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鎮南衛
天很冷，冬日未至，可大雪已經來了。
幽靜閉塞的山穀中，明軍車隊正朝前方緩慢行駛。原本明軍的行軍沒有任何問題，然而，進入大興安嶺之後，大雪突然就洶湧而來。
這場雪一下，原本就難走的道路頓時結冰，許多不好走的地方更是變得更加難以通行。
即便明軍的士兵都帶上了工兵鏟，可仍然難以在短時間內解決道路存在的問題。
“侯爺！”
“前麵的車都陷進去了......”
車隊突然停下，一名親兵跑到劉體純麵前來稟報。
劉體純一聽這話多少有些火大。
“他娘的！這雪下的......本來要不了幾日我們就能趕到雅克薩，這都半個月了，車隊還沒到.......”
“讓弟兄們全都拿著鏟子上去幫忙，再過幾個時辰天就黑了，咱們必須找地方趕緊紮營......”
劉體純說。
“末將明白。”
等到親兵走了，劉體純又走到另一輛卡車麵前。這輛卡車裏麵拉著的是此前來沈陽求助皇帝的達翰爾族一行人。
“莫日根族長！”
劉體純開口喊話，一個腦袋從車廂後麵探了出來。此人正是之前跟皇帝求助的老頭子，也是此番明軍前往雅克薩的向導。
“劉將軍，有什麽事嗎？”
“莫日根族長，這裏距離雅克薩城還有多遠？若以我們現在的速度，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趕到？”
劉體純問。
莫日根族長沉默片刻，開口回道，“以現在的速度，恐怕還要至少七天的時間......”
“七天？”
劉體純一聽這話都快瘋了。
時間拖得越久對明軍而言越不是好事，因為他們此番前來都是靠卡車運輸貨物的，雖然帶來的糧草輜重看起來是足夠的，可如今僅僅是趕到雅克薩的路都這麽難走，誰也不知道，後麵還會不會碰到其他什麽情況。
本來想的是速戰速決，可現在看來，在如今的季節下，想要迅速結束戰爭恐怕不那麽容易，因為首先趕到雅克薩就不那麽容易。
而且，大興安嶺的山脈實在太長，這一路走下去萬一糧草輜重不夠，到時候明軍恐怕有斷糧的風險。
雖然明軍才一千人，可萬一跟朝廷失去聯係，這深山老林裏麵去哪裏搶糧食？
“不行！必須趕緊趕路！”
“早一日到雅克薩我們就多一分機會......”
想到這裏，劉體純立即給麾下將士下令，“今晚全都在車上休息，所有車輛把車燈全部打開......”
“三人一組換著開，輪流頂替......”
命令一下，明軍很快繼續趕路。
——
南京。
在錢謙益見過朱慈炯的第二天，錢謙益的兒子錢孫愛便一大早乘著馬車出了城。出城之後，他一路朝西麵而行，一直行駛了半個時辰，才終於在一處地方停下。
這裏是南京附近的一處衛所，也是朱由榔北伐前留下來拱衛南京的五大衛所之一。
其名為鎮南衛，原本按照編製應該有五千六百人，下轄五個千戶所。可因為人手不夠，這個衛所僅有三個千戶所，麾下一共三千三百六十人。
即便如此，它也是南京附近五大衛所裏麵最大的一個。
馬車行至一處衙門麵前停下，錢孫愛先是左右瞧了瞧，發現沒有其他人以後，這才匆匆走進其中。
一到裏麵，他就碰到了一個穿著武將服飾的男人。此人便是鎮南衛的指揮使江壽。
“江指揮！”
錢孫愛衝著男人拱手道。
江壽一瞧錢孫愛來了，當即起身迎接，且示意手下人趕緊給錢孫愛上茶。
“錢公子！”
“我可是等你好久了，昨夜我就收到令尊大人的信了......”
江壽拉著錢孫愛朝裏走，同時還示意身旁的守衛們全都下去。待到客廳之中隻剩下他們兩人之時，江壽這才繼續開口，“錢公子，令尊大人說的可是真的？我們真能把延平王給救出來？”
“當然。”
錢孫愛點點頭，“江指揮，實不相瞞，不止是我父親對延平王很是喜愛，就連殿下也認為延平王是國之柱石......”
“隻要你能與我們一同擁戴殿下，事成之後，不僅延平王可以回來，你也可以成為新朝的大功臣......”
錢孫愛的話聽得江壽一臉激動。
當初投降朝廷以後，江壽本以為自己也能得到皇帝重用的。可惜，因為他身上的鄭氏印記，他並沒有成為皇帝親軍的一部分。
好在朱由榔也沒有真跟這些降兵們計較，依然給予了江壽這種中層軍官衛所指揮使的職位。
從降卒的角度來說，這樣的待遇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江壽自己卻並不滿足。
在他看來，他的水平即便比不了劉國棟，也完全有資格出任一鎮總兵，甚至能撈個爵位什麽的。
如今才給一個衛所指揮使，江壽心中自然是很不滿意的。
不被重用的江南舊臣加不被重用的降將，這樣的組合一旦攪和到一起，頓時就讓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好！”
“錢公子，那我們什麽時候行動？”
江壽說，“我這一個衛所的弟兄有許多人以前都是跟隨鄭氏的，如今有這樣的機會，他們也必定願意跟著我一起升官發財......”
江壽看起來十分期待。
“江指揮，後天就是定王殿下離開南京的日子。所以，我父親說了，明晚就是我們的行動時間......”
“到了明天晚上，你把衛所的兵馬全部帶上.......屆時你從安德門那邊進來，城中自然會有人幫你打開城門的.......”
錢孫愛道，“江指揮，你放心！殿下跟我們許諾過，事成之後，一個侯爵的爵位定然不會少了你的......”
兩個時辰後，錢孫愛回到家中將消息告知錢謙益。
當晚，錢謙益又出現在朱慈炯的府邸之中。
“殿下，成了！”
“鎮南衛的指揮使江壽願意幫我們......雖然他麾下隻有三千兵，可城中還有許多跟隨我們的老臣.......”
“隻要我們迅速控製皇城，再把永曆皇帝留在這裏的眼線殺掉，到時候您在宮中登基，自然會有無數人前來歸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