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那倒也沒有，就是丟了些浮財，家具擺設還都好好的。隻是父親母親府上被搶得差不多了。”栗紅依回答。
因為趙雲琮答應會將南平公主府賜給熊晟，熊晟便下令不許任何人動裏麵的東西，所以隻是一開始抄檢的時候損失了一些金銀細軟，其他的東西倒都保留下來了。隻可惜熊晟用心保留下的府邸，卻一天都沒有機會住了。
大長公主府便沒有那麽幸運了，這兩天被侍衛和禁軍搶了好幾撥。謝管家遵從謝恒的吩咐也不攔著，問什麽說什麽，要什麽給什麽，保命要緊。闔府上下倒是沒有什麽人員傷亡。就是東西丟得差不多了，這些人什麽都拿，就連謝恒存的茶葉都被拿走了好幾罐。
謝管家雖然默不作聲任憑這些當兵的搶掠，但是他記賬。誰搶了什麽他都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記著。反正駙馬爺早晚會回來的，到時候那就是“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搶了就搶了吧，反正父親母親以後多半也不會住在府裏了。”謝濤說。
“母親真的會做皇帝嗎？”栗紅依問。
“我希望她能做皇帝。”謝濤回答。
栗紅依想了想，又問：“如果母親不肯做皇帝，你會做皇帝嗎？”
謝濤笑了笑反問：“你想讓我做皇帝嗎？我若是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後。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
“那還是算了吧。”栗將軍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她看了一眼皇宮，說：“幾位太妃都好吧，我去看看她們。”
提到太妃，謝濤的臉色沉了下來說：“淑貴太妃被趙雲琮他們劫持走了，我估計是想利用她和赫連讚談條件。”
“這個賊子太壞了！希望董長峰能把把淑貴太妃平安的救出來，否則我怎麽跟瓔兒交代。”
“我派尹三娘夫婦帶人去增援董長峰了，動腦子的事兒董長峰不行，而且琥珀也被帶走了。”
“什麽？琥珀還懷著身孕呢，怎麽經得起折騰？”
謝濤歎了一口氣說：“人已經派出去了，目前我們隻能等了。算著時辰，母親的兵馬也快到了，我們去迎一迎吧。”
趙青鸞一路星夜兼程，終於在黃昏時分趕到了秦都城。看到兒子和媳婦在城外迎接，便知道大勢已定。她心中五味雜陳，自己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看向皇陵的方向，在心中說：皇兄，趙雲琮毒害父親，殘殺手足，實在不配為人君，臣妹今日便要廢黜他另立新君。皇長子雖然年幼，但臣妹會竭盡全力教導他，輔佐他，培養他成為一位明君。
“母親！”多日不見母親，謝濤有些想念了。
趙青鸞打量了兒子和媳婦一眼，見他們都好好的便也放下心了，她歎了口氣問道：“皇上現在在哪裏？”
“趙雲琮跑了，還挾持了琥珀和淑貴太妃。董長峰帶兵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栗紅依搶著回答。
趙青鸞聽說趙雲琮跑了，又驚詫又擔憂：“跑了？可知道他跑去哪裏了？必須趕快把他追回來，否則大秦怕是真的要起兵禍了。”
謝濤笑著安慰母親：“他應該是往肅州跑了。母親放心，他跑不了，董長峰帶的都是柔然武士，騎得是柔然快馬，肯定能追到他。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回來了。”
趙青鸞點點頭，吩咐李凱將隊伍帶回渭州大營，便跟著謝濤進了城。
“你可回府見過你父親？”趙青鸞問兒子。
“父親不在府裏，他出城避難了。您帶兵離開之後，趙雲琮便派人來捉拿父親，還好父親逃得快，保住一條命。但…受了些傷。”謝濤回答。
趙青鸞一聽謝恒受傷了，焦急地問：“你父親受傷了，傷在哪裏，傷得可嚴重？”
“他的左腿斷了，臉上…也破了相。”
趙青鸞想了想問：“是皇上派人打傷得他？”
謝濤不知道老白臉會怎麽跟母親說，怕說錯了穿幫，隻能含糊其辭：“我也隻是匆匆見了他一麵，不清楚來龍去脈，您見到他自己問吧。”
趙青鸞沉默著不說話，三人騎著馬向著皇宮走去。正走著，謝濤的親兵來稟報：“侯爺，董將軍回來了，把皇上和熊晟都抓回來了。”
“淑貴太妃和董夫人呢？”栗紅依問道。
“董將軍沒找到太妃娘娘，董夫人…沒了…”親兵回答。
“沒了？怎麽沒了？”栗紅依沒太明白親兵的話。
“就，就是死了。”
琥珀死了！栗紅依怎麽也沒想到琥珀就這麽死了，她才剛滿十八歲，剛剛成親。“她怎麽死的？是被趙雲琮殺的嗎？”
親兵也不清楚，隻能回答：“屬下不知道，隻知道董將軍把夫人的屍首帶回來了。”
“董長峰現在在哪裏？”謝濤問。
“董將軍把皇上和熊晟交給了徐相就抱著董夫人的屍首回隆平侯府了。”
“依依，你去看看董長峰，我和母親去皇宮。”
栗紅依答應著調轉馬頭去往隆平侯府，謝濤和趙青鸞則向著皇宮奔去。
來到皇宮，徐禛已經得了消息，在宮門口迎接。他一見到趙青鸞便跪拜行禮：“臣徐禛，叩見大長公主。”
趙青鸞沒想到徐禛會對自己行如此大禮，連忙讓謝濤將他攙扶起來說：“你我同殿為臣，不可行此大禮。”
徐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趙青鸞，回答道：“君臣有別，大長公主當得。”
趙青鸞也不想跟他在禮數上掰扯，問道：“皇上現在在哪裏？”
“臣將他安置在懿德殿了，也能在懿德皇太後的靈前盡盡孝。”徐禛回答。
趙青鸞歎了一口氣說：“我去看看他。”
天已經黑了，懿德殿中沒點燈，隻有供桌上的香燭發出昏黃的光。趙雲琮跪在蒲團上對著母親的靈牌發呆。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如同被驚醒般轉過了身，看見是趙青鸞，立刻伏地痛哭，“姑母，姑母，我錯了，您原諒我吧！我都是受了熊晟和竇釗兩個奸佞小人的蒙蔽才做下錯事…姑母…我錯了…”
趙青鸞走上前給懿德皇太後上了三炷香，對趙雲琮說：“你的罪過不是一句認錯就可以抵消的，我不可能原諒你。”
趙雲琮膝行幾步，拉著趙青鸞的衣袍哭道：“姑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以後都聽您的話。姑母…父皇臨終前把侄兒托付給您…您不能放棄我…”
趙青鸞將衣袍從他手中抽出來，冷冷地說：“你還敢提先帝。你勾結玉妃，讓繁花娘子毒害先帝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他是你的父皇？”
趙雲琮聽趙青鸞提起繁花娘子，知道自己的事情敗露了，隻能垂死掙紮解釋道：“我也不想，也是被逼無奈…”
趙青鸞打斷他說：“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問你淑貴太妃在哪裏？”
“梁玉樓，是梁玉樓把她帶走了…姑母，我沒想傷害太妃，都是熊晟的主意！”
“你的罪過會在明日的大朝會上宣布，有什麽話留著那時候再說吧。”她說完便離開了懿德殿，身後傳來趙雲琮的哭喊聲，“母後，母後，你為什麽死得這麽早？兒子若是有您的護佑，何至於此啊！”
趙青鸞想起那個早亡的嫂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