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摯愛仇敵

第七十一章 幸災樂禍

我心裏打了個冷戰,知道這次季辭信是真的生氣了,假如我是他,我一定也很生氣。

而Ansel呢?他什麽也沒有做錯,他在用他的方式幫助我,從我決定讓他幫忙背吉吉的黑鍋時起,這種情況我早就該料到了,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季辭信不要把對我的怨氣,施加到Ansel身上。

我轉頭看向Ansel,義正言辭地指責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吧!今後我們各自是死是活,都和對方沒有任何關係!”

Ansel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咬牙切齒,他點頭,“林傾水,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下次誰理誰,誰就是孫子!”

季辭信幽幽地瞥了Ansel一眼,拉著我進了電梯。

這種情況下,他一不說話,我就覺得特別緊張。

可我每次都解釋都很蒼白,我除了會說些自己沒有、自己無辜之類的話,無辜在哪也說不出,而且這次,我不可以說。

這天是除夕夜,原本應該是歡喜盛大的節日,我跟在季辭信身後,走出小區,季辭信的司機還等候在那裏,季辭信上了車,我也跟著上去,去了酒店。

然後季辭信開口,他和我說:“林傾水,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你知道作為女朋友,你應該怎麽做嗎?”

我遲疑著想他在說什麽,然後他繼續,“我不管你接近我是什麽目的,別把我當傻子,林傾水,你以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從今往後,你再敢騙我一次,我絕不心軟。”

我聽他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他這次原諒我了,這雖然不像季辭信一貫的作風,但我隻覺得慶幸,全然沒有在意他後半句的警告。

然後我主動抱住他,說:“謝謝你,季辭信,你真是個好人。”

季辭信的氣顯然沒消,他推開我,“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事,最好自己坦白告訴我。”

“沒有了。”我搖頭,“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很多,以後我保證不這樣做了,季辭信,你原諒我吧!我可喜歡你了。”

“嗬……”季辭信冷笑了一聲,而我為了討好他,一直不停地和他找話題,講笑話給他聽,但我能感覺到季辭信心裏還是非常介意,他依舊很生氣。

第二天我拉著季辭信在S市走走逛逛,一起去看電影一起放煙花,他陰晴不定,但比昨天好多了,我也不敢問他和黎家的事情以及後續進展,本來他就覺得他回到他身邊居心不良,我自己也承認過。

晚上從電影院出來,季辭信對我說:“林傾水,跟我回家吧!所有的事都處理完了。你他媽一個待在外麵不知道會幹些什麽,就算你對我再沒感情,以後你都待在我身邊。”

回家這個詞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早就知道我沒有家了。

跟季辭信一起回到西城後,我才知道,他說的回家,真的是我原先的家。

原先我們家的房子在爸爸公司破產後就被法院查封了,後來抵押給銀行被拍賣。我走進家門,裏麵所有的陳設,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這種感覺,仿佛是十幾歲時的一天傍晚,我和往常一樣背著書包跑回家時的模樣。

然後我特別不爭氣,抱住季辭信的脖子嗚嗚地哭了起來。

之後季辭信讓人把吉吉和阿玲也接來這裏,我們在西城安定了下來,阿玲和吉吉住在這裏,大多數時間我都和季辭信住在一起。

平日裏我去醫院做實驗,季辭信不許我加班,閑暇的時候我學會了做飯,偶爾他回來晚,我就給他做宵夜,偶爾季辭信還會誇我有進步,吉吉和阿玲也不再嫌棄我的手藝。

我開始有了生活樂趣,每次看見季辭信,我都會覺得很開心,即使他罵我,我也不會真的難受,每次他罵完我,自己又會過來哄我。

季辭信工作很忙,閑下來時他去和王子江、林浩聚會,會帶上我一起。除了和他們的聚會,其他時候,季辭信去參加商場上的聚會派對什麽的,都是他單獨行動。不管是景恒、黎姝雅,還是季子瑜和季夫人,一個人都沒有來找過我麻煩。我有種感覺季辭信是真心喜歡我,也是真心想保護好我。

川川在S市找了工作,和男朋友分分合合十幾次後,終於下定決心斬斷那該死的愛情,我在西城定居下來後,她放假會來找我。

西城是我的故鄉,也是川川的。但是川川的爸媽重男輕女,什麽好事情都想著她哥哥,所有她一上了大學,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西城。

每次川川過來,吉吉都會問她,Ansel為什麽不來。

小孩每天去幼兒園跟要她命一樣,背古詩總是串詞,對Ansel還一直念念不忘,可是Ansel已經將我拉入黑名單了。

川川第三次來西城的時候,給我帶來了一個重大的消息——Ansel訂婚了,和他家裏人安排的一個女孩子。

川川說,Ansel其實一點兒都不喜歡那個女孩,特別愛黏人。之前家裏人好說歹說他都不答應,這次突然就答應了下來。

我聽著這些,心裏不免有點感觸,畢竟我和Ansel也是這樣多年出生入死的好朋友,現在他訂婚了我都不知道。

然後我和川川說:“他那麽大個人,很多事情心裏清楚著,再說他家裏人,也不會害他。”

川川對此不太讚同,她和我說:“傾水,你和Ansel之間,到底是他用情多點。”

“你說的就跟他多喜歡我似的。”我開著玩笑。

川川哈哈大笑,“雖說你倆現在冷戰,可你說他要是聽你這樣說,會不會大聲嚷嚷著你在詆毀他然後過來打你?”

這確實非常有可能。

送川川離開西城時,我和吉吉一起去給Ansel挑了訂婚禮物,托川川帶給他。雖然聽川川說,Ansel自從訂婚後,一直都處於鬱悶狀態。

我繼續在醫院工作,課題組的實驗也有了眉目,一切都發展的非常順利,季辭信告訴我,不必對工作太過投入,他說我將來總歸是要回歸家庭,學習的時放輕鬆就行。

可是我長這麽大,什麽本事都沒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隻有S大藥學院研究生的身份了,我不想荒廢了自己的學業,雖然說到底,我能有今天,也是季辭信的功勞。

一眨眼春天即將過去,而我,遇見景恒實屬意料之中。

我遇見景恒不是在醫院,是在去幼兒園接吉吉的路上,他似乎是跟著我從醫院出來,一路跟到了幼兒園,我發現他時,險些嚇死。

幸好危急關頭,我還稍微有點智商,立刻打道回府遠離了幼兒園。

景恒在我走到路口準備攔出租車時,攔住了我。

他把我拉到一側的牆角處,眯著眼憤憤地打量著我:“林傾水,你真的好本事!季辭信和我姐毀婚的事,是不是你幹的?”

我沒有否認,他繼續吐槽,“林傾水,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我被弄出國到現在才回來!”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被捉到牢裏,現在才被放出來似的。”我回複。

“你——”他指著我,“你別以為我不打女人,就不會動你!”

“那是你該有的懲罰,你當時的行為屬於強女幹未遂,進監獄根本不為過。”我繼續吐糟,反正我也沒有說謊,而且景恒當時的做法,確實讓我非常失望。

他把我堵在牆角,不讓我走,主要不是因為他被季辭信弄去了國外,主要還是為黎姝雅討說法。

景恒說黎姝雅自從和季辭信取消婚約後,整個人狀態一直不好,到現在還很沒有緩過來,黎家人給她找了心理醫生,又安排她去國外散心,這些都沒用。

景恒當真是什麽也不記得了,他說黎姝雅這樣,我心裏沒有半點愧疚,反而覺得很開心,本來這個人就壞透了。

景恒如果知道我內心是這個想法,他肯定不會告訴我這些,我這樣想著,景恒打量著我的眼睛。

然後他說:“林傾水,你夠了啊!你心裏想著什麽,麵子上也不遮掩點,我知道你在幸災樂禍,你收著點,我告訴你不是讓你嘲笑的,林傾水,你有沒有點惻隱之心?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季辭信和我姐接觸婚約,就能娶你?”

“這是和你沒關係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回。

景恒突然炸了,他死死地盯著我,突然眼神異常痛苦,然後他問:“我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林傾水,你到底是什麽人?”

“已經過去的事情,想不起來別強求自己。景恒,你過好現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狠狠地被撓了一下,“對不起,你失去記憶是我的錯,但你不要糾結那些事情,這樣好好生活,你看你現在也可以很好啊!”

“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裏,大片大片的空白,你覺得很好嗎?”景恒衝我嚷著,又說,“林傾水,但凡你有點歉意和良知,你就不應該破壞我姐的婚事,你的做法太過分了!”

“你別把這些事混淆在一起,一碼歸一碼,我欠了你,可黎家其他人,他們都欠了我,這些是不可以抵消的,如果你認為我對你的愧疚可以讓我放棄季辭信,那你想多了,景恒,我就是個爛人,沒心沒肺,你別對我有任何期望。”

景恒咬牙,低頭怒氣著我,下顎繃緊成一條線,我知道他很生氣,而且現在的景恒,對我來說還很危險。

好在這是街上,轉眼就能看見街角熙熙攘攘的一大片人群。

我推開抵在我麵前的景恒,輕聲說道:“下次別再來找我,就算是生活在一個城市,也希望我們不要再見了。”

然後我迅速走到路口,攔了輛出租車,上車以後,我一邊給阿玲打電話,讓她趕緊幫我去接吉吉,一邊和司機報了季辭信的公寓地址,我害怕景恒再次跟蹤我,更害怕他知道吉吉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