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契約詭夫

第115章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我們在回家的路上,魂淡為我耐心講述了很多問題,我這才知——

顧笙瀾原來是我的醫生,走掉的那個女人,是我姐姐。

我和姐姐都是顧笙瀾收養的孤女。

隻不過,她是個很厲害的道士。

我之前也是,但我……出了點問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魂淡拿出一麵鏡子,我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果然,和那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連眉心的紅痕都一樣!

隻是為什麽,當時她那麽冰冷對待我呢?還說我是愚蠢可悲的東西。

愚蠢、可悲。

隻是因為……我的腦子出問題了嗎。其實,我也覺得好可悲,覺得好對不起顧笙瀾,我打了他後,他作為醫生,還要繼續忍痛對我伸出手。

此刻,我愧疚極了,尤其是……魂淡說,顧笙瀾經常被我誤傷,隻因為我體內有一種可怕的東西,有自我保護的能力。

一旦情緒不穩,就會誤傷旁人,所以,他讓我下次不要那麽激動。

“那你也被我誤傷過吧。”

我抱著那盒子,忽然覺得很難過又很揪心,魂淡麵具下的美唇微微勾起,“我很厲害的,放心吧。”

“呼,那就好……”我小聲說著,看著他在月光照耀下的身影,很修長。

他整個人都被月光鍍上一層美麗的光澤。

我雖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我想,我肯定誤傷過他吧,隻不過,他不肯說罷了。雖然我知道我會傷到人,可我還是小小的希望著——

“魂淡,我們會友誼長存的,對吧?”

瞬間,他的笑有些僵住似得,指著漫天的煙火道:“等元宵節,我帶你去看燈會吧。”

“唔?燈會是什麽?”我心跳,慢了一拍,而他道:“漫天的許願燈籠,很美。”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似得,唇角勾起一抹我沒見過的笑容。

不知道怎麽了,我聽見燈籠這個詞,無端覺得——心口一陣陣的悸動和壓抑,鼻子又有些發酸,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手……碰到我胳膊的時候,有些發抖。

“蠢……你,你沒事吧。”

他的手很溫暖,似乎給了我很大的力量,把我心口的跳動,撫平了。

我搖了搖頭,不想他擔心,便道:“沒關係,我沒事。”

他卻抓緊了我,道:“你是病人,有什麽別藏著掖著。”

我隻得無奈指著心口,道:“就是這裏啊,一聽到燈籠,好像有什麽要跳出來似得。突然間就覺得很疼。疼得我想哭。”魂淡把我扶起來,歎了口氣,“嗯,知道了,希望笙瀾的藥,對你有用吧。”

“嗯,我要回去給他道個歉……”

“不用,他不需要。”

……

彩色的煙花漫天,炸在蔚藍色的天空中,美麗極了。

但煙火再美,也敵不過我懷中的這一團靈魂的光芒,來的柔和,來的更美。我懷抱著那盒子,心裏無比的安定,和魂淡並肩在小巷子中走著。

周圍那些感應,還在四下飄動著。

我本還想去追,但魂淡說明天再來,“時間差不多該吃餃子了。”

“餃子是什麽?”

我現在已經完全信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好友——魂淡。他淡淡微笑道:“餃子——是新年吃的東西,很好吃,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新年又是什麽?”我說完有些懊惱的低下頭,好煩自己什麽都要問,什麽都不知道。

此刻,真討厭自己腦子有問題,忘記了一切。

魂淡跟我這麽熟絡,還是我的好朋友,他和我在一起,一定很費腦筋吧。我蹙眉望著他,有些感動,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還沒回答我,我先小聲道——

“魂淡,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應該很麻煩吧,這些問題,我是每天都要問一遍吧……”

他淡淡一笑道:“也不是,你是最近才病。”

“最近?”我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他含笑為我解釋道:“新年就是辭舊迎新,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他說完後,似乎看見了什麽似的,道:“快走吧,時間要來不及了。”

“去哪兒?”

“回家!賀新歲。”

“新歲又是什麽啊?”

“……”

回到小樓時,燈亮著,可笙瀾卻不在。

“不用管他。他經常這樣,神出鬼沒的。”

魂淡扯著我直接去廚房,我蹙眉道:“真的……不用和他說道歉嗎。”

魂淡搖頭道,“不用,對了,他有受虐傾向,早習慣痛了,生來孤僻,也不喜人打擾。我們先吃長壽麵和餃子,也許,運氣好的話,明天你就見到他了。”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他了。

雖然還沒聽懂受虐是什麽意思,但是痛慣了,我卻知道……真是可憐人。

不過——

“長壽麵,又是什麽?”

我說完,卻發現他站在一塊布前麵露煩躁。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圍裙。他道:“你哪兒那麽多問題,我今天不想說了,你坐下!等會兒就知道什麽是長壽麵了!”我剛要坐下,誰知道他又轉了口——

“你別在這裏!出去!”

“……”

“哦。”

“到客廳坐著!等我!”

他說著,拿起了那塊布係在了身上,然後對著麵前的東西,薄唇緊抿,很苦惱……我默默退出去,道:“知道了,我出去了哦。”

“快走!不許進來!”

這魂淡,真是怪人,不過——我也是怪人。

怪不得,咱倆能當朋友呢。

從廚房走出來後,我四下看著,這裏——真是我的家嗎。為什麽,一點熟悉感都沒有,魂淡說,在這前麵的古董鋪子,是我們工作的地方。

不過,他說工作的是他,我這蠢貨什麽都不能做。

他話雖如此,語氣裏卻一點責怪都沒有。

不像是我的姐姐,語氣帶著嘲諷,不知道怎麽了,我很不喜歡那個女人。唉,大概因為她比我漂亮吧……同樣一張臉,她就好看得多。周圍很安靜,但我抱著那一團靈魂,覺得莫名心安。

好一會兒後,魂淡才出來。

“這就是餃子?”

“不,這是……長壽麵。”

“長壽麵?”

“餃子正在煮,等會吃。”

“長壽麵是給過生日的人吃的,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就是新開始的意思。”他剛說完,那邊大鍾就敲響了,當當當的一直響著,把我嚇一跳。他對我道:“喏,看到了嗎,過了那個點,就是新的一天了。”

“來,快吃吧!”

我蹙眉看著麵前的碗,又看了看他麵前的碗——

“魂淡,是隻有過生日的人,才能吃麵嗎?”他微微一怔似乎不解我會這麽說,我道:“你也過生日嗎?”

我看著魂淡碗裏的麵,和我碗裏的,是一樣的。魂淡哭笑不得道:“是啊,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心裏一喜,“那我們豈不是一起過生日?”

他抿了抿唇,低下頭,淡淡道:“別說了,快吃吧。”我皺緊了眉頭看著他低下頭拿起筷子,自己也跟著依葫蘆畫瓢的拿起來,也奇了怪了,也許是我之前就會用吧,拿起這筷子,順手就用上了,隻麵剛到嘴邊上,他卻忽然道:“等一下!”

我手一抖,麵條掉了下去。哢吧一下,咬住了空筷子,硌得牙疼!

鬆開筷子,我看著他麵具下的眼睛道:“唔?怎麽了。”

他似乎有些別扭似得,別開臉,咳嗽了兩三聲後才道:“生日的時候,是可以許願的,你許什麽願望,就會實現什麽願望。許完願,再吃吧。”我放下筷子,咂摸了兩下嘴,“許願?”

方才講過許願燈籠,但這麵條——

也能許願?

好吧,魂淡都說了,許願可以實現。

我無比虔誠的看著那碗麵道:“那我要許——新年後,不要忘記一切!”

他微微一怔,感覺到他麵具下目光一柔,“嗯,吃吧。”

“咦,你不許願嗎?”他哧哧笑了兩聲後道:“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這麽厲害,那我能不能把你的願望,要過來?”我緊緊盯著他麵具下的眼睛,四目相對,心裏突的一下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對啊,他就是我的朋友,當然見過。但魂淡似乎被我這話說蒙了,繼而他反應過來,無奈笑道:“好啊,讓給你。”

我心裏一喜,咬住下唇,看著他那一碗麵,無比真誠道:“那我再許笙瀾醫生的傷,要快快好起來!”

“……”

我說完後,魂淡卻沒出聲。

許完了,我終於得以吃上長壽麵了!

這味道——美極了!

“真好吃。”

我笑眯著眼睛,卻發現他並沒有動筷子。

“你怎麽不吃?”

“沒什麽,隻想著,你雖然忘記了所有,但依然——是我所熟悉的,堅強的——”

“堅強的……什麽啊?”我看著他,他似乎說漏了嘴似得,索性放下筷子道:“其實你不叫蠢貨。”

“啊?”我微微一怔,“那,那我叫什麽?”

“蠢貨,是指一個人太笨了,你又經常犯蠢,我便叫你蠢貨了。”他麵具下的眼睛裏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然後唇角溢出一抹美豔的笑來。

那笑在燈光照耀下,美的讓人心跳一頓,繼而他薄唇微啟道:“你叫離,顧終離。”我蹙眉道:“唔?顧終離?”

“顧、終、離。”我重複兩遍後,抬眸看著他,笑道:“原來我名字這麽好聽,我很喜歡這個名字!比蠢貨好聽!也比魂淡好聽……對了,那魂淡也不是你的真名字吧,我總覺得這不是個好詞。”

“不,我就是魂淡。”他說完了,敲敲桌子道:“你喜歡這名字就好,快吃吧,麵要涼了。”他說完,美唇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抬起手,猶豫著……還是揉了揉我的發,“小離。”

“嗯?”

“加油。”

我微微一怔,他已經不再說什麽了,低頭吃著麵。

“魂淡,有你真好,還能給我過生日,不然我一個人,現在什麽都不知道,姐姐去忙了,笙瀾醫生也不見了……哎,對了,魂淡,你都沒說,你是什麽身份?”他微微一怔,淡淡道:“我是古董店的老板,和笙瀾——是朋友。”

“哦,我知道了,你們就住前後院吧?怪不得呢。那我們認識多久了?”

“很久很久……你能不能好好吃飯?麵涼了我可不給你再做!”

他有些不耐煩的說著,我立刻乖乖吃飯。

到後來很久很久之後——

我每每過年時都會想起那時,我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心裏一片純白。而他這魂淡,就一點一點耐心的,給我塗上彩色,也是難為了他!可他教會我很多很多東西後,卻唯獨沒教我,他其實——

最想要我學會的事情。

晚間,吃飽喝足,我被他帶到了一間房中,房內布置的很溫馨,我躺下後,他欲要離去,被我抓住衣角——

“我……明天會忘記你嗎。”他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什麽,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個漂亮的小布熊。

方才路過一間玩具屋的時候,他告訴過我的。

“這裏有個按鈕,你可以,把你想說的,都錄下來,之後再按一下這裏就可以播放了……萬一明天忘記了,早晨起來再聽,就不會想不起來。”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古怪,說完之後就像是被什麽可怕的東西追趕一樣,起身就往外走,“早點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叫我。”

他走到門口時,我喊住他——

“等一下!”

他沒有回頭,我蹙眉看著他背影,有些小心翼翼道:“魂淡,我以前錄過嗎?我想聽——”

“過去的事情就留在舊年裏,不要再想了。”

“好吧……”

我抱著那個小布熊,抬起頭他已經關了門。按照方才他指點的地方,我抬起手,按了下去——

“嘿,顧終離,等一覺醒來,萬一你又忘記了一切,這段話,就是給你的。”

“今年是過年,嗯不……是昨天是過年,今天是初一了。我和魂淡過了生日,吃了長壽麵,還吃了好吃的餃子……”

“不對不對,”我使勁兒搖著頭,萬一明天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那怎麽辦?

“你得了一種會忘記所有的病。”

“你記住了,你叫顧終離,如果你一覺醒來,又忘記了一切,一定要從這裏聽見——”

“白發的漂亮男人叫顧笙瀾,是你的醫生,戴麵具的美男子叫魂淡,是你的好朋友。”

“你還有個姐姐,她是個很厲害的道士,她和你長的一樣,但比你漂亮多啦……”

說到最後,好像沒什麽想說的了,又道:“好吧,還有魂淡說,要帶你去看燈會。”

“就這些啦。”

“休息啦——顧終離,加油!”我說完後按下了那個按鈕,再按一下後,我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我趕緊又關掉,把熊放在一旁後,目光落在床頭那一團瑩瑩白光上。想到了什麽似的,又把熊和盒子都拿過來,繼續錄道——

“還有這破碎的靈魂。顧終離,這是可以讓你安定的靈魂。”

“它裝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裏……”

心疼,又有些不穩定了,隨著盒子裏的那東西在跳動,它似乎掙紮著要出來死得,我蹙眉道:“你要出來嗎?”

那團靈魂,動了一動。

“唔。”

我的手,有些不受控製的,緩緩打開了盒子,繼而那瑩瑩白光的物體,忽然間就貼上了我的唇。

冰冰,涼涼的氣息。

好——熟悉。

好像,就算是我忘記一切。

卻仍然在空白時期,記得這些東西在找我。

而我看著麵前這團白光,心裏……既疼著,又安定著。

那團白光在我唇上蹭了一蹭後,就飛了起來,往外飛去!

我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的加速,“不,你,你要去哪!”

那團白光,竟然飄到了門口!

是要我……出去嗎?

我坐起來看著那白色緩緩地從門上……鑽了出去,也不管它是不是要我出去,鞋子也來不及穿了,抓著盒子就跑了出去!

可我打開門,它還在門口等著我,那一團白光,就那樣……聚在了我的手上,將我的手裹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

旁側的房門突然拉開,魂淡的聲音冷冷的。

繼而他目光落在我的手上,麵具下的臉龐沒有任何的表情,“這麽快,就恢複了嗎。”

“嗯?什麽意思?”

“沒什麽,回去吧,不要跟這靈魂亂跑。”

我的手上冷意瞬間多了些,而魂淡卻又加了一句,“年關鬼怪多,你的身體——可吃不消。”

“唔?”

刹那間我的手上白光忽然就離開了。它朝著屋裏飄去,我看著那白光,耳邊傳來魂淡慵懶的聲音道:“快去睡吧,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呢。”

他說著,轉身走進門裏,卻又想起什麽似地,停住了,背對著我淡淡道:“剛才給你的熊,錄音了嗎。”

這句話,我聽得懂——

“錄過了。”

“好,去睡吧。”

“吧嗒。”

他房門關上了,我轉過身,看著那團白光,它——

竟然在**等著我!

我走過去的時候,它迎上來,竟然在我的唇上蹭了一蹭……

然後就又輕輕的漂浮在枕頭邊上。

而我也並不抵觸和它這種接觸,走到了床邊坐下,看著那團白色,伸出手,他就過來蹭蹭,再伸——再蹭——

“嗬嗬,真好玩啊……”我覺得心裏很開心,那團靈魂也跟著很開心似得,一聳一聳的。

不知道玩了多久,反正是睡過去了……

翌日清早,我被鞭炮聲炸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灑在我的被子上,暖暖的——

“啊!”

我一聲尖叫,繼而房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魂淡衝了進來——

“怎麽了!”

我看著他,不可思議道:“魂淡!我——我沒有忘記你!”

房間裏陽光很暖,我幾乎是從**跳下來的。

“我沒忘,魂淡!你知道嗎,昨晚的一切!我現在都記得!”

“你說要帶我去看花燈的對不對!”

“你叫魂淡!我叫顧終離……還有我姐姐……和醫生!”

我欣喜的說著,跳著,笑著。

魂淡笑的很溫柔,“嗯,小離,恭喜你,願望成真了。”

“啊!好開心!哎,那,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和姐姐一樣去抓鬼了?”興奮之後,我看著魂淡,魂淡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麽說,皺了皺眉頭,“你好像,很想抓鬼?”我無奈道:“是啊,因為覺得,穿上道袍很美!”

“我……”我有些猶豫,可還是說了出來,“我也想穿著和姐姐一樣的衣服,去……”

“不行。”魂淡忽然冷冷拒絕了我,原本微笑著的唇,也恢複了冷漠的弧度。他忽然間變得這樣冷漠,把我嚇了一跳,見他直接轉了身走出去,我懵在原地。

他到門口時語氣才好了些微——

“早飯在桌上,衣服在洗澡間,自己吃完,洗好澡,到前麵鋪子找我。”

“唔。”

我……是說錯什麽了嗎,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好像……生氣了。

那一定是我說錯了吧?

可是,我說錯什麽了?我低下頭,覺得心口有些悶悶的疼。我隻不過,是想,和那個女——不,是想和我的姐姐一樣美,僅此而已。

肩上有什麽東西軟軟的,竟然是一條薄毯子,我微微一怔,側目看著那一團弱的不行的靈魂,又枸杞笑容來:“你也醒了啊。”

那靈魂有些弱,好像要看不見似得。

我的心跳瞬間又慌了,“喂你……你別不見啊,我——”我正說著,忽然看見它沒入了毯子中。

“咦……”毯子自動裹在我身上,涼涼的,又暖暖的,很是怪異。

繼而,它又鬆開,落在地上疊成一團。

“什麽情況,你……附到了毯子上?”

毯子抖了一抖。

“你聽得懂我說話!”我蹲在地上,有些驚奇,也有些奇妙,還有……

滿心的喜悅!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喜從何來!但是,我就是好開心啊,開心的想要跳起來。半掩著的門扉處傳來了一聲不算熟悉,也不甚陌生的聲音。淡淡的——

“起來了是嗎。”

我蹲在地上,緩緩回過頭去,看見了,白發男。

“顧……醫生。”

“看來昨晚的藥,生效了。”他淡淡說完,目光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我旁邊的毯子,沒有說什麽,轉過身道:“收拾收拾,下來吃飯吧。”

“唔,好!”我點點頭後,拿著毯子起來,可誰知道,卻丟不下去了。

“你想一直跟著我?”我對著那毯子說完後,毯子又抖了抖。

“可你還能去別的東西嗎?”

我可不想抱著個毯子到處跑,它既然能夠附身毯子肯定也能夠俯身到別的吧?

淡淡的白光從毯子裏升出,瑩瑩飄向一個小懷爐,在上頭緩緩地消失了……

“這個不錯!可以揣在懷裏!”

我將那小巧精致的懷爐揣在懷裏後,走出去。

路過洗澡間想起魂淡讓我洗澡來著。

小懷爐怎麽捂都捂不熱,把它拿出來放在邊兒上,看著那熱氣騰騰的大浴缸,三下兩下的脫完了衣服。

洗完了,換好衣服。

魂淡給我準備的,是個紅色的對襟小襖,邊兒上鑲著白絨毛,越發襯得臉白如玉。

隻是小懷爐凍得我心口疼,吃飯的時候,我就又拿出來放一邊了。

對麵的顧笙瀾已經吃到一半,我打了個招呼後他淡淡的嗯了一聲,似乎我不存在。

我看著他的白發,不像是那天白發淩亂,全部梳起來還是很漂亮的。

既然知道他昨天不是害我,我對他也沒那麽討厭了。

更何況……

他眉心的紅痕果然和我一模一樣。

魂淡說我們和凡人不一樣,這是我們的標誌。但說起來,我還沒見過魂淡的臉呢!他一直戴著麵具嗎?等會兒去找他就知道了。

顧笙瀾全程冷著臉,我也不好跟他說什麽。

但想起我的第二個心願,眼看著他吃完喝飽要走了,我小心翼翼道:“那個,顧醫生啊……”魂淡隻告訴我說他是收養了我和姐姐,卻未告訴我怎麽稱呼,我琢磨著就這麽喊了。

他執著杯子的書一頓,似乎被嗆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我看著他嘴角又湧出的血,默默地把我的話咽了下去,他則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皺眉看著我,“什麽事。”

對著顧笙瀾冷冷的臉,我硬著頭皮抱歉道:“顧醫生,我的病已經好了,謝謝你……”我說完,依然倍感愧疚,又補充了一句:“以後,我再也不會傷到你了。”

他目光裏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淡淡嗯了一聲就起身走了,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衣服不錯,喜慶。”

“唔?”

我微微一怔,他已經轉身離去了。

……

從家裏到古董鋪不過百步之遙,咱們店鋪雖在最角落,可是,人卻不少,我從大門進去,險些沒擠進去。

裏頭無數的人爭著搶著要靈符。

“靈符是什麽?”我幾乎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鑽進去,但卻沒看見魂淡,反而是個美男子,咦——不對,這男人,不就是魂淡嘛!

“魂淡!”我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旁側的人都停止了擁擠看過來,我被看的一怔,而人群中,想起一個聲音——

“鍾離!”

我聽到這一聲呼喊,瞬間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敲了一下。

“當”的一聲,如若那午夜中裏的大擺鍾在靜謐的房間陡然間敲響似得。

然後那喊我的女人,就到了麵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真的是你!”

我呆呆的看著麵前這個漂亮的女人,她是誰?

“是我啊,我是淩若初啊!你怎麽了,好久都聯係不到你,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畢業就蒸發啦!”

不遠處,有道目光冷冷的掃過來,是魂淡。

我心口的震撼感緩緩消失了,我看著麵前的女人道:“不好意思啊,我生病了,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