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早產

栗紅依一夜都沒有睡好，自從昨日收到信，她的心就一直記掛著兒子，無論在心裏如何安慰自己都無濟於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便去了太極宮，她需要了解最新的進展，盡管她也知道這一夜工夫也不會有什麽進展。栗紅依甚至希望有哪家的貴女跳出來為此事負責，認識謝濤以來她第一次真心的盼望有個情敵。

太極宮裏，趙青鸞夫婦這一夜也沒睡好。栗紅依到的時候，兩人正看著輿圖分析敵人會把孩子帶到哪個方向。夫妻二人這大半輩子無數次對著輿圖分析敵人的動向，這一次是最沒頭緒的。

“你覺得謝天謝地會被賊人綁去了哪裏？”謝恒指著輿圖問栗紅依。

栗紅依想了想說：“應該是西邊。”

“為什麽？”按照謝恒的分析，孩子們最大的可能是被綁到東邊的齊國，為什麽栗紅依會說向西呢？

栗紅依正要跟父母解釋自己的身世，便有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啟稟皇上，太子府的謝管家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大清早會有什麽事？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傳他進來。”趙青鸞吩咐道。

不一會兒，管家謝長福被帶進了禦書房。他行了個禮，看了看趙青鸞又看了看栗紅依，欲言又止。

栗紅依知道怕是又有壞消息了，對謝長福說：“你但說無妨，謝天謝地是我的兒子，不要瞞著我。”

謝長福又看了看趙青鸞，見她點頭了，才磕了個頭說：“今日一早有人將胡三綹的屍首和一封信送到了咱們府門口，信是給您的。”他說著掏出信遞給栗紅依。

栗紅依接過信，立刻拆開閱讀。信寫得很簡單明了，就是讓她親自帶著神巫令去大池國換回謝天謝地，落款是羅桑。隨信一起的還有一張去大池國的路線圖。

謝天謝地真的是被羅桑抓走的！如果說在這之前栗紅依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這個事情是假的，虛驚一場，謝天謝地如今還好好地在馬蹄嶺玩耍。此刻便知道兒子們確實是被仇人抓走了。這封信裏的內容不是任何一個貴女可以杜撰出來的，千真萬確就是羅桑的人做的。

栗紅依隻覺得血氣上湧，小腹一陣絞痛，有些溫熱的東西順著大腿向下流，痛得她忍不住用力地吸氣。

“太子妃見紅了，怕是要早產了！”趙青鸞身邊的林嬤嬤喊道。

“扶太子妃到偏殿的榻上，快去傳接生嬤嬤！”趙青鸞吩咐道。

***

彌渡河上，謝濤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隱隱約約的秦都城，一顆心早已飛到城中。他吩咐親兵：“下去告訴他們再快些！”

親兵立刻去艙底傳令，二十個搖櫓手喊著號子加快節奏，船隻也快速地破浪前行。小半個時辰後，船終於在碼頭靠岸了。謝濤上了岸，騎馬向著皇宮疾馳而去。到了皇宮門口，他也不下馬，直接策馬進了宮。他不知道栗紅依住在哪個宮裏，直接去太極宮見母親。

到了太極宮，門口的小太監看見他，滿臉堆笑地迎上來說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太子妃剛剛誕下了兩位小皇孫。”

怎麽現在就生了？是早產嗎？謝濤心中掛念，問道：“他們在哪兒呢？”

“就在禦書房的偏殿裏。”

謝濤翻身下馬，將馬韁繩一丟，大步跑向禦書房。

禦書房的院子裏，高升正在偏殿的門口安排小太監做事，突然看見謝濤進來了，愣了一下，紅著眼圈說：“太子妃剛剛誕下兩個小皇孫，母子平安，都在裏麵…”

謝濤不等他說完，大步進了偏殿。他顧不上給父母請安，也顧不得看乳娘抱著的孩子，直奔內殿栗紅依的床榻邊。

床榻上，栗紅依一動不動地躺著。謝濤的聲音都發顫了，輕輕喚了一聲：“依依…”

一旁的林嬤嬤見狀，立刻安慰道：“太子放心，太子妃隻是太累了，睡著了。”

謝濤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吸了吸鼻子，這才看向乳娘抱著的兩個孩子。兩個小家夥實在是太小了，而且皺皺巴巴地遠不如謝天謝地小時候好看。新的小生命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喜悅，因為他另外兩個兒子此刻還生死未卜，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一個小宮女進內殿來傳話：“太子殿下，皇上請你出去說話。”

謝濤把孩子交給乳娘，去了外殿。謝恒也不等他請安，拿起桌案上的信說：“你先看看這個。”

謝恒見謝濤看了信並沒有露出詫異的表情，說道：“跟我們說說那個神巫令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個大池國，到底是什麽地方？”

謝濤沒有再對父母隱瞞，和盤托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趙青鸞夫婦雖然覺得這事情很奇幻，可如今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京兆尹帶著給胡三綹驗屍的仵作來了，趙青鸞詢問了驗屍的結果，“那人是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

仵作磕了個頭說：“此人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隻是頭顱比尋常人輕很多，似是被人掏空了腦子。至於什麽時候死的…像是死了十來日了，又像是今早剛死的，微臣無能實在斷不出…”

趙青鸞皺了皺眉，有些不滿，說：“你是仵作，怎麽人什麽時候死的都斷不出呢？”

仵作見皇上不高興了，連連磕頭：“皇上恕罪…微臣無能…微臣做了幾十年的仵作，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屍身…”

京兆尹也跪在地上幫仵作說話：“陛下，張石是如今大秦最好的仵作，他斷不出，別人也不會斷得出…請皇上明察…”

“好了，都別磕頭了。還有什麽發現嗎？”謝濤在一旁打斷兩個不停磕頭的人問道。

那仵作聽了謝濤的話，趕緊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木盒，舉著說：“微臣在屍體的口中發現了這個。”

謝濤接過盒子，打開看見裏麵有一條一寸多長的蟲子，已經死了。和杜悠之身上發現的很像，隻是這隻是黑色的，更大一些。

他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關於這屍首的事不可對任何人說。”

京兆尹和仵作答應著退了出去。謝恒看著那蟲子問：“你可是知道這蟲子的來曆？”

謝濤點點頭說：“這是蠱蟲，用來控製傀儡的。胡三綹早就被人殺了，做成了傀儡。”

謝恒想了想說：“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謝天謝地救出來。若是他們真的被帶去了西域，此刻應該已經快離開大秦境內，追是追不上了。”

“我要去一趟大池，把孩子們帶回來。”

趙青鸞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帶多少人馬？朕即刻下旨為你準備。”

“我還需要準備些東西，準備好了就出發。帶幾個護衛仆從就可以了，那個地方和我們大秦不同，帶多少人馬也沒用。”

林嬤嬤出來稟報栗紅依醒了，謝濤起身進了內殿。剛剛生產完的栗紅依，虛弱又憔悴，她看到丈夫便紅了眼圈，“夫君…我們的兒子被羅桑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