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佳人良配
望遍整個漳州城,若說哪對才子佳人能稱得上仙侶,沐白薇自認除了她,沒人跟商陸更般配。
他倆曾是書院公認的金童玉女,仰慕商陸的女子眾多,唯有她能與商陸出雙入對。
他送給她親手寫的詩集,情話難以啟齒,深情卻包含在詩句中,就連商陸的親姑母,都以為她是侄兒心上人。
她早就把自己當成他的人了,隻待商陸考取功名娶她過門,可惜天不遂人願,商陸父母突發變故,她委婉勸誡的一番話,卻變成梗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將失去親人的痛苦,都轉為對她的埋怨,她默默期盼他能回心轉意,不料癡癡等待,卻等來他成親的噩耗。
如今他與別人同床共枕,鴛夢裏都不曾有她,倘若這位柳小姐真配得上商陸,她隻能哀歎今生有緣無分。
可是坊間都傳遍了,商家少夫人不學無術,枉稱才女之名,叫她怎能甘心?她今晚來中秋詩會,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她才是商陸真正的良配。
“看啊,昭蕙才女來了,平時很少見到她呢。”
“蕙質蘭心,溫婉可人,親眼所見真乃幸事。”
沐白薇身穿雪白梅花長裙,步履輕盈,手持團扇半遮麵,僅露出一雙盈盈水眸,淡雅如菊的清麗,置身美人堆裏也不落俗,特別是在這月圓之夜,好似皎皎月華溫柔動人。
昭蕙的名號雖有才氣加持,沐白薇相貌秀美本就惹人愛慕,不然也不會贏得眾多男子的傾心。
美人各有千秋,唯有她是才貌雙全,給人感覺自然與眾不同。
詩會司儀陸續介紹入場的才子佳人,蘇芷香發現參加決選的男女各有四對,加上她和商陸就是五對,十全十美也算是好彩頭。
“托相公的福,我直接入決選,拖你後腿別怪我哦。”蘇芷香抱緊身邊的商陸,有他在就不怕比詩出醜了。
“娘子不必緊張,玩得盡興就好。”商陸留意到席間有人打量他和沐白薇,還有人當眾指指點點,他無意多想自己的過去,並沒放在眼裏。
曲綏英送貨經過蘇芷香身邊,看了眼從門外走來的沐白薇,輕嗤了聲:“大過節的,她怎麽還穿得像女鬼一樣?”
蘇芷香每次見沐白薇都是一襲白裙,不過個人愛好,她也不便置評:“各有喜好,隨她去吧。”
曲綏英轉而看向賞月台上的決選文人:“成雙成對的男女,要玩對對碰麽……咦,那不是對你以身相許的叫花子嗎?他怎麽也來了?”
蘇芷香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站在後麵還沒上台的清瘦才子,果然是欠債賣身的俏花子,他那張臉洗得蒼白如紙,滿頭亂發也理順了,看一眼都沒能認出來。
“噓,別亂說。”蘇芷香想不通齊知儒不急於還債,跑來詩會做什麽,但當著商陸的麵,又怕說不清楚招來誤會。
曲綏英明白她的心思,扭頭就跑去樓上送貨了。
蘇芷香滿眼疑惑看向齊知儒,忽然見他抬頭望過來,心頭驀地一顫,匆忙收回視線,轉身擋住他熱烈的目光。
別看我,別看呀,我做好事而已,不要你的身體!
“娘子,有事?”商陸垂眸與她對望,若有似無地看了眼她身後的人。
“沒事兒,人家就想看著你嘛。”蘇芷香嬌笑搖頭,她還沒來得及享受商陸的好身段,哪裏用得著別人賣身。
商陸但笑不語,揚手攬上她肩膀,很自然地將她摟進懷裏。
齊知儒看著那對夫妻又抱在一起,欣慰之餘不免心酸,恩姑明明看見他了,為何裝作視而不見?
恩姑擔心自己口無遮攔,影響他們的夫妻感情?不會的,隻要恩姑過得好,他別無所求。
隨著司儀嘹亮的歡呼聲,才子佳人都已登台露麵,蘇芷香和商陸手牽手走上賞月台,更是迎來全場掌聲。
沐白薇的出場亮相從不落於人後,但今晚的蘇芷香美得自信大方,像在天宮恣意漫舞的仙子,誰都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反觀名氣遠揚的昭蕙才女,秀麗水眸刻意低垂有些小家子氣,扭捏的舉止略顯造作不夠得體,像是關在籠中的金絲雀飛不出方寸之地。
眾人的稱讚聲不如預期,沐白薇暗自焦灼,她天生清新麗質,居然比不上俗豔的蘇芷香?
岸邊那些粗人農婦沒見過世麵,她壓根沒放在心上,但沒想到,拜月樓裏的貴客也都是土財主,他們隻懂欣賞膚淺的皮相,全不在意內涵之美?
沐白薇急得攥緊扇柄,精心修磨的指甲嵌入掌心,細微痛楚告誡她不能認輸,點頭示意詩社司儀,提醒他按照事先的約定進行下去。
司儀心領神會,當眾宣布:“歡迎各位貴賓蒞臨中秋盛宴,本屆詩會由商安堂鼎力支持,美顏珍品鬆花粉,冰肌玉膚葆青春。仙侶,顧名思義是指才子佳人成雙成對,接下來將從才子席與佳人席分別選出優勝者,組成一對鬆花仙侶。”
蘇芷香恍然大悟,這是要把她和商陸分開,讓她休想渾水摸魚?好一個詩會司儀,端起碗吃肉,放下碗罵娘,沐白薇才是他親爹吧!
平白多個鬆花仙侶,不就是沐白薇的餿主意?商陸決選勝出毫無懸念,沐白薇從佳人席勝出,舊愛成仙侶過把夫妻癮。
她就那麽肯定,柏州才女比不過漳州才女?
蘇芷香氣得腦殼疼,轉念一想,好吧,她這個冒牌才女確實比不過。話說回來,無論詩會還是仙侶,都是為了宣揚鬆花粉,並非爭風吃醋來的。
蘇芷香分得清輕重,姑母將鬆花粉推向貴婦圈是好事,但她更希望平民大眾喜愛鬆花粉,就像商安堂經久不衰的治病良藥,傳遍大江南北。
“相公,要不你就委屈一下……”不等蘇芷香跟商陸說完悄悄話,司儀小跑到她麵前做個請的手勢:“少夫人,請您移步佳人席。”
話音未落,商陸神色從容麵向台上才子佳人:“公平起見,主家應當避嫌,諸位再接再厲,仙侶獎賞翻倍。”
在全場的叫好聲中,商陸牽起蘇芷香的手走下賞月台,蘇芷香從沐白薇麵前走過,留意到她臉色發青眼神陰冷,心想這小娘們沒憋好屁,該不會要砸場子吧。
商陸將蘇芷香帶到僻靜角落裏,遠離眾人關注的目光,俯身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你我夫妻之事,我受不得一絲委屈,也容不下一毫將就。”
蘇芷香怔怔地望進他那雙勾魂桃花眼,他側身擋住大堂炫目燈光,暗影下的側顏神秘惑人,薄唇開合之間,說盡最動聽的情話。
“那就不委屈,不將就……”蘇芷香踮起腳尖輕吻他嘴角,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探進他衣領,微熱的唇珠輾轉下滑,熨帖在滾動的喉結上。
“阿香,這裏不行,回去、回去給你……”商陸眼神幽暗聲音沙啞,禁不住她指尖來回撫弄,額頭直到脖頸爆起道道青筋。
蘇芷香忍住笑意,手裏的動作卻不停歇:“難得聽你說一句不行,不過你在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在這裏跟你亂來?”
她隻是看他太迷人,一時情難自控罷了。
商陸握緊她使壞的小手,壓抑住體內陣陣衝動,無奈輕笑:“可是,我真的想要你,怎麽要都不夠。”
蘇芷香的耳根都紅透了,心裏有七八頭小鹿亂撞,天呐,鐵樹開花節節高,一浪更比一浪強,開了竅的男人真是不得了。
“咳咳,鬆花仙侶就快選出來了,我們去看看吧。”蘇芷香不敢再撩下去,看他攢了好久的幹柴,稍有不慎就將引火自焚。
商陸竭力調整激**的氣息,重回眾人麵前,已經恢複不染世俗的神仙樣貌。
賞月台上比七言詩以“月”字行令,從第一個字開始,“月色燈山滿帝都”,“明月不諳離恨苦”,以此類推,循環往複。
經過五六十輪激烈比拚,看似邋遢的齊知儒驚掉眾人下巴,越戰越勇從才子席勝出。相比之下,佳人席戰況稍顯平淡,十幾輪過後,沐白薇不負眾望與齊知儒成為仙侶。
司儀等人的恭賀聲不絕於耳,沐白薇被佳人們推到齊知儒麵前,她卻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身上有股汗餿味,實在太難聞了,那身衣裳像黢黑糨糊,路邊打鐵的糙漢都比他強,就算他有滿腹才華,貧困至此隻覺卑賤。
沐白薇懊悔至極,她怎能跟叫花子結為仙侶,她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屈辱。
司儀邀請東家夫婦給鬆花仙侶頒獎,沐白薇看著玉樹臨風的商陸,心中越發悲涼,齊知儒興奮的目光追隨蘇芷香,心裏滿是歡喜。
“恩姑,我想對你說,我不是騙子。”齊知儒的誠懇打動了蘇芷香,她不介意商陸還在旁邊看著,跟他熟絡地聊起來。
商陸豎起耳朵想聽他們談話,沐白薇卻冷不丁說了句:“景謙,你父母過世多年,你現在還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