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無間道
夜色將至，蒼茫的官道上，一支車隊緩緩前行。
這支車隊可不是前往雅克薩城的那支，而是獨屬於朱由榔的皇帝車隊。其由兩千名皇帝親軍組合而成，帶隊的人是郝搖旗，其餘都是一等一的親軍精銳。
人數雖不多，可他們的武器都很強，不僅有衝鋒營的士卒，就連馬克沁重機槍也帶在軍中。
這一回朱由榔匆匆出行，並不是趕往北方支援，而是一路向南趕去。
原本南下的時間可是相當長的，作為皇帝，他不可能悄然帶兵離開。而現在，有了卡車以後，南下的時間顯然縮短了許多。
待到天黑之時，大軍終於抵達濟南府。
朱由榔一行未必入城居住，而是在外麵尋出一處地方紮營，避免更多人知曉自己的行蹤。
大營剛紮好，朱由榔便躺倒在**。可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營帳外麵。
“皇上，陸指揮想要見您！”
來人是郝搖旗，他負責護衛皇帝的安全。
盡管他不知道陸炳是做什麽的，可從陸炳的一舉一動來看，郝搖旗也知道陸炳的身份定然不簡單。
“他來了？”
“讓他進來吧！”
朱由榔道。
很快，陸炳一路走到營帳裏麵。見到朱由榔後，陸炳先是拱手行禮，而後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交到朱由榔手中，“皇上，這是那位讓臣轉交給您的信......”
“哦？”
朱由榔有些意外，臉上多出幾分喜色。
“他還有這樣的覺悟？”
打開書信之後，朱由榔認真看了起來。
越是往後看，朱由榔越是感到欣慰！到最後幹脆都笑出聲來，“好！他能這麽想再好不過......”
“既然他願意配合，那朕也不會虧待他！”
朱由榔放下書信，再度問道，“南京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應該上鉤的魚兒都差不多上鉤了......”
“好！”
“你繼續盯著他們......有任何情況馬上來報！”
“諾。”
另一邊。
南京城。
夜色已深，城門內外一片靜謐。
盡管這裏是大明曾經的國都，可自從皇帝北伐之後，江南一帶根本沒有再出現任何戰事。
在這種一片和平的氛圍下，負責城門防禦的守軍們也逐漸鬆懈。
安德門。
此門位於外城的西南側，平日裏百姓們一般都不從這裏出去。而此時，安德門外卻是聚集了一大批衛所兵。
他們全都手持火把，在江壽的帶領下等著城裏麵的人打開城門。
嘎吱。
厚重的木門從裏麵緩緩打開。
沒過多久，一個兵丁從裏麵走出。
“江指揮在哪？”
“我在這裏。”
江壽回道。
“江指揮，我是錢大人派來的......他讓我帶你們迅速進城！”
“好！帶路吧！”
一行人很快進入城中。
半個時辰後，三千衛所軍順利抵達通濟門下。而此時，通濟門這裏也早就有人在等待。
沒有任何意外，城門輕鬆打開。
帶兵進入其中的江壽看到這一幕甚至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這南京城防禦也太鬆懈了！這門就這樣開了？”江壽忍不住吐槽起來，“當初延平王占領此地的時候，沒有關防命令可是根本打不開的......”
“要說治軍嚴謹，那還得看王爺的......”
江壽帶兵入城以後一路趕往朱慈炯的居住地。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錢謙益和他的兒子領著一群弘光朝舊臣抵達朱慈炯的居所外麵。
當兩撥人在一起會麵之後，現場氣氛頓時變得躁動起來。
“江指揮！”
“錢大人！”
錢謙益主動上去跟江壽打招呼，江壽則是主動給錢謙益行了一個大禮。
“江指揮不必客氣！你是阿森的部將，我是他的老師，你我之間沒必要那麽生分......”
錢謙益道。
此時的他說話辦事都很利索，看起來哪裏像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子！
江壽見狀也回道，“既然大人都這樣說了，那末將就不跟您客氣了！”
“殿下那邊準備如何？”
“可是需要我們做什麽？”
錢謙益衝他擺擺手。
“你領著他們在外麵等一下，我進去一趟......不是老夫想獨吞功勞，是殿下和他的家眷都住在裏麵！我們這麽多人，萬一嚇著他們怎麽辦？”
“你們放心，我會把殿下順利帶出來的......”
錢謙益道。
他都這麽說了，江壽自然沒什麽可拒絕的。
一旁的弘光朝老臣們本來就沒有主心骨，如今錢謙益掌控著話語權，甚至連兵都是他招來的，他們也自然沒什麽意見。
於是，一行人便守在外麵等待朱慈炯的出現。
府邸中，錢謙益進去之後，很快來到朱慈炯所居住的偏殿。此時朱慈炯已將衣服穿戴整齊，見錢謙益到來，也趕忙開口詢問起來，“錢施琅，外麵到底什麽情況？”
“殿下，人和兵都到了！隻要您現在跟我出去，一切都能順水推舟......”
錢謙益道。
朱慈炯還是有些疑慮，“三千兵真的能行嗎？孤心中多少有些沒底！”
“殿下，不必擔憂！”
“東漢末年，董卓進洛陽也僅僅隻是帶了三千兵而已！”錢謙益笑道，“他都能以三千兵馬控製住幾萬禁軍，我們為什麽不成？”
“臣早就打探過了，南京城裏一共三萬守軍，可他們全都分散在各處城門......若是三千人對他們全部，那我們必定是打不過的！可若是單獨對陣他們任何一部，那三千人完全足夠了......”
“而且，您比董卓更強的是，董卓是亂臣賊子，您卻是先帝的嫡子......這皇位本來就是你的！又有這麽多老臣的支持，還有多少人會反對您？”
此話一出，朱慈炯總算是下定決心。
他一咬牙，開口說道，“好！孤馬上跟你一同出去！”
很快，錢謙益與朱慈炯出現在府邸外麵。
當朱慈炯在黑暗中露麵的那一刻，在場的官員和兵丁們全都興奮起來。尤其是一些弘光舊臣與江壽等人。
“臣等叩見殿下！”
一群人全部跪在地上。
沒等朱慈炯回答，江壽就帶頭開口說道，“殿下，您是先帝的兒子，這天下本來就是您的。如今我與諸位重臣都希望撥亂反正，所以，請您迅速與我們一同入宮，控製南京，登基稱帝.......”
江壽說完，下麵的大臣們也都跟著激動起來。
“殿下，吾等願意擁戴您繼位登基！您才是這大位的最佳人選，可不是永曆那個亂臣賊子......”
“有吾等在，南京必定可以被兵不血刃拿下！殿下不必擔心，吾等東林老臣必定會為殿下粉身碎骨......”
“殿下，走吧！再有一個多時辰就天亮了！天亮之前，我們必須把南京城給拿下來......隻要南京到手，各地的守軍便會馬上趕來歸附，到時候長江以南就是我們的地盤......”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勝利就在眼前。
朱慈炯見眾人這幅模樣，也被他們的情緒所感染。
“好！既然諸位願意助我，那朱慈炯今日就與諸位一同殺入皇城.......朱慈炯向諸位承諾，待事成之後，朱慈炯願與諸位共享這大明江山......”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皆亢奮不已。
“殿下英明！”
一群狂熱的人很快簇擁著朱慈炯朝皇城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