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好好說話
“我留在這裏守著她。”向暖陽抬手覆上病房的門把上,微轉手腕。
“暖陽。”陳美心喊住他,隨即側身,不讚成地皺眉,“我聽秀英說,你今天跟美國那邊有非常重要的視頻會議,你留在這裏,那跟美國的會議怎麽辦?”
向暖陽動作微頓,“我會親自到美國跟對方洽談,不會耽誤的。”
“這還叫不會耽誤?暖陽,你一直以來不都以公司為重嗎?怎麽就為了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人,連工作都可以置之不顧了?”
他輕歎一聲,菱唇輕抿一道極淺的上揚弧線,說:“媽,您不是總數落我是工作狂麽?我現在改變了,不正好合您心意了嗎?”
“這......”陳美心一時語塞,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算了,你都三十歲的人了,我也不好再說什麽。”
“但是這個柒小染,媽媽是真的很不滿意,好端端地居然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我麵前摔的,怎麽就這麽巧?”
她狐疑地偏頭沉思,“還好當時有秀英在旁邊,不然我一個人,還真不知道怎麽處理。”
向暖陽聞言,眉眼一跳,問道:“葉秀英也在?那她怎麽......”
“秀英有事,先走了。”
“嗯。”他回頭看向病房裏躺著的柒小染,眼裏似有暗影掠過。
他略作思索,轉身對陳特助說:“陳特助,送向夫人回向宅。”
“是......”
“不用了,我是坐家裏的車出來的。”不等陳特助的“是”字說完,陳美心已經幹脆地插話進來,“司機會送我回去,你就好好操心你的寶貝女朋友吧。”
言畢,她輕撇嘴角,拎著挎包邁著高貴優雅的步姿離開。
她的話說得酸溜溜的,陳特助在一旁聽得牙齒都忍不住發軟,轉過頭看向暖陽,發現他竟已經先一步步入了病房裏。
他悻悻地抹了一把額頭,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跟進去。
向暖陽邁步來到病床前,**的柒小染臉色蒼白,好不容易才養出的粉色櫻唇,此時又變回初識時的暗沉和蒼白。
左額頭上纏了一層繃帶,白色紗布中央滲出絲絲駭人的血跡,露出來的兩隻手手背上都有些許輕微的擦傷,白皙的手腕和手臂肌膚上,也都有不少碰撞過後留下的淤青痕跡。
他的視線漸漸往下移,隻見半懸掛的右腿腳腕處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與嬌小細嫩的小腿形成鮮明的對比。
在他看來,柒小染一向做事謹慎小心,更何況是在她重視的陳美心麵前,更不可能回出現這種把自己絆倒的問題。他不禁感到懷疑,難道真如陳美心說的那樣,她是有意摔倒的?可那是為了什麽呢?
柒小染撞到頭部隻是輕微的腦震**,昏睡不久後就清醒過來了。她雙眼還沒有完全睜開,就已經聽見向暖陽在旁邊跟陳特助談話的聲音。
“醒來了?”
交待完工作上的事情後,向暖陽轉身便看到原本還在昏迷的人正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柔情似水地望著自己。
“嗯。”柒小染輕應一聲,雙手撐著床麵想要坐起來。
向暖陽見狀,快她一步地上前扶住她的身體,剛碰到她的後背,就聽見她吃痛低呼的低吟聲,他立即從旁邊拿過枕頭墊在她的後背,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靠上。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坐到床沿,輕撫她的臉。
柒小染微笑著搖了搖頭,“沒有。”
“你怎麽會在這裏?向夫人呢?”她微抬頭朝門外張望,並未看見有其他人的身影。
向暖陽以手指指腹輕點她另一側沒有受傷的額頭,“不用看了,她回去了。”
“哦。”柒小染若有所思地應聲。
“怎麽了?”
“我......我......”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葉秀英推她的事情告訴他。
最近向暖陽出差的次數頻繁了許多,聽總經辦的人說,公司正在投一個大項目,這麽重要的時刻,她和葉秀英之間這種糾紛,實在不應該說出來打擾他。
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向暖陽不禁皺了皺眉,“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有。”柒小染輕扯唇角,虛弱地微笑。
“是嗎?”向暖陽狐疑地斜了她一眼,狀似懲罰地抬手輕捏了一下她的唇瓣,看著蒼白暗沉的唇因他的動作而泛出一絲紅,他輕笑一聲,“你跟我還有什麽是不能坦誠相見的嗎?”
“彼此都裸呈相擁過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又耍流氓。”柒小染抬起滿是傷痕的手撫上自己的唇瓣,嬌嗔地瞪了他一眼,略帶委屈地輕聲呢喃:“我都受傷了,你還亂說話。”
“你好好說話,我就好好說話。”向暖陽不以為意地輕挑起眉頭,輕輕地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中低頭輕撫,“你不想說的,我也不會強迫你。等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嗯。”柒小染低頭看他的動作,不經意地瞥見他眼裏溫柔的浮光,心中一顫,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掌心瘙癢,向暖陽疑惑地抬頭,從未見過的嬌媚之色在她的眉眼間浸染,他怔了怔,緩緩附身靠近,在蒼白幹涸的柔軟唇瓣上印上柔情一吻。
第二天一大早,向暖陽剛要走出病房,一道猶如閃電般的黑影猛地從他旁邊閃過,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已經飛快地越過他,鑽進了病房裏。
“哇!嗚嗚嗚......”一頓哀嚎聲在房內響起。
他滿頭黑線地轉身,瞪著正趴在病**對著柒小染鬼哭狼嚎的陳芳寧,“陳芳寧,再叫我就讓人把你扔出去。”
他快步回到病床前,單手拎起她的衣領,粗魯直接地將她從病床旁拎走。
“哇哇!表哥,你太冷血了!我這是心疼我的寶貝小染好不好!”陳芳寧雙手叉腰,抗議道。
向暖陽聞言,不滿更甚之前,狹長鳳眼微微眯起,威脅性地重複她話裏的某一個詞匯,“寶貝?”
陳芳寧眨了眨眼睛,先是疑惑不解,下一秒反應過來,踮起腳尖,傲嬌地抬起下巴,挑釁道:“對!寶貝!在你之前,我才是小染最重要的人好不?”
“凡事先來後到!我就是叫小染寶貝,怎麽了?你現在還有意見了?”
“要不是有我在旁邊為你說盡好話,你能追上我們家小染?”
“......你太吵了。”向暖陽不耐煩地斜睨她一眼,再度拎起她的衣領,準備故技重施直接把她扔出門外。
柒小染莫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柔聲勸道:“好了好了,芳寧你快安靜點兒吧,再這樣下去,我的腦震**怕是要複發了。”
說著,抬起手撐在自己的額頭上,手心朝下掩蓋唇邊收不住的笑意。
“腦震**!”陳芳寧嚇了一跳,掙紮著掰開向暖陽的手,迅速地回到病床前,雙手舉起作投降狀,信誓旦旦而小聲地說:“那我小點聲。”
“還不都怪你男人,我這段時間約你,哪次不是他中途把你搶走的?我剛從姑媽那裏知道你受傷的事情,差點沒給嚇死,一來到就看到他在,我就生氣啊!”
“生氣?”柒小染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還在旁邊的向暖陽,“為什麽看到他,你就要生氣?”
“他明明就守在這裏,也不告訴我一聲,我是你最好的姐妹耶!他分明就是想獨占你!哼!”
陳芳寧憤懣不平地說完,眯起狡黠的眼,微傾身向前,湊近她的耳邊說:“小染,趕緊讓他走吧,他老在背後盯著我,好像我是什麽色胚金魚佬那樣,怪毛毛的。”
“嗬嗬......”她詭異的形容,讓柒小染一時沒忍住,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哎呀,你可別笑了,萬一牽到傷口,後麵那家夥鐵定又要像拎小雞一樣扔我出去了,誰知道下次會不會扔我去屠宰場。”
向暖陽不由自主地嘴角微抽一下,收起看向柒小染時的柔光,清冷地掃了陳芳寧一眼,涼涼地說:“知道就好。”
陳芳寧撇了一下嘴角,衝著柒小染擠眉弄眼,以口型說道:“你看吧!”
“快讓他走吧!”
柒小染見她鬼靈精怪的樣子,頓時哭笑不得,捂住嘴輕點頭,帶著笑意應允:“好好好,都聽你的。”
“暖陽,要不你......你先回去吧?”她抬起頭,嬌柔忐忑地挑眉看向暖陽。
向暖陽默不作聲地回看,黑玉般的深眸異光閃爍,嘴角似有若無地微揚,狀似無奈地歎息一聲,“果然。”
“剛剛不是你說要回公司嘛......”柒小染抿了一下唇瓣,小聲嘀咕一句後,見他眼裏的無奈更深了,便悻悻地收住口,雙手合掌與額頭前,作出拜托的姿勢。
向暖陽拉開擋在他前麵的陳芳寧,踱步至柒小染的麵前,彎腰俯首,在她的眉心間落下一個吻,“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她羞赧頷首。
“我很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