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以多吃少
寬敞的江麵上飄**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原本一片綠色的江水，也早已經被染成一片血紅色。
大戰進行了足足三日，雙方在江麵上和陸地上不斷拚殺，彼此可謂是殺紅了眼。
相較於兵力占優的官軍，鄭軍則顯得較為弱勢。
尤其是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被白文選率領的官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隻差一點，就盡數被官軍給拿下了。
可駐守此地的將領甘輝乃鄭成功麾下大將，在守軍即將呈現出敗跡之時，甘輝冒死收攏殘兵，且將兵力撤退到之前搭建好的浮橋與防禦工事附近，這才暫時止住了鄭軍的敗勢。
也正是因此，雙方的水師一直都在這裏拉鋸。
“總爺，援兵什麽時候到啊！再這樣打下去，弟兄們恐怕都要打光了......”
一處挖掘好的壕溝裏麵，甘輝手下的親兵正在衝他哭訴。
甘輝此時麵色頹然，臉上早已被泥巴給糊成一片。
聽到親兵這麽說，甘輝忍不住歎息一聲，“再等等吧！或許要不了多久王爺就會派援兵來的......”
盡管嘴上是這樣說，可甘輝心中卻絲毫不敢抱有期待。
他的目光朝江麵上看去，此時的江麵上橫七豎八擺放著各種戰船。這些全都是鄭氏水師被官軍打爛的戰船，此時它們已成為最好的障礙物，被用來堆放在一起，依靠浮橋擋住，成為阻擋官軍前進的唯一障礙。
“隻要我們還在，官軍就不可能繼續往武昌走......就算沒有援兵，也好歹能為王爺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甘輝心中想道。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傳令兵從戰壕裏一路跑到甘輝麵前。
“總爺，王爺來信了！”
傳令兵將其遞到甘輝手中。
甘輝一臉興奮，趕忙將其打開。
他本以為是援兵到了，可越往後看，他的臉色越是難看。
“撤退？”
“難道.....就這樣不守了？”
雖然很不甘心，可甘輝清楚，這一定是鄭成功有了其他的安排！於是，他很快給親兵們下達命令。
“把弟兄們全都集中到後麵那十幾條船上去，馬上往回撤......走！”
親兵們一聽要撤，也當即將命令傳達下去。
甘輝一行人撤離陣地。
駐守在上遊的官軍自然發現了這個情況。
“王爺，鄭氏的殘兵跑了......”
此時白文選正在中軍位置吃烤熟的土豆，一聽這話，當即一口塞下土豆然後說道，“快派人把江麵上清理出來！實在不行就用大炮轟......”
“從前軍裏麵調五千精兵先從陸地上追......”
“快！不能讓他們跑了......”
官軍的動作還是相當快的。
沒過多久，長江上的障礙物就被盡數清理出來。這一下，官軍的水師繼續朝下遊追趕而去。
另一邊，武昌府上遊的漢南一帶，鄭成功早已經率領麾下八萬精兵趕到此處。
他在此地修築防禦工事和浮橋，還特地搭建出炮台。甚至挖出許多塹壕將糧草輜重都屯集到後方。
做好所有的準備之後，鄭成功就命令全軍戒備，等待著官軍的到來。
“王爺，甘總兵他們回來了！”
一名將領前來提醒道。
坐在壕溝中的鄭成功站起身來朝遠處眺望，沒過多久，他就見到一群人回到鄭氏的陣地上麵。
領頭的人正是甘輝。
“王爺！”
甘輝一見到鄭成功就跪地請罪，“末將無能！駐守在洪湖的弟兄們損傷慘重，這次隻剩下六百多人跟著末將回來......”
鄭成功輕歎一聲，卻並未有任何責怪之意。
“起來吧！”
他伸手將甘輝扶起，“這不怪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還會有一場大戰......”
甘輝點點頭，臉上湧出幾分感動。
“末將遵命。”
可是，就在甘輝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親兵又從前方趕來稟報，“王爺，官軍來了......”
“這麽快？”
鄭成功一臉驚訝。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一時間，鄭氏八萬大軍如臨大敵。
鄭成功站在一處高地上拿起望遠鏡朝前方瞧著，他在江麵上一陣搜索，都沒能發現官軍船隊的蹤跡。
就在他以為是前方戰報有誤之時，他的目光被岸邊的明軍隊伍給吸引過去。
“步卒？”
“看起來人也不多......難道是官軍的先鋒？”
鄭成功心中疑惑起來。
眼看來的才幾千官軍，鄭成功一時間有些躁動起來。
“隻有這點人嗎？還是說這是白文選故意拋出來的誘餌？一旦我們主動出擊，他們就會迅速後撤將我們引出陣地？”
鄭成功心中揣測起來。
“不行，不過錯過這樣的機會......”
“就算是誘餌，那我們也要咬上一口試試.....”
鄭成功說幹就幹，很快調集他麾下的精銳開始行動。
“讓陳鵬和陳魁把左右虎衛鎮的兵馬全部帶出去！”
“再讓馬信帶兩千精騎從側翼迂回......”
“給姚國泰調五千火槍營的弟兄，讓他們從正麵進攻官軍......快！”
為了吃下這些人馬，鄭成功把麾下一萬步卒精銳盡數調出。
很快，鄭氏大軍從陣地上出發。
火槍營在前方列陣，還用戰車做為障礙物抵擋官軍的火器。同時左右虎衛鎮作為近戰精銳藏在後麵，一旦第一波衝鋒過去，他們就馬上衝殺出來。
騎兵則分批朝官軍側翼迂回過去，尋找機會包抄他們的後路，破壞他們的陣型。
“開火！”
火槍營的主將姚國泰在後麵下令。
鄭氏的士卒開始不斷往前逼近。
槍聲響起之後，早已經擺出防守陣型的官軍也立即下令還擊。
此番帶領先鋒營的是白文選的嫡係馮進，當他發現鄭氏的火槍營結陣之後，他當即命人讓盾兵抵在最前麵，火槍營則趁勢還擊。
砰。
砰。
燧發槍的聲音不斷從陣地上傳出，雙方有士卒不斷跟著倒下。
明軍這邊憑借燧發槍的質量優勢，倒是一時間占了上風。反觀鄭氏那邊，時間一久，火槍營不斷出現炸膛的情況。
“弟兄們！叛軍的火器不如咱們......都給我撐住！王爺馬上就來了......”
馮進在陣地前不斷鼓舞士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鄭氏的騎兵從側翼衝了過來。他們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即便麵對燧發槍的射擊，也絲毫沒有停下或減速的想法。
“右衛營全部改變方向，防禦右側之敵.....”
馮進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勁，於是緊急做出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