對進宮來看望皇後的姚婉茹抱怨：“婉茹，母妃說父皇已經下旨讓禮部和太常寺商議我的婚事了，可是我不想嫁給謝銀川，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