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黃花觀擒賊
繁花娘子在秦都城的時候和梁玉樓接觸的最多，梁玉樓從繁花娘子處得知定襄城外的黃花觀是白蓮教的一個據點。當年在龍門驛襲擊栗紅依的蠱奴就是事先潛伏在黃花觀的。
那日他在山路上逃脫之後，便帶著淑貴太妃來了黃花觀。希望能以淑貴太妃為籌碼搭上齊國玉貴妃這條線，從而能到齊國避難。
定襄在秦國和沙陀的邊境上，負責追蹤梁玉樓的尹三娘夫婦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帶著淑貴太妃竟然敢向沙陀方向逃竄。再加上這幾日定襄一帶一直下大雨，掩蓋了蹤跡，所以梁玉樓的行蹤並沒有被發現。
梁玉樓住在這道觀裏已經六日了，依然沒有人安排他們去齊國。如今整個秦國到處都是通緝他的告示，他不敢見人，更不敢出門。他怕日子長了被發現，心中焦急，忍不住來催促觀主。
“觀主，玉貴妃娘娘那邊可有消息？”
觀主給梁玉樓斟了一杯茶安慰道：“居士莫要心急，娘娘遠在上京城，一來一去也需要些時日。”
“我手中的這個女人可是沙陀可敦的生母，赫連讚很在意這個可敦的，控製了她便可以向赫連讚談條件。”
觀主解釋道：“貧道自然知道那位女居士的身份，可這幾日雨太大了，道路難行，派出去的信使還沒有回來。”
雖然梁玉樓恨不得馬上離開秦國，但看著外麵的大雨，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回了禪房。
天黑了，雨越下越大，有一隊人馬來到了黃花觀的山門前。這些人都是江湖人士的打扮，領頭的個子不高，帶著笠帽，手中提著一根狼牙棒，正是留在沙陀為巧梅守墓的何叫天。
趙雲瓔收到了栗紅依的信，知道母親被梁玉樓擄走心中擔憂，便派何叫天帶著幾十名親衛去尋找母親。
何叫天帶著隊伍從沙陀王庭出發，星夜兼程趕路，可是一到秦國便遇上了大雨。到達定襄城時門已經關閉了。原本供過往路人歇腳的龍門驛也因為栗紅依遇襲的事件廢棄了，這幾年無人打理已經破敗得不能住人了。好在沙滿等人對這一帶也算熟悉，知道附近有個道觀可以借宿，所以一行人便來到了黃花觀。
沙滿前去扣山門，好一陣子才有小道士來開門。
“這位小道長，我們兄弟路過此地，錯過了投宿。想在你們這兒借宿一宿。還請小道長行個方便。”
小道士挑起燈籠看了看門口的這些人，有好幾十人，看上去各個殺氣騰騰，他沒敢答應，說道：“各位請稍候，我去問問我們觀主。”說著便要關閉山門。
沙滿也算是老江湖了，知道這門一關上多半就不會再開了，他伸手擋住要關閉的山門，說道：“隻是借宿一宿，天亮就走。我們自己帶了幹糧不用你們管飯，隻需要接你們的鍋灶燒些熱水。這個是我們給觀中的隨喜，這個小道長拿去買糖吃。”沙滿說著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又將一個小銀元寶塞進那小道士手裏。
小道士知道這些人今日是非要住進來不可，又拿了好處，便打開了山門讓他們進了道觀。
小道士將銀票給了觀中的管事，隻說有一夥客商錯過了時辰，進不了城了，要在觀中借宿。定襄城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胡漢雜居，南來北往的客商很多，以往也有不少人錯過了時辰，城門關了，便到黃花觀借宿。管事也沒多想，拿了銀子便吩咐小道士把他們安置在東邊的一處院子裏。
那小道士拿了沙滿的銀子，對他們也算殷勤，說道：“幾位施主，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了，但師兄們在灶房應該燒了熱水，貧道去取一些給您送來。”
“不必辛苦小道長了，你給我們帶個路，我們自己去取。”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遇上黑心的道士在茶水中做了手腳，那可就要耽誤差事了。何叫天說著帶了兩個人跟著小道士去了灶房。
雖然何叫天是將軍，但和沙滿他們相熟，私下裏都是以兄弟相稱並沒有高低之分，親自去為大夥兒取點水也算平常事。
何叫天帶著兩名鴉兒軍跟著小道士去往灶房，穿過一道回廊的時候，他看見對麵的回廊下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梁玉樓！
何叫天在升平署那幾年一直和梁玉樓搭檔唱戲，整日都待在一起排練，他對梁玉樓太熟悉了。雖然梁玉樓穿著道袍，雖然燈光昏暗又隔著重重雨幕，但他一眼便認出那人就是梁玉樓！
梁玉樓此刻也看見了何叫天，他愣了一下，認出了對麵了人，然後撒腿便往後院跑。
“梁玉樓！”何叫天喊了一聲，飛身躍過回廊的護欄向著梁玉樓逃跑的方向追去。跟著何叫天一起的兩個鴉兒軍見此情形立刻吹響了隨身帶著的竹哨，這是鴉兒軍之間聯絡的訊號。正在東院吃幹糧的沙滿等人聽到哨聲，知道發現目標了，立刻提起兵刃向著哨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何叫天追著梁玉樓到了後院，眼看著他要奔進禪房。何叫天猜測淑貴太妃應該就在禪房裏，若是讓梁玉樓進禪房，挾持了淑貴太妃就麻煩了。一定不能讓他進去！
可何叫天手邊也沒有什麽可以拋擲的東西，情急之下他從懷裏摸出了巧梅送給她的那枚絡子，絡子上栓了師兄林清送給他的那個大錢。他想也沒想便用力擲出。那枚大錢帶著絡子穿過雨幕飛向梁玉樓，正打在梁玉樓的後頸上。
此時梁玉樓已經打開了禪房的門，還沒來得及跨進去，便撲倒在了門口。何叫天幾個縱躍奔至梁玉樓身邊，一腳踩住了倒在地上的梁玉樓。
何叫天這一擲用了十成的力氣，那枚大錢如利刃般插入了梁玉樓的後頸椎，隻留下絡子垂在他的後頸。何叫天看著口吐鮮血，躺在地上抽搐的梁玉樓，伸手從他的後頸拔出了那枚大錢，仔細地擦幹淨上麵的血跡放回懷裏。他將擋在門口的梁玉樓一腳踢開，走進了禪房。
果然，在禪房的角落裏綁著一個女人，正是淑貴太妃。何叫天曾經是宮中的伶人，淑貴太妃是認得他的，也知道他如今在自己女兒身邊當差。此刻看到何叫天，便知道自己得救了，激動地落下淚來。
何叫天為淑貴太妃鬆了綁，跪拜道：“微臣來遲了，讓娘娘受苦了。”
淑貴太妃口中的帕子被拿了下來，她顧不得跟何叫天寒暄，連忙說：“這家道觀裏有齊國的細作，我聽到他們說要給齊國的玉貴妃送信。”
何叫天沒想到這還真是個黑道觀，既然如此便一道鏟除了它。此時沙滿帶著鴉兒軍也聞聲趕來了，他推門進來稟報道，“何將軍，門外那人已經死了。”
何叫天並沒有理會梁玉樓的生死，下令道：“沙滿，你帶五個人在這裏保護太妃，木蘭，你們幾個隨我去抄了這個黑道觀。”
何叫天安排好，便帶著人去了前院抓捕妖道。他已經做好了血戰一場的準備，卻沒想到這裏的道士就是普通的道士，看見殺氣騰騰的鴉兒軍便都嚇得跪地求饒。何叫天等人很快就控製了黃花觀，隻是讓觀主逃走了。
何叫天怕賊人去搬救兵，他一夜未眠親自警戒。大雨依然嘩嘩地下，他坐在禪房門外的廊簷下，從懷中掏出那枚絡子，就著燈籠昏黃的光線，再次仔細地擦拭。
雨幕中，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溫柔的姑娘。如果不是梁玉樓這個小人作祟，他的姑娘也不會遠赴沙陀，更不會死得那樣慘。梁玉樓是他們的仇人，如今也算報仇了。可他的巧梅卻再也回不來了。
一夜過去了，什麽事都沒發生。天亮時分，雨也小了。何叫天請示過淑貴太妃，一行人便去了定襄城休整。定襄太守聽說太妃娘娘駕臨，親自把一行人請進了自己的府邸，熱情款待。又立刻派人快馬去秦都城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