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讓我難堪？
轉眼人員齊聚，詩文集會開始。
視角轉動。
宋太師穩坐首位，撚須掃視場中麵孔。
有舊的，有新的。
可能讓他記住的，屈指可數。
他的身後，方平站立。
目光跟隨宋太師一起掃動。
有新的，有舊的。
能讓他記住的，雙手可數。
圍坐一圈的，是達官貴人，名士儒家。
他們神色平靜，又帶有一絲期待。
同樣掃視著眾人，想看看有幾人值得記住。
站立的學子佳人們，亦是目光掃視。
情緒激昂，喜形於色。
他們想努力讓別人記住自己......
而這一切的視角，都來自一位隱坐角落，紙扇輕搖的公子。
他嘴角輕揚，縱觀全場，眼裏竟隱隱透著一絲不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過分清秀的麵容。
清秀到...宛如女子。
其實他的視角裏，還有過一個人。
一個讓他額外駐留的人。
是窗邊的白書。
他眺望窗外景色的那一刻，心神飄飄，臉上笑意朦朧。
給人一種享受天地，靜待時光的感覺。
與這充滿世俗人情的場合形成鮮明對比。
好似泥潭一荷花，渾海一清流。
......
集會正式開始，主持的是酒樓老板。
“本次詩詞集會，規則與往年相同，”
他豎起三根手指，“隨機抽取三個題材。”
接著又豎起一根手指，“德高望重之人，也就是宋太師擬定一題材。”
最後張開五指，“最後自選一題材。”
酒樓老板說完雙手一背，掃視一圈眾人，“當然，最終也會各評出一首，呈至聖上！”
此言一出，場下一片嘩然！
“據說去年呈給聖上的詩詞，惹得龍顏大悅，那幾人皆是一飛衝天，入朝為官！”
“是啊！明明都還沒考上舉人，卻憑一首詩詞步入仕途。”說話之人語氣酸溜溜，他也是多年未曾中舉。
“真希望我的詩詞能有幸被聖上讀到......”
“我沒那麽高的追求，隻要能在大佬麵前混個臉熟就行...”
白書聽後，心中了然。
原來這才是他們擠破頭都想參加集會的原因。
所作詩詞是能有機會被聖上看到的。
一旦聖上看到了，便有機會一舉成名。
庸者變貴。
貴者更貴。
不過自己誌不在此，隻為作一首詩，為未來商品鋪墊而已。
所以就好好看戲吧！
思緒間，三個題材已經選定完成。
花、雨、樓。
時間一炷香。
考驗的是臨場作詩能力。
計時開始，便有沙沙紙張聲響起。
看樣子已經有人有了思路。
大部分還是眉頭緊皺，冥思苦想，遲遲不肯落筆。
淩浩也是對著紙張略顯猶豫。
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抽空看了眼白書。
發現對方隻是百無聊賴地欣賞窗外風景。
他一聲冷笑，“小子，等會看你還能不能如此自在...”
再看方平，則是成竹在胸，筆墨未曾停過。
宋太師偶爾瞄一眼他的詩詞，不住點頭。
轉眼間香燭燃盡，時辰已到。
有人長舒一口氣，放下紙筆。
有人依然皺著眉頭，刪了改，改了刪。
“諸位，停筆吧！”
老板催促，沙沙聲這才停止。
侍者收齊所有詩詞，遞給另一人開始念誦。
眾人開始評比。
評比的過程十分精彩。
有好的，眾人不住嘖嘖讚賞。
有壞的，大家也會籲聲嘲笑。
但始終沒有一首驚絕豔豔的詩詞。
就連淩浩的詩句，也是一句帶過，響應平平。
弄得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宋太師臉上始終是毫無波瀾，時不時搖頭。
至於剛剛隱坐角落的秀美公子，嘴角也是帶著一絲譏笑，逐漸失去興趣。
終於輪到方平，眾人這才打起兩分精神。
侍者念誦的語速也慢了下來。
“山花照塢複燒溪，樹樹枝枝盡可迷......”
“好詩...好詩啊！”
“是啊，還得是方平，高下立判！”
“不愧是宋太師關門弟子，天賦了得！”
眾人聽後讚不絕口。
淩浩也是嫉妒加折服。
此時宋太師的臉上也終於露出滿意之色，忍不住點評兩句。
一旁隱坐的秀美公子放下折扇，仔細品味了下，微微點頭。
很快，三種題材評比完成。
方平毫無疑問拔得頭籌。
有意思的是，其中‘雨’題材的詩詞，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秀才脫穎而出。
弄得方平麵色冰冷，心中很是不屑。
他認為是眾人品味不足，才選出這麽一首詩來。
隨機題材完成，接下來該宋太師選定題材。
可主持人還沒開口，方平便欠身行禮打斷。
猝然道：“諸位，我這裏偶得一詩詞，想先讓大家品鑒一下！”
嗯？
眾人不解，方平為何忽然要分享詩詞？
不過能讓他重視的詩句，應該也很出彩吧！
於是紛紛洗耳恭聽。
“這是一首邊塞詩。”他說著不經意瞥了一眼白書。
白書聞言心中一凜。
“葡萄美酒夜光杯，...幾人回？”
嘶！
眾人聽完，皆是驚歎！
好悲壯，好決絕的邊塞詩！
那種淡然生死，守家衛國的決心，直擊靈魂！
秀美公子臉上也終於失去平靜，陷入沉思。
宋太師更是雙眼失焦，口中喃喃，被這種出人意料的翻轉震驚。
“這首詩...出自誰手？”
半天後，他才問出眾人心中疑惑。
方平一笑，目光鎖向白書，“此人...近在眼前！”
眾人隨著望去，看向窗邊的白書。
好俊俏的公子！沒想到這麽有才華？
這不是...白公子嗎？
有人認出了白書，表情十分精彩，與旁人小聲八卦起來。
“這首詩...是你所做？”
宋太師有些驚訝，白書實在太過年輕。
“先生，這首詩確是他所做，而且他還有另一個出名的作品！”
不等白書回答，方平搶先道。
“是嗎，是什麽？”
宋太師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那就是赫赫有名的...神女榜！”
哇！
全場一片嘩然！
他就是青樓指南的幕後大佬嘛？
原來這就是指引我縱橫花海的神秘人嗎？
大佬，你就事我偶像！
膜拜大佬！
跪拜大佬！
大多數才子的神色都是激動萬分，滿眼星光。
風流才子，風流在前。
才子有幾個不逛青樓的？
逛青樓的有幾個沒有指南的？
看指南有幾個不崇拜白書的？
這就是他的影響力！
方平見狀，完全呆住了。
你們...這是幹什麽？
這不是我想要的反應啊？
不是應該抨擊他嗎？
不是應該質疑他作詩的能力嗎？
你們怎麽...！
這是淩浩站了出來，及時掰回話題。
“諸位，難道你們就不懷疑...這種人真的有作詩的能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