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杜悠之謀反
休整了幾日後,淑貴太妃決定跟何叫天去沙陀投奔女兒女婿。何叫天也給謝濤寫了信,詳細地說了黃花觀的情況。作為這幾日款待的回報,他將梁玉樓的屍首送給了定襄太守,讓他上報朝廷說是在定襄守軍的協助下擊斃的。
定襄太守白白撿了這麽大一個功勞,對何叫天感激萬分,專門讓城守備帶兵護送何叫天一行人到了兩國邊境,務必確保太妃娘娘平安進入沙陀。
謝濤知道梁玉樓被擊斃了,下令把屍首送往秦都城,要在城頭暴屍三日。天氣炎熱,定襄太守怕梁玉樓的屍首在運送的途中腐爛了看不出模樣,便命人用鹽上上下下抹了一遍。梁玉樓死也不會想到,當年因為謝濤一句話被高升帶人給閹了,如今有因為謝濤的一句話被定襄太守命人給醃了。
謝濤收到了何叫天的信,知道淑貴太妃平安無事也放下心來。讓他比較意外的是玉妃安排在黃花觀的人竟然如此的弱。按說淑貴太妃奇貨可居,怎麽也得試著阻攔一下,就這麽逃了,有些不太正常。
玉媚當然沒有那麽弱,謝濤不知道的是此刻玉媚正在另一處謀劃著。
栗紅依的身孕已經有五個多月了,這一胎又是雙生子。因為神巫令出現異樣,謝濤不準她到處亂跑,她便整日待在府裏和飛鳶練習繡花,練了好幾日也沒見什麽起色,狼牙棒還是狼牙棒。栗紅依有些氣餒,打算放棄繡花專攻廚藝。這個想法被謝濤及時的製止了,畢竟繡花這事兒傷害性相對小一點。
巡防衙門的事兒已經全部交給趙金寶了,他每兩日會來府裏向栗紅依匯報工作。栗紅依承諾隻要他差事辦得妥帖,三個月後就奏請皇上委任他為巡防衙門統領。趙金寶感激涕零,更加賣力辦差,把秦都城的治安管得妥妥貼貼。而且還揚言自己就是太子妃的一條狗,為皇家守護著秦都城,誰要是敢作奸犯科,被他抓住了,肯定會往死裏咬。
四九也被謝濤安排進了戶部做了郎中,跟著徐疏學習辦差。徐元長雖然能幹,但也不能可著他一個人辛苦。四九最喜歡的就是錢,徐疏安排他去管府庫,整個大秦的銀子都歸他管了。這差事太適合四九了,無論遇到什麽煩心事,隻要在府庫裏坐一坐,看看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片刻功夫,煩惱盡消。四九也充分發揮了過目不忘的本事,銀子和賬目理得分毫不差,真是幫了徐疏的大忙。
得知淑貴太妃平安去了沙陀,謝濤夫婦也打算啟程去馬蹄嶺將孩子們接回來。可行李還沒收拾好,便收到了秦州的急報,杜悠之反了!消息是黃天霸手下的一名副將冒死送到秦都城的,杜悠之挾持了黃天霸的家眷,奪了他的兵權,黃天霸也被關押了起來。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謝濤難以置信。若說在大秦的官場上能讓謝濤推心置腹的人,杜悠之絕對算一個。這幾年兩人一直有書信往來,交情也算深厚,謝濤自認為很了解杜悠之的為人,他怎麽能反了呢?
然而,無論謝濤信不信,杜悠之真的反了。他在金墉城擁立肅王趙清潭為皇帝,建立了新的政權,改國號為趙。並讓趙清潭以趙國皇帝的名義發出討逆檄文,聲討趙青鸞謀朝篡位。
崇政殿,趙青鸞拿著金墉城送來的討逆檄文,有些沮喪地說:“朕登基還不到一個月,朕的親弟弟便要造朕的反。他若是想做這個皇帝,可以同朕說,何必要如此。”
謝恒知道趙青鸞對登基稱帝一事始終不是很踏實,他說道: “陛下,臣以為杜悠之的謀反是有預謀的,並非針對陛下。肅王兩個多月前便去了秦州躲避天花,估計那個時候便已經開始準備了。隻是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勾結在了一起?”
徐禛搖了搖頭說:“杜悠之是臣的學生,以臣對他的了解,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要謀反。臣以為其中定有隱情。”
“兒臣也不相信杜悠之會謀反。兒臣請旨帶兵去金墉城平叛,親自問一問他,為什麽要謀反。”謝濤始終無法接受杜悠之謀反的事實,他想親自去弄清楚。
栗紅依如今懷著身孕,趙青鸞希望兒子可以留在秦都陪伴妻子。可謝濤與杜悠之熟悉,又曾經攻破過金墉城,確實沒有人比他更合適領兵平叛了。趙青鸞斟酌再三,還是同意了謝濤的奏請。謝濤領了聖旨,便回府收拾行裝和妻子告別。
“我明日便要領兵去秦州了,爭取早日回來看著咱們的孩子出生。”
“我也想同你一起去。”栗紅依舍不得和丈夫分開。
謝濤笑著說:“那可不行,就算我同意了,母親也不會同意。現在她可是皇上,我可不敢抗旨。這一次我帶兵去,主要是想見一見杜悠之,若是他造反是有什麽苦衷,隻要他肯歸順朝廷,我都可以以太子的身份赦免了他的罪責。若是能勸降杜悠之,用不了幾天我就回來了。”
栗紅依卻沒有那麽樂觀,她想了想說:“倘若杜悠之真的要造反,金墉城可不好打。不如我寫信讓有德叔帶領鴉兒軍去幫你。”
謝濤也知道金墉城不好打,尤其是杜悠之治理下的金墉城就更不好打了。從前他舍不得動用鴉兒軍,那是因為江山社稷不是自己家的,如今母親做了皇帝,那就不同了。他想了想說:“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
再一次要丟下懷孕的妻子帶兵出征,謝濤真的舍不得。但他知道自己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若是能勸降杜悠之,這一仗就不用打了。可以省下大量的錢糧,百姓也不用遭受戰亂之苦。
一夜話別,第二日,謝濤便率領八萬渭州軍奔赴金墉城。原本想著進入秦州之後應該會打上幾仗,按常理杜悠之應該在沿途的城池布置兵馬攔截渭州軍。可是一路走下來暢通無阻,沒有遇到任何攔截。謝濤怕有伏兵抄後路,派了斥候去偵查,也沒有發現任何隊伍。
謝濤心中驚疑,當年薛良造反,在肅州排兵布陣,自己打到興慶城的一路有多艱難,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杜悠之竟然就這麽放任渭州軍**,難道是文人不會用兵?不可能。要論謀略,杜悠之絕對不在薛良之下。難道他把八萬秦州軍都拉進了金墉城,打算在金墉城下和自己一決高下?就憑著一座孤城就想建立新的王朝?杜悠之也太自大了吧。
謝濤就這麽滿腹狐疑地帶著兵來到了金墉城下。然而,當他見到金墉城的時候,心情的複雜程度都不是一句“臥槽”可以囊括的。
文德三年的冬天,謝濤曾經打過一次金墉城。那時候熊家造反,他將反賊熊斌圍困在金墉城內。為了嚇唬熊斌,謝濤在金墉城外挖土築牆。杜悠之做了秦州刺史之後,在謝濤修築的基礎上建成了一道三丈高的土牆。為金墉城修了一道外城。
假設謝濤能攻破了這道外城,裏麵還有牆高城堅的內城,內城裏還有甕城。更何況這個假設就很難成立!因為此刻呈現在謝濤眼前的外城牆不止是三丈高的土牆,杜悠之在土牆的上麵又加了一丈多高的石頭牆。牆上建有藏兵洞,弓弩手藏在其中就能射殺攻城的敵人。不僅如此,杜悠之還在城下的深坑裏埋了木刺,若是不慎掉進坑裏立刻便能被紮成篩子。
謝濤看著麵前的金墉城心頭隻有四個字:自作自受!當初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挖的坑最終是用來坑了自己的。
謝濤傳令三軍在金墉城外紮營,他將李凱和董長峰叫到了帥帳商量對策。
“你們兩個剛才也看到金墉城的城牆了,可有什麽辦法攻破?”
李凱率領的是騎兵,並不擅長攻城,隻能保持沉默。自從琥珀遇難後,董長峰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沉穩了許多,也會動腦子了,他想了想說:“屬下剛才觀察了一下,外城有八道城門,每道城門都有一個吊橋。如今吊橋都用鐵索收起來了,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砍斷鐵索放下吊橋,這樣大軍便可以從城門處進攻。隻是…城門兩側有很多藏兵洞,想攀上城牆砍斷鐵索很困難。即便豁出去折損神鷹軍,拿下了吊橋,想要攻破城門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謝濤毫不懷疑董長峰的判斷,對方有堅固的城牆做掩體,己方近距離攻城,那就是人家的活靶子,要想攻破城門就要用士兵的生命去填。謝濤也想過用炸藥炸開城門,可城門和吊橋是相連的,破壞城門的同時一定也會將吊橋破壞。到時候城門是炸開了,吊橋也斷了。隔著兩三丈寬的深坑,即便開著城門又如何進去?就算能搭建臨時吊橋,但對方是不可能給他們時間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