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論功行賞
東暖閣內一片安靜。
在朱由榔說出封賞的話以後，李定國並沒有如同想象中那般欣喜，反倒是突然跪在地上衝朱由榔磕頭。
他沒有出聲辯解，隻是跪在那裏保持沉默。
這倒是把朱由榔給搞愣住了。
“晉王，你這是做什麽？”
“皇上，您這是要削藩嗎？”
李定國突然的一句話，當即把朱由榔給噎住了。
“臣聽那些文官兒講過，皇帝要是處置手握重兵的藩王，會故意給他們超出規定的封賞，以此來試探他們......”
“若是他們答應，皇帝就會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李定國道。
“嗯？誰給你說的？”
朱由榔多少有點無語！
他將李定國給攙扶起來坐下，耐心跟對方解釋道，“朕沒有試探你的意思！也沒打算對你動手......”
“朕記得很清楚，當初朝廷無兵無權之時，是你帶著將士們在前麵抗擊韃子......這樣大的功勞，朕怎麽可能忘記？”
“朕之所以給你封地，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如今你已是大明的親王，朕確實沒什麽可以封給你的，本來許多朝臣都說不要給藩王封地，可朕覺得不這樣做不足以獎賞你的貢獻......”
朱由榔話還沒說完，一臉忐忑的李定國就搶著開口。
“皇上，臣能否求您一件事情！”
“你說。”
“臣希望您可以賜姓......”
李定國這話說出來以後，朱由榔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異姓王可是極度危險的，整個大明朝放眼望去，也隻有追封的王，沒有活著就封王的。
如今李定國是大明唯一的異姓王，可一旦皇帝賜姓，那退一萬步講，“朱定國”也能算是朱家的一部分。
這個辦法聽起來有些離譜，卻不是不能用。
“定國，你不必這樣！賜姓對於你這樣的大英雄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千百年後，史書上記載的應該是李定國與朱由榔，而不是什麽朱定國.......”
“你不止是大明朝的英雄，也是漢家江山的英雄！”
朱由榔也看出來李定國心中憂慮，於是主動跟他碰了一杯酒，等氣氛稍稍緩和以後，再繼續跟他說下去。
“你若是覺得離不開朕，那就這樣！朕還是賜你封地，你派兒子去就行，你可以繼續住在京城的府邸，還可以繼續幫朕處理軍中的政務......”
“而封地那邊，以後就是你們李氏的基業！隻要大明朝還在一日，那裏就一日是你們的地盤.......”
“當然，朝廷的法度也不能不顧及！當地還是會委派地方官過去治理的，與之前大明的藩王們是一樣的......”
“不過，唯一不一樣的是，朕準許你留下兩萬兵馬，這些都是你的私兵，隻屬於你晉王一係.......”
朱由榔一番話說完，李定國陷入沉默。
朱由榔以為是這個條件不符合李定國的心意，於是繼續開口補充，“朕聽說你的妻子最近生了一個女兒，待她長大之後，就讓她嫁給朕的兒子......”
“你我兩家從今以後就是一家，有我朱家一日，就有你們李家一日.......”
李定國依然還是沉默。
這下倒是讓朱由榔搞不懂了！
“定國，你可有什麽想說的？”
朱由榔主動問道。
李定國愣了一下，然後回道，“皇上，臣就是有點沒反應過來，您這樣臣很感激，可是，那些文官兒們萬一說什麽怎麽辦？”
“朕才不管他們說什麽！他們有什麽資格對你這樣的功臣指手畫腳？”
“那皇上......您想把臣的封地封到哪裏？”
“你想去哪裏？”
李定國陷入沉思中。
他想了好一陣，“臣其實原本希望可以回到陝西的，可臣知道，如今朝廷在關外的局麵很難辦......所以，臣想去遼東！”
“如果可以，臣希望皇上把封地劃到遼東某個地方。這樣的話，有臣駐紮在那裏，遼東那邊的女真各部皆不敢輕舉妄動......”
“臣不敢說大話，可臣能保證，隻要臣活著，遼東各部的蠻夷絕不敢再侵犯我大明領土......”
李定國說到這裏的時候，朱由榔已經激動地拉住他的手。
原本朱由榔以為李定國想去中原的，或者幹脆去南方的。畢竟，那些地方才是真正舒坦之處。
比起北方時不時麵臨蠻夷威脅可實在好了太多。
可沒想到，李定國不僅沒有那樣想，反而還主動請兵去遼東。要知道，在後世遼東是好地方，但不代表這個時候是。
在無數明朝百姓眼裏，那可是關外！
寒冷也就罷了，那裏也遠不如江南等地繁華熱鬧，更主要的是，遼東之外的蠻夷各部落也不少。
留在那裏，毫無疑問會承擔起戍邊的責任！
“晉王，你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是大明的肱股之臣......即便如此，你也能替朕分憂！朕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兩人倒是沒有繼續就這件事情聊下去，而是很快開始宴飲起來。
朱由榔跟李定國的酒量都還不錯，兩人從下午喝到晚上，李定國甚至罕見地留宿在了宮中。
翌日。
午朝。
朱由榔特地把群臣召集到一起。這一回跟之前不一樣，是專門來給群臣們進行封賞的。
當初永曆朝廷淪落緬地那可是艱難到了極點！
或許那些大臣當時也抱有一些其他的目的，可不管如何，他們始終沒有放棄跟隨，沒有放棄抗擊韃子。
就這一點，在明末這個大背景下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張煌言勞苦功高，忠心不二，封其為寧波侯......”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郝搖旗為朝征戰，多有功勞，今特封其為通州侯......”
“李來亨封臨城侯，劉體純封昌平侯，袁宗第封荊州侯......”
“沐忠亮沐忠顯本為勳貴之後，兩兄弟又跟隨皇上護駕有功，封沐忠亮為漢中侯，封沐忠顯為鳳翔侯......”
“黔國公沐天波本為勳貴，又有大功於社稷，特加封其為平國公，賜全副郡王儀仗.......”
這一日的封賞可不在少數。
跟隨皇帝經曆磨難的那些文武大臣們可都享受到了封賞。而那些後期投降過來的大臣們，除了部分有能力的被提拔外，其餘皆沒有得到封賞。
這是朱由榔故意為之！
既然是對忠臣們的褒獎，也是對那些貳臣們的警告！
等到所有人的封賞都結束之後，朱由榔才派人把李定國的封賞說出來。
“李定國於國有大功，危難之時忠心護駕，若非愛卿之功勞，朕恐怕無以至今日......”
“故賜李定國沈陽為封地，改封其為遼王，世襲罔替，代大明永鎮遼東......”
“有大明一日，便有遼王係一日......”
這道聖旨念出來以後，整個大殿都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顯然，異姓王給封地這種事情對於大明臣子們而言還是太過驚世駭俗！這也是自明太.祖朱元璋之後，大明第一次有活著的異姓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