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行前準備
謝濤坐在床邊,將她擁入懷中說:“我知道,我就是從馬蹄嶺回來的。”
“如花姨…真的死了?”
“嗯。”謝濤也不想欺騙她。
栗紅依努力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又問:“是胡三綹帶人做的?”
“胡三綹沒有背叛馬蹄嶺,羅桑的人害死了他,又把他做成了傀儡。”
栗紅依原本就不願意相信胡三綹背叛了自己,如今想起他平日裏嬉皮笑臉諂媚殷勤的樣子,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她抹了一把淚水,堅定地說:“羅桑派人綁架了我們的孩子,殺了如花姨、胡三綹和馬蹄嶺那麽多的人,這筆賬我一定要算。我要去大池,我要去救我們的孩子,我要找羅桑報仇。”
謝濤為妻子理了理淩亂的額發說:“報仇的事來日方長,要先把孩子們救回來。你剛生了孩子,需要修養,不要去了。我會想辦法把兒子們帶回來。如果我沒能回來…你也不要去找我,好好把這兩個孩子撫養成人…”
“說什麽傻話?羅桑要的是我和神巫令,我若是不去,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不就是趕路嘛,又不是馬上要與人廝殺,我受得住。當年母親在戰場上小產了,沒有休養便又上陣殺敵,如今不也好好的嗎?”
“母親也是那一次傷了身體,要不然我可能還能有幾個弟弟妹妹。”
栗紅依看著身側兩個小小的繈褓,柔聲說:“我們已經有四個了。”
謝濤也看著那兩個醜醜的小家夥說:“四把茶壺,怎麽也得再來個茶碗啊。”
“什麽四把茶壺,明明是四條桌子腿。”
“那也還差一個桌子麵呢。”
栗紅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若是這次能平安回來,我們就造個桌子麵。”
謝濤將妻子抱緊說:“我們肯定能平安回來,而且還要把那兩條桌子腿一起平安帶回來。”
夫妻二人坐在床頭緊緊相擁,努力地用身體給對方信心和力量。
繈褓中的兩個孩子醒了,也不哭,就那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爹娘。栗紅依伸手抱起兩個孩子說:“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謝濤此刻心情壓抑,也想不出什麽好名字,便說:“謝天謝地的名字是我取的,這兩個孩子就你來取名字吧。”
栗紅依想了想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老大,老二叫謝天謝地,老三老四就叫謝玄,謝黃吧。”
謝濤一愣,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不過草率些的名字或許人生更順遂。他點了點頭說:“謝玄,謝黃。挺好。”然後又想了想說:“玄字是先帝的名諱,我們得避諱,老三就叫謝元吧。”
兩個孩子的名字就這麽定下了,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取名字也真算不上什麽大事兒。
乳娘進來把孩子們抱出去喂奶了,謝濤為栗紅依蓋好被子,說:“我要準備幾日才能出發。這幾日,你什麽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好好養身體。”
栗紅依伸手拉住謝濤,“我等不了,謝天謝地還在羅桑的手裏。”
謝濤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如果謝天謝地現在好好地,我們晚幾天出發,他們也不會有事。羅桑籌謀了這麽多年,她比我們有耐心。你好好休養,養好了身體才能救回兒子,才能報仇。”
栗紅依太累了,合上眼睛便睡著了。謝濤見妻子睡著了便悄悄地退出了內殿。
趙青鸞夫婦還在外殿等待兒子,見謝濤出來了,謝恒說:“濤兒,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那大池國若真的像你說的那般,此行就太凶險了。那個羅桑若是翻臉,謝天謝地要不回來,說不定你也會被扣下。你不要去了,我們派人去。”
“父親,謝天謝地是我的兒子。無論多凶險,我這個做父親的都得去救他們。”
謝恒看著兒子,他舍不得兒子以身犯險。可是他的兒子也是一個父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哪怕拚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換做他也是一樣的。
謝濤見父母為自己擔憂,安慰道:“父親母親,你們不用擔心。兒臣也不是全無依仗。羅桑手裏有我的兒子,我手裏也有她想要的神巫令。她若是不肯交換孩子,大不了一拍兩散,我把神巫令毀掉,誰都別想要。羅桑費了那麽多力氣,肯定舍不得神巫令被毀。”
趙青鸞也鼓勵兒子,“這幾日一定好好準備,多準備一分就多一分勝算。還有,不要慌,也不要怕,狹路相逢勇者勝,士氣最重要。”
“嗯,兒臣知道了。兒臣去金墉城之前交代四九做了些小玩意兒,這一次應該可以派上用場。我去看看。”
趙青鸞點點頭說:“去吧。”
謝濤離開皇宮,直接去戶部找四九。四九昨夜也沒睡好,飛鳶聽說了馬蹄嶺的事,也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挺著大肚子就要去殺人。四九費了很大力氣才安撫住。他一麵安撫飛鳶,一麵也為謝天謝地擔憂,同時還牽掛著出征在外的謝濤,整顆心都堵得滿滿的。
突然看見謝濤回來了,四九愣了一下,眼圈立刻就紅了,他哽咽著說:“爺…您都知道了吧?”
“嗯,我剛剛從馬蹄嶺回來的。”
四九看著謝濤頭發蓬亂,胡子拉碴的樣子,很是心疼,忍不住掉下淚來。
“都快當爹的人了,還哭哭啼啼的。行了,別哭了。我交代你做的掌心雷,做得怎麽樣了?”
四九聽謝濤問起掌心雷,立刻來了精神,他抹了一把眼淚,說:“成了。”
“好!現在帶我去看看。”
自從在草原上布下地雷陣解救赫連讚那一回,謝濤就對現有炸藥的威力耿耿於懷,一門心思想弄出威力更大,更便於攜帶的炸藥,若是能造出手雷就最好了。以前所有火器的研製都是秘密進行的,主要實驗場地在馬蹄嶺。趙青鸞登基之後,謝濤幹脆就把實驗場搬到了渭州大營旁邊,派專人把守。
實驗場裏都是大秦最頂尖的技術人員和工匠,謝濤為他們提供最好的實驗器材,也給他們優厚的待遇,每日的開支都不是個小數目。這些銀錢都是四九經手。謝濤離開秦都城的時候,手雷的研製已經有了一個雛形,隻是安全性和威力還達不到謝濤的要求,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整配方和實驗。謝濤索性便把這件事交給四九負責。
兩人騎著馬到了城外的試驗場,四九從庫房裏拿出了幾枚掌心雷遞給謝濤說:“爺,您試試吧。”
謝濤拿了一枚掌心雷來到實驗的空場上。不遠處有幾列穿著鐵盔甲的稻草人,他扣動掌心雷的機簧向著那些稻草人擲去。隻聽轟的一聲巨響,那些稻草人被炸得飛了起來,身上的鐵甲也碎成了好幾片。他又拿了一枚掌心雷對著前方的山石擲去,堅硬的花崗岩山石也被炸了一個大坑。
謝濤滿意點點頭說:“不錯。你給我弄一箱,我帶著有用。”
“您是要去找兩位小皇孫嗎?”四九問。
“嗯。”
“好嘞!小的這就給您準備。”四九立刻去庫房讓人給謝濤裝了一箱最好的掌心雷。這些日子,試驗場裏的工匠們每天要這要那,銀子流水般的花在這上麵,四九心疼得要命。可謝濤臨行前囑咐了,一定要滿足工匠的要求,他也隻能忍著。如今知道做出來的東西可以幫上謝濤的忙,才覺得錢就是應該這麽花的,花得真值得!
謝濤把掌心雷展示給父親看,謝恒看過後,猶豫了一下問:“這東西威力是很大,但你確定能把神巫令那麽個小東西炸碎?”
“我不確定,但羅桑也無法確定。她不敢冒險。”
謝恒招來小太監,指著他手中的東西對謝濤說:“我也給你準備了一樣東西,你帶上。也多了一重保險。”
謝濤看了一眼小太監手裏的東西,一個銅製的穿帶扁壺,就是行軍打仗時裝了水掛在馬鞍上的。他接過來掂了掂,裏麵裝滿了**。打開聞了聞,一股腥臭氣還夾雜著草藥的味道撲鼻而來。
“父親,這是什麽呀?”
“這是從黑色公狗身上取的血,聽說這東西克製邪物很有用。我讓人在裏麵有添了藥物,這些血幾年都不會凝固。”謝恒很認真地說。
謝濤看著父親,沒想到這個飽讀詩書的人樣子竟然也這麽狗血!“父親,您還信這個?”
“我都能相信你說的那個什麽神巫和魅犼,為什麽就不能信黑狗血辟邪呢?鬼神邪魅這些東西,聖人都不敢說肯定沒有,我也是寧可信其有。拿著吧,萬一有用呢。”
在謝濤心裏父親應該算是古代的唯物主義者,就連代表著“受命於天”的傳國璽都不信,如今竟然相信黑狗血。正所謂關心則亂,這東西雖然狗血,但卻是父親的關愛。
謝濤鄭重地把銅壺背在身上,說:“我隨身帶著,肯定會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