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觀主
江璃掃了一眼小童,目光在她綠色的豎瞳上頓了一下,神情淡定的開口。
“我要見你們觀主。”
“你,你是什麽人?我家觀主可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江璃眨了眨眼睛:“聽說你家觀主近日得了一件寶物,我是特意前來道賀的。”
說著,她從背包裏取出幾盒裴景瑜臨走前塞給自己的點心:“看,我還帶了賀禮,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小童懷疑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終於將大門打開了一道縫。
“施主請進吧。”
江璃大搖大擺的進了道觀,不露聲色的觀察了一圈。和普通道觀大同小異,青磚紅瓦,中央有碩大的爐鼎,院子裏飄著檀香的味道和淡淡的鹹腥氣息。
江璃下意識把手插進衣袋,摸到幾張符紙,心裏稍微安心了一些。
小童帶著她來到前廳,斟上了熱茶,並囑咐她再次等候,自己去通報觀主。
不多時,小童跑回來說,觀主請江璃進去。
江璃點點頭,背著包跟著小童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道觀深處,頓時被遮天蔽日的妖氣嚇了一跳。
那妖氣呈灰白色,仿佛滿天大霧一樣籠罩在道觀之中。外婆說過,妖氣越濃說明妖怪越厲害。
江璃蜷起手指攥緊了拳頭,硬著頭皮走進濃霧。
那淡淡的鹹腥之氣越來越重,周圍的空氣冷颼颼的,像是打開了室外空調,吹的人頭皮發麻。
濃霧之下,依稀見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一座涼亭。
重簷八角亭裏,正擺著一副棋局。
茶香嫋嫋,林竹清幽。
身著青色長衫男子坐於亭中,銀發鬆散的垂在腰間,一雙鎏金豎瞳閃爍著陰冷的光澤。
江璃踏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走上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心中有了數。
“你就是觀主?”
白七笑而不答,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請坐。”又對身後的人道:“上茶。”
江璃拉開椅子,大大方方的坐下,身旁立刻有小童端了茶盞放下。
江璃看著麵前冒著熱氣的深紅色茶水,不敢貿然嚐試。
白七又指了指麵前的棋盤:“小姐會下棋嗎?要不要來一盤?”
江璃不知道這隻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勾了勾唇角:“好啊,我不太會這個,還請觀主手下留情。”
一盞茶後,白子瀕臨城下,黑子已是必死之局。
白七撐開折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笑的一臉誌在必得:“小姐,你輸了。”
江璃不以為然:“觀主說這樣的話不覺得太早了嗎?”
白七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
少女抬起蔥白的食指和中指撚起一枚黑子,目光在棋盤遊移,似乎在舉棋不定,又似乎在冥思苦想,最終落定。
啪——
一聲脆響,白七瞬間睜大了眼睛,豎瞳裏釋放出驚異的光澤,久久說不出話來。
一步之差,讓原處於劣勢的黑子重新扳回局麵,力挽狂瀾。甚至乘勝追擊,擊的白子節節敗退,不得不敗下陣來。
最終以黑子獲勝結束了這盤棋局。
白七下棋多年,從未嚐試過敗的這樣顏麵盡失,頓時有些惱羞成怒,死死盯著江璃。
“你究竟是什麽人?”
“就是來討債的人啊。”
白七麵色一冷:“討什麽債?我聽不懂。”
“哦?既然白觀主執意裝傻,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江璃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棋盤一抖,棋子發出劈裏啪啦的響動,她盯著麵前的男子,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今天來這裏是為了取回我的東西,如果觀主不肯歸還,那我就隻能按照我的方式來了。”
白七眯起眼睛:“小姐說笑了,貧道這裏怎麽會有小姐的東西?”
“那就是不肯歸還咯?”
“沒有的東西要如何歸還?小姐隻怕找錯了地方,還請去別處問問。”
江璃早就猜到白七不可能還給自己,當即起身將茶盞重重的摔在地上,伴隨著清晰的碎裂聲,早已準備好的降妖符一並丟出。
金色的捆妖繩沒有捆住白七,反而被他握在手裏,挑眉看向對麵的少女。
“區區捆妖繩就想鎖住我,小姐未必太過天真了。”
江璃扯著繩索的另一端,繩頭在掌心繞了兩圈,她怒目圓睜:“好好的修仙之路你不走,偏偏要走歪門邪道,做雞鳴狗盜之輩也就算了,還要濫殺無辜傷天害理,連那麽小的孩子都不肯放過,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替那些死去的冤魂報仇!”
白七眼見事情敗露,也不再偽裝,對於江璃的威脅絲毫沒放在眼裏。
“就憑你也想除掉我?哈哈哈……小姐莫不是在癡人說夢?你難道不知道嗎?你今日踏入我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剛好我的茶園還需要一劑肥料,若是能以小姐之血肉養茶樹,可謂是錦上添花。”
江璃麵不改色的又摸出一道符紙,手握朱砂筆快速寫了一道雷符。
淩厲的閃電在白七身邊炸開,將亭中的石凳一分為二。白七卻靈巧的避開電光,身體輕輕一躍,立於八角亭上,居高臨下俯瞰下麵的少女,仿佛毒蛇一般用腹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江璃見狀又飛快畫了一道斬妖劍。火光燃燼,一把鋒利的寶劍握在手中。她足尖點地,踏著旁邊的巨石騰空而起,靈巧的踩著石塊也翻身立於亭簷之上,長劍直指白七的心口,厲聲問道:“白觀主,現在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我再問一次,我的東西在哪裏?”
白七看著盡在眼前的寶劍,輕蔑的笑了笑:“還真是年輕無畏,小姑娘,你以為你真的能殺得了我嗎?”
“少廢話!我的傘呢!那隻灰老鼠是不是你的同夥?你為什麽要對一個小孩子痛下毒手?僅僅是為了嫁禍給我?”
白七攤開雙手,笑裏藏著刀:“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你承認了?”
“我有什麽不敢承認?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是你不夠珍惜,怪不得我。”
“那你就去死吧!”
江璃撫劍而上,淩厲的劍鋒如同壓城的殺氣,直逼白七的麵頰,她不想再和一名濫殺無辜的妖怪廢話,心裏隻有一個目的——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