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契約詭夫

第116章 做人好痛苦

麵前的女人瞪大眼睛看著我,哈哈笑起來:“別鬧了!阿離,這大年初一的,一點都不好玩!”

“對了,怎麽沒見你那個高富帥男朋友?”她說完,皺了皺眉,還是道:“還有啊,莫,莫千修怎麽樣了?”

“莫千修,莫千修……他是誰?”

為什麽,我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就那麽難受,好像被揉成了一團捏起來似得。

“你!”淩若初似乎不相信我會失憶似得。仔仔細細的把我瞅了半晌兒後,見我目光一片赤誠,她終於信了。

而後她記起來什麽似得,嘀嘀咕咕道:“算了,當我沒說吧。看來,這豪門生活真不是好進的,說失憶就失憶了……”繼而她又想起來什麽似得,有些詫異道:“哎,不過,你現在為什麽會在這裏啊?”她的說完後,看著我這對襟的紅襖,皺了皺眉,“算了,我得去排隊了。”

“我……”我卻還想著她剛才的話,“那個,你說我還有個男朋友,是誰?”

我還有朋友嗎?她卻擺擺手,避之不及道:“算了,既然忘了,就不要想了!我去排隊了……你就當,沒看過我吧。”

她迅速走開了,可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認識我的人,怎麽——會讓她走掉!

“喂,你等——”我的話還沒說完呢,盤腿坐在幾案前的魂淡忽然道:“小離,過來。”

“唔?”我看著那叫做……淩若初的女人腳步一頓她回過頭了,目露詫異,而我左右權衡中還是走向了魂淡,“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我一邊走一邊回頭,那個叫淩若初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想找我似得,下一秒她果然又走來了——

“阿離!”

她大聲喊著我的名字,然後從長長的隊伍中一路往前,“不好意思,我找人,讓一下!”

我站在魂淡的旁邊,看著她一路走來,然後她直接在前頭坐了下來。

“阿離,我等會兒還有事兒,能不能幫我說一下,先給我靈符呀?”我蹙眉看著麵前的女人,卻不想,發現魂淡正好整以暇的看著我,我想起她剛才避之不及的模樣以及現在貼上來的模樣。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但是,我還是點了點頭。

淩若初拿了靈符興高采烈的先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怎麽了,覺得心裏忒不舒服。

可這不舒服僅僅不到半刻,魂淡就沒讓我閑著,指揮著我做這個,做那個,每每我詢問起來他關於我過去的事情,他就又讓我滾去幹活……

來的人,全都是求靈符,我看著那靈符也沒覺得有什麽用,偏偏大家搶得不亦樂乎,我也沒辦法,這一個靈符三千塊,我在驗鈔機邊數錢,數到手軟。

所以,我足足忙了一整天,或者說,是三個月。

但那是後話了……

初一晚上,終於沒人了,我錢卻還沒數完,魂淡也沒幫我。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等我全部數完了才道:“我給那女人是假符。”

“那惡鬼符,夠她做幾天噩夢了。”

“哎?”我微微一怔,然後,看著桌上還剩下的靈符,自然知道魂淡說的那女人,是誰。他笑的冷颼颼的,語氣嘲弄:“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對她好。”

我微微皺眉中,他起身打了個哈欠道:“天色不早了,走吧。”

“你就不怕她找來嗎?”

我看著魂淡,他哧哧一笑道:“你覺得她敢?”

“好吧……”我皺了皺眉後,他又道:“你放心,她不會再來。”

不會來了,那我的過去就更加不知道了。

“你好像很失落。”

“是啊,我在想,我的朋友。除了你之外,我還有朋友,你知道是誰嗎……”他微微一怔,拿了衣服道:“走了。你的病好了,就繼續工作吧。”

“工作?”

“是啊,數錢!不樂意?”他不耐煩的掃了我一眼,道:“我看你魂魄穩定了,等晚上吃了飯,就開始收集靈魂吧……”

他說完後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笑容帶著一抹複雜,和一絲苦澀。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唇角又勾起一抹我熟悉的溫柔笑容來,“快走,餓死了!”

在外頭走了兩步,他忽然看到了我懷裏亮亮的東西,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別把他放出來,對他不好。”他說著,竟然又拿出了那個玻璃盒子!

直接把那破碎的靈魂塞了進去!

那魂掙紮著,他卻又丟給了我,“收好!不許再放出來。”

“唔,好。”我皺了皺眉頭道:“我還是想知道我男朋友……”

“等你聚齊了魂,到了三生石邊,自然就看見了!”他煩躁而又惡狠狠的聲音,嚇了我一跳,可不知道怎麽了,我看著他……看起來憤怒,卻好像很傷心。

他說完後,我感覺到盒子裏的波動很明顯,而他繼續道:“我這個人,嘴裏沒真話,連自己都騙得過。但是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他說完後頓了頓又繼續道:“這樣的我,你還是要跟我做朋友嗎?”

我微微一怔,雖然沒想到他忽然這麽說,但還是狂點頭:“我不在乎當騙子!魂淡,我們的友誼會長存萬歲的!”

我今天才學會的祝賀詞,長命百歲,他一怔,繼而柔柔一笑,“好,三個月,我隻要三個月。”

“嗯?”我一怔,“什麽三個月。”

他卻掃了一眼,“突然”安定下來的魂,淡淡笑道:“沒什麽,我們走吧。”

……

接下來三個月,我簡直是一個人被當作兩個人來用!白日裏,我是店鋪裏的數錢小二,晚上我就不眠不休的去找魂魄。這三個月——

魂淡也教會我很多東西,我也知道了,自己不是凡人。

隻是,顧笙瀾醫生在我病好了之後,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去找姐姐了吧。

昨夜,終於抓住了最後一個魂。

此刻,我抱著那個越來越亮,越來越沉的魂盒中,覺得心跳越來越有力。

這裏,是我的男朋友呢。

我也是——

到今天才知道,男朋友……是什麽意思。

唉,原來男朋友和朋友是不同的!不知道怎麽了,我有些期待,當然還有疑問,他怎麽變成這樣的?中途我也問過魂淡。

他都隻告訴我說——

等我自己去看三生石。

三生石,三生石。

唉,三生石據說可以照出所有的塵緣呢……

手中這些靈魂全部破碎著,如果不是這個透明的盒子,他們無法聚齊在這裏,所以,我無法把他們打開,但我感覺得到,那魂對我是很友好的。

畢竟,是我男朋友啊!

“終於,聚齊了嗎。”

魂淡走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抱著那盒子笑,“是啊,已經感覺不到人間有波動了,其實他們本來飄出的範圍也不是特別遠……”

“嗯,那走吧。”

“哎?”

“三個月,足夠了。”他說著不由分說的拉過我,我的腳下,登時多出來一個洞,我和他雙雙墜落了下去!

“魂淡,你……你怎麽了?”

我被他突然的冷漠嚇到:“啊!你是——”我錯愕的看著——旁側容顏漸漸幻化,黑發漸漸變白的人,可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顧笙瀾,他一反我之前見過的淡漠,妖嬈笑道:“怎麽了啊蠢貨,你好象很吃驚,等會兒看了記憶,可別哭。”

“顧……顧醫生,你——”

“煩死了,不想聽你說話了。”他抬手一揮,我就失去了意識。

“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這是誰的聲音?我好像也在哪兒聽過似的,睜開眼我坐起來,看著麵前站著的三個男人——

白衣黑發的男人,臉怎麽和顧笙瀾的一模一樣?

當我看見那個和顧笙瀾基本上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時,我的心跳,就不受控製的加速起來了。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對,沒錯!我可以確定,他就是我收集的那一團靈魂!

心跳,感應的到,那靈魂的波動隻剩他一處。

隻剩下他,我白衣若仙的男友。

許是看多了眉心有紅痕之人,此刻,看著那張沒有任何瑕疵,仿若是我們古董店裏頂好頂好的美玉雕刻出的俊顏。

那精致五官,劍眉冷眸,挺鼻薄唇——就連身材也是極好的。

肩寬腰窄,每一處—

都恰到好處!

我這是……撿到寶貝了?

我的心跳撲通撲通的加速,原來這世上,真有一見鍾情。

即便是我因病忘記他,他也曾經變成破碎的靈魂,可隻要我們還在這世上,隻要我們還能遇上……隻要他在我麵前,我就能一眼愛上他。

真是奇怪了,明明他和顧笙瀾是相似的容顏,可我,隻對他有驚心動魄的感覺。不知從前,我們是怎樣相處的?他那張冷傲的臉,笑起來,又會是怎樣的風華絕代?我是在一軟塌上躺著的,我想跳下塌,卻發現,我——

好像被囚禁在這榻上了。

麵前,有堵我看不見的牆,生生擋住了我的路。方才的的記憶還在,我蹙眉看著魂淡的背影,白發及腰,紅袍妖嬈。

魂淡—

怎麽就變成了顧笙瀾?

“魂——”

不管他是不是魂淡,我覺得現在還是喊顧醫生比較好。

“顧醫生,顧醫生!”我揮著手,卻發現,他們根本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

周圍很安靜,他們三個好像也沒說話。

我掃了一眼周圍——

這是個空曠的殿堂,隻有兩排幾案對放著,幾案上陳列疊著無數藍皮小本兒,上書曰三個大字:“生死簿”。

生死簿?這是——

閻王殿!

不知道怎麽了,想到閻王殿我的心就一陣難受,仿佛曾經來過似得。正想著,耳邊響起一個直達心扉的聲音—

“她的記憶太痛苦,忘了好。看見這三個月,她這麽開心……我——”

“唔。”我看著我的男友,他口中的“她”——是指我嗎?

他皺了皺眉,似乎在猶豫說不說。

顧笙瀾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聽得他冷冷笑道:“不後悔?”

我被那堵牆擋住,反正過不去,索性趴在上頭,嘖嘖,原來他這三個月都看得到我!呀,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我打瞌睡流口水的樣子?我的男友他薄唇微抿成一個冷峻的弧度,低垂著眼簾長而濃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光華,“不會後悔,還要——謝謝你。”

顧笙瀾嘲諷道:“喲,難得聽到你會說謝謝。你確定了?真舍得她忘記?”

“確定,也舍得。”他抬眸,目光嚴肅無比,冷酷無比的臉上,滿是堅定,又補充了一句:“舍不得,也要舍得。”

那冷眉微微蹙起的模樣,瞬間瞬間刻在我心裏。

我的男友說完後,殿裏沉默幾許。

有細微的咀嚼聲傳來,大概是第三個人,被擋住了,我看不見。許久,顧笙瀾才嗬嗬笑著開開口道,“我的命魂和你的命魂比起來,就是個傻子!就憑你命魂一句——‘我不想看見我愛的人變成我兄弟的女人’,他就放棄了。”

顧笙瀾聲音聽不出喜怒,我的男友沒說話,這次我清楚的聽到了吃東西的聲音。

命魂?

是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我可不傻!”

我的男友麵色一沉,低眸想著什麽。

許久抬眸道:“你——為她墮仙?”

“不,我要屠龍、再破天。”顧笙瀾背對著我,淡淡道。他說的稀鬆平常,仿佛是說“我要吃早飯”一樣簡單。我男友蹙眉道:“屠龍需血漫萬裏,你——”顧笙瀾冷冷一笑,“流血的不是你,就與你無關。”

“可打破契約前,一樣可以懲治他……”

我的男友話音還沒落,顧笙瀾就轉過身,冷笑一聲,不再理他。

“顧笙瀾!”

顧笙瀾沒理我的男友,竟然朝我這邊走來!

我的男友瞬間飄過去,擋住顧笙瀾的去路,也擋住我的視線。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種沉睡千年的悠閑鬼,沒資格訓我,你打破你的契約,我屠我的龍。”顧笙瀾冷冷說完後,繞過他,又朝我走來。他目光掃向我,眼中,劃過一抹異色。

感覺得到,我們——四目相對。

他看得到我的!

“顧醫生!顧醫生你看見我了對吧?你快放我出去,我被——咦?”

我一喜,跳起來正揮著手,他卻又轉過了身,對那邊的第三個人,道:“契約呢。”

“早拿著了!你們多說一會兒啊,我看的正起勁兒呢。”

空中,飄過來一方手帕,顧笙瀾抬手,接住了。而我,終於看見了那幾案上坐著一個人,怪不得看不見那第三人。

他坐著呢。

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長袍子,束著黑色絲絨鑲玉冠,他手裏端著一個碗,吃著裏頭的東西,咬的脆脆的。

“嘖嘖,顧小子,我這地獄道雖擁擠了些,卻還容得下那條惡龍——本殿,隨時歡迎那惡龍過來享受我這十殿地獄的快活!”

這是誰?

竟然這麽說話!別人嚴肅他還在吃零食……

顧笙瀾頷首後,抓著那帕子,朝我走來。我的男友聲音有些嚴肅,低吼道:“顧笙瀾!你給我站住!”

顧笙瀾停住腳,下一秒,桌上的少年猛然跳了下來,碗隨便的扔到了後頭去,表情和語氣一變,卻是完全與剛才不同,也與年紀所不符的老成——

“顧清晨,不如,我先來給你解釋吧!”

他叫顧清晨?倒是不錯的名字。

“從盤古開天辟地到如今已千萬載。當年天道初成時,天帝立下的千年輪回得入天道循環。但越來越多的善人,千年輪回後,到了天道卻隻能當花花草草,因為天道和人間一樣,仙滿為患,於是……”

“不要和他多說,就算你說了,他也不會改變想法。”顧笙瀾冷聲打斷那少年。少年皺了皺眉,看向顧清晨轉口道:“好吧,總之天道現在需要改革。天帝放出話來,隻要你們打破這個契約,天規也會借此機會更改。”

“到時,你們功德無量,墮仙籍可剔除,封神論仙也不在話下。我,看好你們。”他說完後,看向我這邊,突然間我趴著的那無形之牆就消失了,我猝不及的倒下來,麵前白光一閃,我沒有倒在地上,被顧清晨抱住了。

“唔。”

“你怎麽在這裏!”他皺了皺眉後,看向旁側,顧笙瀾也來了。

他將一個滴血寫著字的帕子放在我麵前——

“小離,這是你們的冥婚契約書。”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恢複記憶,一個是毀掉契約。”

“哎?”我錯愕的抬起頭,抱著我的那手臂一僵,迅速去奪那契約,隻是那契約又被顧笙瀾攥在手裏,他看著我道:“你光看我幹什麽,快選!”

“為什麽,一定要在這兩個之間選?顧醫生,冥婚,又是什麽。”我說完後,顧笙瀾身上卻緩緩地浮現出我熟悉了三個月的紫袍,以及麵具!

他看著我,麵具下的眼睛裏,滿是我所陌生的神色,帶著——猶豫,還有慌亂。

“毀掉契約後,從此和我屠龍。不毀,你就要跟著他,去打破他的契約。”

“但這樣——你我就,再無瓜葛。”他說完後,顧清晨就怒道:“顧笙瀾,你卑鄙!”

“是你自己說的,不要恢複記憶。”銀色麵具下的唇角肆意勾起,笑的得意非凡,可我不知道怎麽了,看著他的笑容覺得——有些怪怪的。他好像,並不是真的想笑,那笑容,很勉強。

但僅僅是我的感覺罷了。下一秒他給我解釋道:“冥婚——就是夫妻,和結婚一樣。”

冥婚!

我嚇了一跳。

魂淡他,他明知道我和顧清晨是冥婚夫妻,又怎麽會,故意讓我選?我還是被顧清晨抱在懷裏的姿勢,抬起頭,看著麵前俊逸非凡的兩張臉。

感覺到——有什麽東西,一觸即發似得。

麵前的人,到底是顧笙瀾,還是魂淡?亦或者,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可魂淡為什麽要騙我,又為什麽要這樣說自己?

我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那一天——

他說,顧笙瀾“有受虐傾向,早習慣痛了,生來孤僻,也不喜人打擾。”

這樣一個,冷漠,孤僻,有受虐傾向的人!難道,是編出來的?

可不像啊,之前我看到顧醫生的時候,的確是病怏怏的,不愛說話,冷冷的……

他唯一不冷冰的,就是誇我一句,喜慶!

魂淡則完全相反,他健談,又有耐心的給我教會了很多東西……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經常愛騙人,這三個月讓我見識到了他的騙術奇高。

可我不敢苟同,我之看著他騙就好了,他也總說我沒出息。

綜上所述,顧笙瀾和魂淡,完全是兩個人!

可是,我蹙眉看著麵前——人,銀色麵具下的眼睛,像是一汪海洋波濤洶湧,把我卷了進去。他極為溫柔的微笑著,對我道:“小離,你——還想不想看燈會?”

聽到燈會,我一怔。

兩個月前的中旬——

還沒到晚上下班的時候,魂淡就提早給我下班了。

下班就算了,還給我放假了,讓我在家裏好好泡澡,再睡個大覺!我樂得不行,因為就算是和凡人不同,身體不會累,可是——心累啊!

但誰知道,第二天早起,我才知道,昨日……竟然是元宵燈會!

他不想帶我去,就直說!可他卻告訴我,說他忘記了。

我當時就懷疑他這混蛋是故意的。

現在看來是確定了,他哪裏是忘記了,分明是等著今天來**我呢!

這魂淡!

魂淡,混蛋。可真對得起這名字!見我不說話,顧笙瀾薄唇勾起對我笑道:“小離,明年的燈節,後年的,大後年的……屠龍之前,隻要你願意,我都可以一直陪著你。”

“顧笙瀾!”

抱著我的顧清晨,低吼一聲,指尖聚起一團漂亮的白光來。顧笙瀾抬眸掃了顧清晨一眼,笑的猖狂,“是你自己說的,不要恢複記憶。怎麽,現在是後悔了嗎?你不是很舍得嗎,哈哈哈哈,現在晚了。”他笑的無比“開心”,可我聽這個總覺得很怪,而顧清晨指尖的白光,消散了——

“不管你怎麽說,我——依然不後悔。”

“這一次,我會尊重她的決定。”

顧清晨緊緊抱著我,他似乎很想抱緊我,卻又怕勒疼了我,所以,這麽僵著,身體有些發抖。不後悔什麽,不後悔我會不記得他嗎?

他可真舍得啊。

我——我就好舍不得!

剛見到他,就像是很久很久前就認識一樣,三月前的那個女人好像也提起過他。他這長相、身材、完完全全對得起高富帥三個字。可是顧笙瀾……我心裏有些猶豫,顧笙瀾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醫生,但……這個,是我的丈夫啊。顧笙瀾沒有理會顧清晨,對我繼續溫柔微笑著——

“小離,以後,我不會再逼你收集靈魂,你已經幫他把魂魄收集齊了,你不欠他的。從此以後,六道輪回,你所想去之處,我陪你;你所想要之物,我給你。”

“隻要你要,我就會給。”

“我們的友誼不會長存,因為……我對你,動了心。”

他說完後,我的心跳像是停止了似得,怔怔的看著他,錯愕無比。

忽然間覺得……麵前的人有些陌生。

這麵前的人,不是我所熟悉的魂淡,也不是顧醫生。

他是我不認識的人,騙了我三個月的人。

“為什麽要騙我?”

我看著他,皺著眉。

“騙你什麽。”他微微一怔,我咬了咬下唇,道:“就是——顧笙瀾和魂淡,你們……是一個人,這件事,你為什麽要騙我。”我蹙眉望著他,他眼中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神色,似笑非笑道:“我曾和你說過,我是個騙子的。”

我微微一怔,他是這麽說過,還說會把我帶成一個小騙子。

我不敢看他,有些煩,有些焦急:“為什麽,就一定要選呢?我們是朋友啊,清晨是我的冥婚丈夫。我們大家,難道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嗎?你和他這麽像,你們應該是有什麽關係吧?我們——像是一家人一樣,難道不好嗎?”我一口氣說完,眼睛都紅了,遠處傳來爆笑聲,“哈哈哈哈哈哈……”顧笙瀾的表情一僵,我看著遠處笑著的人,是方才那個少年,他大聲笑著,結果被嗆住了。

繼而轉為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我回過頭繼續看著麵前戴著麵具換了張臉和身份的顧笙瀾。

他,不必騙我的啊!

顧笙瀾直接道:“因為我很討厭他。”

顧笙瀾說完後,看著我道:“小離,你隻能,選一個。從此,就踏上不同的路。”

“另一個人就是陌生人了。”

“非得這樣嗎……”我……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可是他點了點頭,顧清晨卻在我耳邊笑了:“不管她選的是誰,你的屠龍計劃,我都會阻止。”

“或者,帶著她……一起阻止。”

抱著我始終一言不發的顧清晨,說的話,倒讓我想起來了……

顧笙瀾冷冷一哼,又看著我,“快選。”我看著顧清晨,他又低垂著眼眸,微微抿著唇。

“顧……清晨。”我看著他皺緊的眉頭,小心翼翼的喊著,不知道怎麽了,看他皺眉就莫名心疼,他眼睛一亮,看著我——

“嗯?”聽到他溫柔的聲音,我的心瞬間好像也踏實了,被他的眼睛,點亮了燈似得,一片通明,卻又——有些惱怒。

“你……難道就不說什麽嗎。”

顧清晨的眸子裏明明滿滿的都是心疼,卻對我搖了搖頭,淡笑道:“沒什麽好說,因為現在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當初,我隻想著讓你轉世離開,卻不想……險些害了你,我現在,沒資格。”

“你知道就好。”

顧笙瀾笑的得意,冷冷說著。

我皺眉不知道心裏怎麽了,有些生氣:“所以,你就這麽把我推走嗎!”

“小離,你現在是用行動告訴我,你選了他,是嗎。”顧清晨還沒回答我顧笙瀾卻驟起眉頭,我微微一怔,是啊,心裏……好希望他留下我。

可他卻——這個態度!他還抱著我,隻是別開臉,表情淡淡,眼眸掃向一旁,就是不看我,我有些惱怒的回頭看著顧笙瀾,“是不是毀了契約,我和你去屠龍,就不能要記憶了!”

“沒錯。”

顧笙瀾一怔,繼而有些詫異的緩緩點頭,我抿了抿唇,看著他手裏那契約。

冥婚……結婚。

我——是顧清晨的冥婚妻子啊。

想起剛才他們的話,隱約也懂了些,好像就是——

天界的人太多了,就像是現在的人間一樣,人滿為患,所以天界不收人了。

而他們一個要屠龍一個要打破契約,契約……

不會就是他手裏這個吧?

“屠龍,要血流萬裏?”我看著顧笙瀾,他點頭道:“是。”我又看著顧清晨:“那些記憶……可怕嗎。”

顧清晨的表情一僵,“你……”稍作猶豫後,他目光柔柔道:“其實——我現在回來了,那些回憶,對你來說,也沒什麽,隻是——我舍不得。”

“有舍才有得。”我說完後,深吸一口氣——

打定了主意。

我不能讓魂淡殺人,這會遭到報應的!

我看著顧笙瀾道:“魂淡,對不起了,我想,還是等我看了記憶再說。”

他表情一僵,我繼續道:“因為我總覺得,我忘記了很多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蠢貨。”麵前顧笙瀾忽然站了起來,將那手帕緩緩的丟下了,“你不用再說了。”

他轉身,一步步往外走去,走了數步停下來背對著我道:“從此以後,我們不再有任何關係,再見時,若互不相幹便罷了,誰若敢阻攔,我必也不會手下留情。”

他說著,身影,緩緩的消失了。

“顧笙瀾!魂淡——”

我大聲喊著,脖子上卻一涼。似乎什麽東西滴落了。

我緩緩的回過頭,看著從一雙美目中掉落的晶瑩淚水,又滴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我被他緊緊摟住。

唇被狠狠的吻住。

冰涼的唇,霸道的將我的牙關撬開,手,越摟越緊,幾乎勒的我喘不開氣來。

“唔嗯……”

我被那個吻,吻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隻能無力的抱著他……

狠狠地,緊緊地抱著他。

眼淚,不知道怎麽了……也跟著流了下來,打在了他的白衣上,是驚心動魄的紅,而他的淚水,怎的……就像是沒有流出來似得,毫無痕跡。

……

許久,他鬆開幾乎要窒息死掉的我時,遠處傳來那少年的打趣聲——

“喂,你們夠了,我還在呢。”

他不早說!看完了,才……

“……”

我的臉一紅,被顧清晨緊摟在懷中,扶著站起來。

“十殿下的聚魂之恩,不勝感激。”

顧清晨看著那少年,我卻一怔——

十殿下,十殿閻羅王?

這家夥——

竟然是,閻羅王!

我記得我們古董鋪子裏,都是凶神惡煞滿臉胡茬的閻羅王啊!

“嘖嘖,舉手之勞。”他笑眯眯道:“其實不管是惡龍下地獄也好,打破契約也好,對我來說,都是一件快事!我好久沒看過這樣的戲碼了!兩千多年了,寂寞死了。”

少年說著抬手間,那剛才扔掉的碗又回到手中,他一邊朝著嘴裏丟著黑色的小塊兒嘎巴嘎巴的吃著,一邊對著我這邊笑道,“但是,顧清晨,我還是想提醒你——契約打破與下地獄無關。”

“你們把惡龍抓到我這地獄裏,再回去打破契約,就算契約打破後哦,他還是要在我這裏受罪!這是無法更改的。”

“不然,你們不把他拽下來,那契約一旦打破後,惡龍就逍遙了。”

“你是沒遭受這千年的折磨,顧小子可白受了千年的掙紮和痛苦。”

“你也好好想想吧!”

“這冥婚契約我就先拿回來了,三生石已經待命,你們可以去看記憶了。”地上的帕子緩緩消失了,閻王的身影和顧笙瀾一般,緩緩消失了。

……

我,就要恢複記憶了嗎?

從閻羅殿出來,已有鬼差在門口候著。

這一趟地府之行,簡直是養眼!這些鬼和在凡間見到的鬼,完全不同!凡間的鬼很醜,多是慘死,死前的模樣,怨氣化不去,摸樣也變不了。

但是,我見到的也不是很多,我和顧笙瀾所到之處,偶有鬼出現,隻要看見我們,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有時,我還沒看見,隻感覺到一些冷意,他們就鑽入地底下了……

門口的鬼差也是個很美的男人。

他表情帶著不悅,看著我道:“你可真是蠢。”我微微一怔,顧清晨冷聲道:“雲棲,你不要逼我動手。”

雲棲哧哧一笑,道:“顧清晨,你現在是個該死的天魂,這樣在地府行走,該要小心的是你。”顧清晨冷冷一笑,指尖又聚集起白光來:“我不介意在你身上打幾個窟窿出來。”雲棲表情一僵,冷冷別開臉道:“跟我走吧!”

顧清晨指尖的白光散了,摟著我,對那鬼差淡淡道:“雲棲,鶴仙上上,我自願讓你施加了所有的酷刑,便是想抵消你我之間恩怨。”

“哼!”叫雲棲的男人腳步一頓,冷笑一聲,沒有說話,隻拿著鎖鏈大步往前走。

顧清晨亦是不再說什麽。

路上看見不少的鬼被壓著分散到不同的路上,應該是通往十大地獄吧,在人間做了什麽惡事,死後就要去什麽地獄中……我聽顧笙瀾說過的。趁著雲棲在前頭帶路,顧清晨也沒看我,我四下瞅著,沒見著顧笙瀾那混蛋,他——

真的走了嗎?

唉,其實剛才那些話,我知道,他是騙我的,他是我失憶後唯一認識的人。

他若是真的逼我,何不開始就騙我,說他是我的丈夫好了?

他明明可以先入為主的,可他沒有。

這個騙子,我從沒看透過他!

但就是這個騙子,三個月來教了我很多東西,而教我的最多的就是——要我如何堅強,積極,陽光,向上。他雄心大誌,我一直都知道,隻不敢苟同。怎麽辦呢,我就是不想太強大,他總說我沒出息,我認了,我就是想守著我的一寸淨土罷了。

我不想騙人,我也不想血流萬裏去屠龍,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了。

我真的不想讓他血流萬裏。

在一起的三個月裏,他每次看見乞丐都扔百元大鈔,他應該也下不了手的啊!顧清晨緊緊握著我的手,時不時的看我一眼,看得我有些猶豫。

我琢磨一番後,還是弱弱的解釋道——

“其實,顧……清晨,剛才,魂淡隻是騙你的,他特別喜歡騙人,他其實就是想我跟他走,你——”

“嗬。你不用解釋。一切,等你……恢複記憶再說。”顧清晨說完後,又搖頭道:“雖然這是你自己選的,但我還是怕你會哭。”

“嗯?我……我會哭?”

顧笙瀾那時候帶著我下地府時候,也是妖媚笑著說我別哭什麽的。

我的記憶——到底是什麽啊?

“顧清晨,我之前和顧笙瀾……不會有什麽吧?”我心裏有些害怕,顧清晨眉宇間劃過一抹深沉,繼而又淡淡笑了,“沒什麽,走吧,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已經到了黃泉路,那雲棲道:“是啊,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你可真是傻了,要是我,我就會選擇顧二公子。”

顧清晨表情一變,他立刻飄得無影無蹤了。

黃泉路前,隻剩下我和顧清晨。

顧清晨沉了臉,卻依然對我聲音溫柔:“來,別怕。出了什麽事,都有我呢。”

“嗯!”

顧笙瀾說過,做過的事情,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隻能——繼續往前走!所以,我坦然的走了進去!從黃泉路到奈何橋這段路,風沙漫天,沒法說話。

顧清晨站在我前頭,一直緊握著我的手,用身體給我擋著風沙。這一路,走的倍感辛苦,終於過了黃泉路,顧清晨和我停下在奈何橋前他背對著我,道:“離——”

“唔?”我皺眉看著顧清晨的背影,他似乎笑了,卻是苦笑,“其實,他是好人,我有些自愧不如,但是還好,現在……我還有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我往奈何橋上走,邊走邊道:“一路走來,若沒他……斷不會有現在的我們。”

“所以,就算他喜歡你,我也不怪他。”

“因為我的小怪物,不需模仿任何人,就很美。”

“小怪物?”雖然被誇我很開心,但是小怪物,為什麽我聽著心裏這麽難受呢,心疼又在加速了,他在奈何橋上停下來,河水隻倒影出我一個人的身影,他是隻鬼。

他淡淡一笑道:“我忘記了,你現在已不是小怪物。”

“……”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沒有記憶之前我什麽都不能說,他道:“雖然,我說了選擇權在你手上,但是,看完記憶我真的怕你會走。”

“不過,不管你怎麽想,這次,我再也不放手了!”

“命魂和魄已全部讓靈女帶走,我現在隻餘天魂,你不必再擔心任何。”

“現在,沒有什麽可以再把我們分開。”他看著我目光無比堅定,我的心跳慢了一拍,繼而重重點頭,“那我們,走?”

他皺了皺眉,似乎下了莫大的決心,終究是點了點頭——

“嗯……走。”

所謂三生石,其實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塊大灰色石頭而已,但它卻灼灼閃耀著白色光芒,隨著我的走近,那白色光芒愈來愈亮,最後——

竟綻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刺得我眼疼,我下意識的抬起手擋住了那光芒,繼而眼前一黑,腦中如若同時間展開無數的畫卷似得,千萬個畫麵席卷而來。

那一瞬間的衝擊,直接讓我的我的腦袋仿佛要炸裂開一般,身體也瞬間倒了下來——

感覺得到,我被一個人抱住,那懷抱冰涼而又熟悉,味道聞著就莫名安心。

是顧清晨,我的……鬼夫。

繼而,眼前的畫卷,如同播放電視劇似得,在我腦中——循環了起來!無數的蟲蟻蛇鳥,花草樹木飛快的掠過,這些是什麽?是我的記憶?我——

難道是這些東西嗎?

唔,難道我的記憶裏,不該有顧清晨嗎?

我怎麽,一直都是花花草草蟲蟲鳥鳥的啊!

正想著,畫麵一轉,終於多出來一個哇哇哭著的小孩。

我目光一緊,那——是我嗎?

“孩子,媽媽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把你生了下來,雖然你爸爸不知去了哪裏,媽媽也不知道怎麽才能撫養你長大……但是媽媽一定會努力的。”那個女人笑的慈愛無比,果然,那個孩子是我啊!

這就是我的媽媽了吧?隻是我還沒細看,腦海中出現了別的聲音——

“既不知怎麽撫養,不如就交給我來。”那個男人,突然從牆中緩緩走出,而這張臉,竟然和我長得差不多!

“啊!”女人一聲尖叫,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你,你是鬼還是什麽怪物!你,你快出去!救——”

“你不配知道。”那男人抬手間,打昏了女人,搶走了繈褓中的嬰兒——

“你以為你能改變天命?可笑。”

你男人冷冷一笑,抱著繈褓迅速離開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更可惡的是,他走出來後,竟放了一把火,燒了房子!我耳邊,似乎還聽得到那女人聲嘶力竭的痛苦呼救聲,是那個男人……放火燒了房子,燒毀了我的媽媽!

“媽媽……”

我喊出來,哭著,卻醒不過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曆盡千辛萬苦,轉世成人,而那男人輕易的就殺了我的媽媽!男人抱著那個嬰兒,站在大火熊熊中,打開了繈褓,冷笑著,將指尖的血滴在了那孩子的心口,我看著那三滴血沒入孩子的心口,繼而男人的手點在了孩子的眉心:“天命,又怎會讓你改變,去吧,掙紮吧——”他說著,將那繈褓——

無情的扔在了孤兒院門口!

此刻我已經很清楚的明白了,那個繈褓中的孩子——就是我,是千年輪回後好不容易變成人的我,這一切,都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隻要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我睜開眼睛的,三生石……都會替我記錄下來。

顧清晨輕輕拍打著我,一下下輕撫著我的發,聲音柔柔的——

“沒關係,離,慢慢看。你要知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就當是……做一場夢,看一場電影。”我抽噎著,無法醒來回答他,繼續被迫著看那些記憶,繈褓中的我什麽都不知道,隻是哇哇哭著。

我看著那畜生男人冷笑著離去了。

飛掠過的畫麵裏,全部都是我在孤兒院裏受欺負的可憐樣,我真恨不得衝過去狠狠地揍扁那些欺負我的家夥!

當我看到我死守著一條垂死的小黑犬,被孤兒院的一群壞孩子欺負時候,竟然有個男孩兒挺身而出——救了我。

這是我的鬼夫?我正想著,卻聽畫麵中的他對我道:“我叫莫遠,你叫什麽?”

畫麵中的小女孩掛著淚,抽噎著道:“我叫鍾離。”

果然是我。

莫遠抬起手,給我擦去淚,靠近我的耳邊,輕輕嗅了嗅——

“阿離,你的身上好香啊……”

他不是顧清晨……

而我,好像從沒見過他——

這個莫遠,是誰?

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頭二十年,竟然時光飛逝,沒有顧清晨!我看著鍾離和莫遠相知相戀。他們像朋友,又像是師生,兄妹……

那一句“我叫莫遠,你叫終離,我們是天生的一對。”把我說的心裏一暖,卻又有些無奈,我已經有丈夫了啊,這是——前男友?

終要離,莫要遠?還是,莫遠終離更合適吧!我想著,繼續看著這十餘年中,莫遠始終如一日的保護著鍾離,保護著——我。

我們借著孤兒院的輔助金一起長大,直到孤兒院倒閉,我們便一邊在社會上混,一邊讀書。我也終於看到我的一個女性朋友,徐嫣然。

不知道怎麽了,我覺得她對我一點都不好,她總是把不要的東西施舍一樣的給我……真不喜歡她!她和所有的人都好,對我隻不過是施舍,讓別人誇她善良而已。

而畫麵中的我,並未發現。

那時候,我都快淹死了,她才在旁人的催促下,不疾不徐,優美的遊過去,救了我。而我,是為她跳下水的啊,是她說,她的鞋子被衝走了……我才——該死!這隻是個一心想要博得大家眼球的壞女人。好在她戲份並不多,我看著我去酒店端盤子,莫遠去後廚做廚師助手。

看著莫遠幫我偷洗盤子,而我也跟著他偷學炒菜……

其實,這日子還是蠻歡樂的。可是,這個莫遠,現在在哪?

是不是……因為我病了,他不要我了?

不不不,他對我那麽好,應該不會的。轉眼間,畫麵變了,那些溫暖的記憶終於開始有了撕裂的跡象,終於有了爭吵。

當我看著自己因為一本買不起的書,莫遠在一旁蹙眉,一言不發,而我哭的稀裏嘩啦場景時,我的心裏明明知道那是過去,可我還是跟著哭了。

不過就是兩百塊錢的書罷了,莫遠就不能買了嗎!我每天那麽辛苦的趕公交走那麽遠的路去看,攢錢買房!那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啊,所以我就要失去最喜歡的書?

唉,可能是因為我的工作就是數錢吧,所以,我覺得很生氣,卻也隻能是無奈的歎氣!因為,我是看著他們一路走來,的確很辛苦,這——

便是傳說中的貧賤夫妻百事哀了吧。

不過,真的很難想像的出——

我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遊刃有餘的和一些啤酒客狡猾的周旋,能夠不被占便宜,還能拿走酒水錢……

我看著那個狡猾機靈,見風使舵的自己,沒有覺得多驕傲,隻是很心疼。

為什麽同樣是人,徐嫣然就過得那麽好,我就要那麽淒慘的忙忙碌碌?

還有那個害死我母親的男人,說什麽天命的畜生,哪兒去了?

在別的女孩子化妝打扮時候,我卻忙得焦頭爛額的刷完盤子,回來還要熬夜苦讀!

好在,還有莫遠在,莫遠,長得很俊秀,對我——也是沒話說。

咦?不對呀,我以前眉心,怎麽沒有紅痕?還有我的姐姐怎麽還沒出來救我?我帶著疑惑繼續看著記憶的畫麵,終於苦日子終於有轉機了!

莫遠竟是個高富帥!可我還沒激動兩天,就發現他為榮華富貴拋棄了我!

我出了車禍,而他,和我的閨蜜在病房外擁吻!

事後還敢跟我說,要我和他保持聯係!

這個徐嫣然,果然不是好人!

之前在記憶中看見她不情不願的去海中撈起溺水要死的我,我就不喜歡她了。但是,莫遠這個渣男!十幾年的感情,就因為錢——

哼!我憤怒的皺著眉,大概是因為我是回過頭看,所以感覺不到那個時候我的痛,我隻是覺得憤怒,這男人!不要也罷!

反正,我現在有我的顧清晨!

我真的很想跳過這一段,可是我卻無法醒來!我隻能繼續看著我無比痛苦的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和莫遠的出租房,並在郊區租了個小院。

當我看到那個小院子裏的桂花樹時,忽然間,心就不受控製的狠狠疼了起來,眼淚又簌簌的沿著眼角滑落下來,耳邊又想起顧清晨的聲音——

“別怕,我在這裏。”

他輕輕的撫摸著我的發,我心裏暖暖的.

隻是,麵前的畫麵,忽然黑了。這……

這是怎麽回事?

“阿離,阿離……”這黑暗中,是誰,聲音如此溫柔?

我睜大眼,看著我一次次從夢中驚醒,那一月中的兩點十四分,那一夜夜的黑暗中深情呼喚的聲音,是……我的清晨嗎!

我不知我是否是在做夢,因為我無法看見我的夢。

我就像是個旁觀者,看著這些記憶,我也不知道當時的我是什麽想法,畫麵繼續掠過,我看著那個小竹居中,坐在我對麵的男人——

這不是——顧清晨嗎?

我們終於相遇了啊!

我笑望著我第一次見到顧清晨時候的樣子,可真傻啊,那一聲聲夢裏夢外的阿離阿離,喊的我心裏美滋滋的。

黑發的顧笙瀾,看起來很陌生,他竟然是顧清晨的弟弟,而且恨我入骨!不知道後來我們是怎麽做朋友的呢?隻是可惡,鍾逸夫這個燒了我房子和母親的畜生,竟然也來了,還自稱是我的父親,博得了我的信任!

一切都像是電影般放映著,我結了冥婚,收集魂魄,也知道了莫遠死去的真相……

可是,事情好像不是這樣的,事情一步步的轉變的讓我驚訝,最後直接喘不過氣來。

莫遠的身體成了肉泥,龍白走了,千修死了。

原來,我才是活人祭最大的主角。

我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所以我並沒有漏掉夭目童下地獄時,我心口的塵緣珠,亮了兩下。好像,隨著我的喜怒哀樂那塵緣珠就會抽走我的魄啊!

難道……他要害我,顧清晨他要害我!

從我身體裏拿走魂魄,必須要我親口同意。

所以……

我親口說開心,親口說我愛你。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顧清晨和顧笙瀾說,我會哭了……

我看著我被顧清晨,或者說是命魂的他,一步步——

設計著走向死亡,泣不成聲。

“我會喜歡阿離,比喜歡前世的靈女還要喜歡。”

不知道,他設計死我的時候,想沒想過,他曾經說的這句話?

我看著傻傻的我,哭的肝腸寸斷,我的過去……為什麽這樣的揪心!

“所以,我說了愛你之後,愛魄就要被抽走了,對不對?”

明明那時候已經知道了啊,還是主動……獻出了精魄。

明明知道要出局,可她還是說——

“好,顧清晨,我愛你。你殺了我吧。”

我真的好想醒過來,這記憶,好痛苦。

做人,也好痛苦!

還不如,做我的花花草草,蟲蟻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