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突發意外
正午烈日,黑灰色的柏油路路麵上騰起層層熱浪,從冷氣十足的車內出來,站在熱氣騰騰的路麵上尤為不適應,這樣的冷熱交叉讓柒小染不由自主地身體抖動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雲庭紅酒會所的屋簷下,在陰涼處打開手裏的文件袋,再一次仔細檢查裏麵的資料是否齊全,確認無誤後才走進會所。
原本與客戶見麵的應是接單的業務員,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她接到的案子,連續幾個客戶都要求必須由她本人親自當麵洽談活動事宜。
更讓她費解的是,就算接下了他們的活動單,總是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去溝通,感覺就像......在故意刁難她。
柒小染輕歎一聲,敲開約定包間的門,“陳總,您好!”
“我是艾瑞爾公......”
“柒小姐是吧?來來來,到這兒坐!”
坐在茶盤前的一名男人,約莫四十歲,一副休閑運動的妝扮,頭發與麵容均光潔爽利,看起來還尚未去運動,而是預備在與她談完事情後再去的。
揚起最為熟練的職場微笑,她緩步坐到斜角的紅木沙發上,“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陳總隨意地對她揮了揮手,往精致小巧的茶杯倒入青綠色的茶水,“先喝口茶。”
“謝謝。”柒小染接下茶杯,小抿一口便放下了,趁著放下的動作,用餘光輕掃腕表上的時間,說:“陳總下午還有其他事情要忙吧?”
她一邊解開文件袋的扣子,一邊說:“我帶了幾個活動案例,您可以先看一看,談談您的想法,然後我們再談談您對活動的要求。”
“不著急,柒小姐對工作真是充滿熱情。”
陳總斯條慢理地抿了一口茶水,似乎在等待什麽人一樣,不時地看向放在茶台旁邊的手機。
“陳總是否還在等朋友?這次的活動是還有其他協辦方嗎?”雖然對方看上去並不打算看資料的樣子,但她還是整理整齊,平放台上。
最初和陳總聯係的人並不是柒小染,因此她並不清楚具體的事情,一般中途交接,業務員給的聯係方式都是主辦方的人,是以她便先入為主地認定陳總就是這次活動項目的甲方。
“哦,沒有。”陳總漫不經心地應聲,旋即放下茶杯,笑容可掬地看向她,說:“現在開始吧。”
“噢對了,柒小染能做到這邊來嗎?這樣也方便我有什麽不明白或者想了解的,可以隨時問你。”
他拿起柒小染方才整理好的文件,往沙發旁隻挪了半公分,左手輕拍他身邊的位置。
柒小染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頭,不動聲色地恢複如常,她歉然一笑,說:“陳總,我的聲音總不至於太小,也會隨時等待和關注您的問題,所以您一樣可以隨時向我谘詢的。”
“哦,也是。”
本該恍然大悟的語調卻異常平靜,她越發覺得麵前的這個陳總行為很是詭異,可怎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幾份活動案例是她刻意精簡過的,通常而言,客戶隻會用上最多不超過十五分鍾的時間就能夠看完,畢竟對他們而言,最重要的還是雙方對活動創意的碰撞。
可陳總卻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一份案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完全沒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之後的交流涉及到活動內容的也是少之又少,這讓她困惑不已。
然而,當從包間出來的時候,陳總突然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她下意識要推開的時候,一聲熟悉的驚呼聲傳了過來。
“天呐!柒小染,你!你和這個男人!”
葉秀英手捂著嘴巴,一臉驚愕,而站在她身邊被她挽著手臂的人,正是陳美心。
柒小染跨出包間的門一大步,了然於心地回頭斜了一眼身後的陳總,她不是傻子,這絕不是巧合,從陳總的種種行為來看,明顯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方才的拖延時間也是同理。
“向夫人,下午好。”柒小染若無其事地朝陳美心微微一笑,裝作不經意地輕拍自己手上的文件袋,“您這是準備回去了嗎?”
陳美心隨著她的動作掃到文件袋敞開的一角,依稀能辨認出裏麵放著的是抽拉文件夾,她微微頷首,並未以言語回答柒小染的問題。
葉秀英看陳美心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裏的忌恨和焦慮越甚,臉上依舊露出驚異之色,問道:“柒小姐,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你跟......”
“小染,這些是你的朋友?”方才被推開的陳總,在聽見她的問話後,竟然再次厚著臉皮迎上來,假裝與柒小染十分親密地喊她的名。
見他與葉秀英如此配合默契的行事,柒小染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與判斷,唇角微揚的弧度中,鮮少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她索性將他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微側身直麵陳美心,娓娓解釋:“這是雲庭集團宣傳部的陳總。”
“可能是我業務不精,陳總似乎對我們艾瑞爾非常沒有信心,所以並沒有要把這次的活動交給我們協辦。”
“業務?”葉秀英有意地提高了音量,“你不是策劃師嗎?為什麽還要負責拉業務?”
“小染啊,你怎麽這麽說呢?”陳總在旁幫腔,微嗔怪地瞟向柒小染,“不是你自己約我出來的嗎?”
他說著,拿起手機打開通話記錄頁麵,“你看,這幾個電話不都是你打過來約我的嗎?”
“我堂堂雲庭集團一個大部門的總經理,難道會借著公事來找你嗎?明明是你自己說想要爭取雲庭這次的活動,讓我給你一次機會,要不是你在電話裏說得那麽虔誠,我也不會輕易相信了你呀!”
“你現在這麽說,是要置我於何地?”
“我是看你根本不是真心為了認真做好這次活動,而是想假公濟私,攀附上我們雲庭集團這棵搖錢樹,這才拒絕跟你的合作!”
“既如此,我跟你也沒必要再說下去了!我勸你這個小姑娘,日後好自為之吧!哼!”
他的連聲質問全憑一張嘴,根本毫無證據,若換做平常,柒小染大可直接不予理會,偏偏這個時候陳美心就在跟前聽著。
陳總的離開就好像在她的身上蓋下了一枚“已定罪”的印章,此時無論她再說什麽,已然是無補於事了。
“柒小姐,你這樣做太傷暖陽的心了,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葉秀英表現出為此感到痛心疾首的樣子,悲惋可惜地搖頭,“你這樣實在太過分了!”
“難道暖陽和艾科集團都還不夠庇佑你嗎?”
柒小染麵色沉靜地抬眼看她,一語不發。
“這就是你所說的,所謂對暖陽的心意?”一直沉默觀察的陳美心淡淡地說出這句話,眼裏深意不明,從葉秀英的手裏抽出自己的手臂,施施然地抬腳離開。
柒小染怔愣半分,望著她端莊沉穩的步姿和背影片刻後,堪堪反應過來,陳美心並沒有全然相信了方才陳總所說的話。
她立馬提腳跟上去,沒走幾步,葉秀英的腳步聲也“噠噠”而來。
“柒小染,你根本配不上暖陽。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開他,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聽見她的話,柒小染輕扯唇邊,兩片唇瓣輕抿出一道極淺的上揚弧度,腳下微頓,扭頭緩緩說:“葉小姐,我勸你善良。”
“我也勸你,識時務者為俊傑。”葉秀英加快步伐,追上已經快到樓梯口的陳美心,可原本馬上就跟上了的她,竟突然停頓了下來。
柒小染心有警惕,拉開了些許橫向距離,繼續往前走,才到樓梯口,她的手臂突然被人用力地拽住,她習慣性地要抽回來,那股力道又突然消失了,使得她整個人重心極為不穩。
踉蹌幾下後,葉秀英的手再次伸了過來,這回是直接用肩膀碰了她一下,柒小染便直接在樓梯的第一階梯徹底踩空了,身體斜斜地直往樓梯摔去。
這時的陳美心已經走下樓梯,正位於柒小染的正前方,千鈞一發之際,柒小染當機立斷地忍痛扭轉摔倒的方向,腳踝以怪異的姿態微微扭曲,撞到階梯的邊沿。
難以忍受的鑽心之痛霎時襲來,從樓梯摔落到平地時,額頭又因慣性撞到了牆上,她便立時沒有了意識。
陳美心被這一情形嚇了一跳,但仍是在第一時間聯係了向暖陽,讓他趕來醫院。
“媽,小染人呢?”向暖陽匆忙趕來,身後還跟著同樣匆忙的陳特助。
“在病房,還昏迷著呢。”陳美心不太滿意他一來到,首先關心的不是她這個親生母親,反而是她本就不大中意的柒小染。
向暖陽從上至下地掃了她一眼,“您沒事吧?”
“現在知道關心我這個媽媽了?”
聽著她滿是酸味的語調,向暖陽無奈地轉身,“讓司機先送您回去。”
陳美心不悅地皺眉,“我回去,那你呢?”
“我要在這裏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