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摯愛仇敵

第八十五章 道歉的話

季辭信有點生氣了,他對黎夫人說:“伯母,您何必和一個小輩計較?再說傾水沒有頂撞您,您有什麽好計較的?”

“這還沒娶進門,就會護犢子啦?”黎夫人冷笑著說,“你耽誤了我家姝雅大好的青春時光,現在還敢氣勢洶洶地頂撞我?當年你季家口口聲聲說是死丫頭勾引了你,姝雅承受多少壓力才原諒了你,嗬——依我看,你們兩個,怕是早就有一腿了吧!”

此言一出,周圍人都朝我們看過來,然後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他們不是看熱鬧的人,大家都有教養,也不想扯上麻煩。

“造謠一張嘴,您慢慢胡說。”季辭信沒了好臉色,說完拉著我離開。

可黎夫人哪裏肯善罷甘休,她一氣之下,直接從背後潑了我一身紅酒。

“你有病啊?潑婦!”我忍不住,回頭罵道。

黎夫人聽我說他是潑婦,氣的五官一下子都攪和在了一起,我繼續說:“少端著你的長輩姿態在這裏說我了,倚老賣老沒用。”

這樣鬧了一出,周圍人也不好再視而不見了,大家紛紛勸起了黎夫人。這時候黎姝雅和景恒還有季子瑜也都過來了,黎姝雅慣會裝好人,眼淚汪汪地拉住黎夫人,嘴裏說著什麽“媽,你不要再為我打抱不平了,我沒事兒,我真的沒有事。”

我呸!

景恒在一邊沒說話,季子瑜指責我,說就知道我在這裏不會幹出好事,沒好氣地對我翻著白眼。

季先生和季夫人這時候也聞言趕來,臉色都不是很好,季夫人直接對我說:“給黎伯母道歉。”

“我不。”我脫口而出,我多麽希望給季家人好一點的印象,也真心實意想和季辭信一起走下去,為和他在一起做一些妥協,但我剛才已經給黎姝雅到道過歉了,讓我再給黎家人道歉,除非讓我也失憶一次吧!

“傾水,快點!”季夫人也拉下了臉,周圍安靜地不像話。

“傾水不需要道歉,伯母,我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今天你潑傾水的這一杯酒就不跟的計較了,別做的過分了。”季辭信說完,拉著我離開。

這時,黎姝雅突然哭出了聲來,她流著眼淚,問季辭信,“你何必這樣對我媽?季辭信,我這些年來對你付出了多少感情,我的父母又是怎樣待你,你的心究竟是怎麽做的?即便是不愛我,為什麽都不能給我媽一點尊重?”

季辭信看了眼黎姝雅,他到底還是不忍心,然後他低下頭去,輕聲對黎姝雅說:“姝雅,對不起,帶伯母去休息室休息下吧,今天的事我向你們賠罪,但誰都別把這些事怪罪到傾水頭上。我帶傾水去換衣服,先走一步。”

“辭信,傾水,你們都回來!”季先生突然發話。

季辭信停住腳步,我們兩個轉過頭去。

季先生說:“一事對一事,傾水,今天的事,你給黎伯母道歉。”

我搖頭,“一事對一事,今天我也沒有做錯,我不道歉。”

其實這時候,我心裏憋著的話還多著,我想說的不止是我沒做錯,就算是我做錯了,我也絕對不會和黎家人道歉,他們欠我的、欠我爸媽的,千萬句對不起也於事無補。

“胡鬧!”季先生看著季辭信,又說,“你也跟著胡鬧,到底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辭信,你要娶她,今後她所有的任性你都要買單,她不道歉,你怎麽解決?”

季辭信閉了下眼睛,然後收起他所有的不耐煩,鬆開我的手走上前去,彎下腰對黎夫人鞠了一躬,說:“伯母,對不起,我給您道歉,為我先前的不禮貌不尊重,請問您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麽處理,您才滿意?”

“讓那丫頭親自給我道歉!讓她和我說對不起,和我們姝雅說對不起!”黎夫人指著我說。

“不可能。”季辭信回複黎夫人,“不論傾水今天是什麽態度,我不讓她道歉,就事論事,她沒做錯。”

“你——”黎夫人看清季辭信的態度,她大概明白毫無回旋之地,轉而和周圍的人說,“各位都是西城的人,想必我們黎家和季家,以及當年的林家之間,牽扯的恩怨都清楚。當年這丫頭是我們家景恒的未婚妻,姝雅和辭信也是從小就有婚約,這丫頭為破壞姝雅和辭信的婚約,小小年紀給辭信下藥爬他的床,設計景恒變成植物人,姝雅眼睛失明。去年姝雅和辭信再次訂婚,她又回來搞破壞,現在竟是光明正大地和我的前女婿在一起了!你們都看看,林家的女兒,果然是林家出來的,我活了這麽久,都對這個小丫頭佩服得很。”

她先前說的那些我都不在意,說我勾引季辭信也好破壞黎姝雅的婚事也好,這些難聽的話我也不止聽過一次,再說當年我確實犯了錯,我倒不至於那樣玻璃心,可是,我受不了她話裏話外,對我們林家的諷刺。

然後我當著眾人的麵,開口說道:“您也知道您活那麽多年了,可惜卻是年紀白長,人一點兒長進都沒有。我謝謝您對我的佩服,另外,您別說什麽前女婿了,季辭信和黎姝雅又沒結婚,隻不過是他沒娶您女兒,您就這麽氣急敗壞,可真是……”

“住嘴!”季先生打斷了我的話,“我讓你道歉,不是讓你火上澆油。”

景恒抬起眼睛看了看我,從始自終,他什麽也沒說。季子瑜在一旁安慰著黎姝雅,我看了看四周,然後就聽見季辭信說:“這些舊事大家應該確實沒忘記,但真真假假,難免摻雜水分,我不想解釋什麽,今天在這裏正式和大家宣布下,我和林傾水小姐今年秋季完婚,在我二十九歲生日之前,屆時歡迎每一位親友過來參加。”

說完,季辭信拉著我上樓去了。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我看到黎姝雅含著眼淚看向我的眼神,那一刻,我心裏突然害怕極了,害怕黎姝雅會在這時,說出吉吉的事。

在此之前,我想清楚過,哪天吉吉的事真被抖出來了,季辭信不要我了,我就離開西城,可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從試穿婚紗,到季辭信在眾人麵前對我的維護,我發現自己根本不想離開他,根本不舍得離開。

上樓後,季辭信讓我去浴室洗澡,然後他給我拿了新衣服,幫我吹頭發。一切弄完後,已經八點多了,走出房間,樓下的聚會還在繼續,剛剛發生的不愉快此刻似乎已經消散不見。季家的管家正在招呼大家去後花園聚餐,我站在樓上悄悄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季辭信從後麵抱住我問:“你是不是也餓了?中午為了穿婚紗就吃了四口飯。”

我轉身鑽進他懷裏,此刻一點胃口都沒有,我隻想和他待在一起,這種感覺太好了,有一個人如此一心一意地維護著我的人。

而季辭信對我越好,我心裏的那些害怕就越會放大,我不敢真的毫無保留地去愛上他,因為太害怕失去,就像當年我失去爸爸媽媽,後來有和姐姐斷了所有聯係。隻有吉吉,吉吉是唯一一個一直陪在我身邊的親人。

季辭信摸了摸我的頭發,問:“怎麽了?還在想剛才的事?”

我沒說話,他繼續說:“林傾水,你爭氣點,你將來是季太太,因為丈夫太優秀,你的位置必然會被很多人眼紅的,以後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告狀,我會給你討回公道,我保證。”

“好自戀哇你,可是季辭信,我真的好愛你,以後如果我做錯了事,你可以怪我也可以罵我,但你不要不愛我,你永遠都愛我,可以嗎?”我抬起頭,輕輕地碰見季辭信的下巴。

他垂下眼瞼看我,眼睛下方,長而濃密的睫毛,給他精致的麵容打上了一層陰影,“可以,但愛你的前提建立在,你不可以騙我,你也要把你的一顆心,完整地交給我。”

我沒有再說話,怕他再次懷疑。然後我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心裏愈發惶恐,一切像是一場用泡沫構建的美夢,總有一天會破滅,而依此時的狀況,那一天的到來,應該不會遙遠。

我想起我的姐姐,她是除吉吉外,我留在世間唯一的一個親人了,我突然好想好想她,如果姐姐在我身邊,她一定能告訴我應該怎麽辦,在我人生中消極最走投無路的時刻,就是她給了我新的人生方向。

然後我問季辭信:“你還記得,我的姐姐嗎?”

季辭信皺了下眉頭,回想了一會兒,問我:“薛家的那個?薛英英?”

“是,我好久沒見到她了,你幫我找找她好不好?我好想她啊!”說起姐姐,我的聲音開始有點哽咽,季辭信抱著我的手更緊了一點,而後他說:“水水,薛英英和你,我知道當年你離開西城得到過她的照顧,但你和她的感情有這麽深厚嗎?”

“是,英英是我的姐姐,如果我們結婚,我想讓她過來,你幫我找到她,可以嗎?”

以季辭信的能力,即便不是在西城,他想找個人根本不難,但他聽了我的請求,卻敷衍著安慰我,說了句“再說吧!”

然後季辭信就轉移了話題,問我要不要吃東西。

我繼續追問他,“你知道英英在哪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