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拿下
天才剛剛亮起，空氣中還殘留著幾分濕氣。遠處的地平線上，朝陽正在試圖從雲端裏爬出來。
南京，紫禁城。
此時，這座屹立兩百多年而不倒的宮禁重地，又迎來了一批特殊的人。這些人，自然就是擁戴著朱慈炯闖宮的弘光舊臣與衛所兵。
他們一路走到皇城麵前，行至午門，不出意外碰到了值守宮禁的皇城禁衛。
“什麽人？”
一名禁衛站在城頭上大聲嗬斥道。
朱慈炯還未開口，一旁的錢謙益就派自己的兒子錢孫愛衝對方喊話，“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可是先帝的嫡皇子定王殿下......”
“爾等速速打開宮門！若是遲了，小心你的腦袋......”
此話一出，城頭上的禁衛馬上下去將宮門打開。
午門開了之後，禁衛們也趕忙出來跪倒在朱慈炯麵前。
“嗯？”
“就這麽開了？”
跟隨在錢謙益身旁一同護駕的鎮南衛指揮使江壽看到這一幕腦子裏愈發驚訝，“這他嗎可是皇城啊！雖然沒有皇帝在，那也不是說開就打開的吧？”
“當初延平王在的時候，這皇城也沒這麽容易進啊！這......也太順利了吧？”
江壽越想越是困惑，“難道定王殿下的號召力真有那麽誇張？”
江壽當然想不明白。
眾人很快進了午門。
過午門之後，便是奉天門，再往前走，就是太.祖皇帝曾經召集文武大臣上朝的奉天殿。
到了宮門前，錢謙益派人將大門從外麵推開，而後，眾人跟著朱慈炯一同踏入其中。
不過，大臣們都十分有默契。
當他們走到大殿下方以後就不動了，全部都站在原地，隻等著朱慈炯自己走上前去。
“殿下，剩下的路該您走了！”
錢謙益不動聲色提醒了一句。
朱慈炯看了他一眼，而後點點頭。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朱慈炯的身上。
朱慈炯抬起頭看著上方的龍椅，此時的他看起來似乎並不遠，隻是再往前走上幾步，就能馬上走到那個位置上坐下。
那個位置，可是天底下無數人都想去搶著坐的位置。
而現在，他就在自己麵前。
隻要自己坐上去振臂一呼！
“唉！”
誰都沒有聽到，在往前走的時候，朱慈炯竟然輕歎了一聲。他緩步向前，一點點走上台階。
不過，他並沒有坐上去，而是站到上麵轉過身來看向眾人。
眾人的目光依然落在他的身上，此時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坐上去。
“殿下，您快坐啊！您坐上去就是皇帝了，臣等馬上就為您山呼萬歲行叩拜之禮......”
“對啊！殿下。若是先帝能看到今日，恐怕也會為您高興的......”
下麵不斷有大臣開口催促。
然而，朱慈炯還是沒有坐。不僅沒有坐，他還在眾人說出這些話以後朗聲對他們喊出一句，“拿下！”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先是一臉懵圈，而後全都傻眼。
隻見大殿後方和大殿外麵在一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帶甲禁衛，他們手持兵刃麵色肅然，沒過多久就將大殿之內的眾臣包圍得水泄不通。
“這......”
“什麽情況？”
眾臣一陣驚懼。
尤其是鎮南衛指揮使江壽，看到自己被兵圍起來以後頓時慌了，“定王殿下，您這是做什麽？我們可是擁戴您繼位的功臣，難道您還沒登上帝位就要卸磨殺驢？”
此話一出，許多大臣還真以為如此，於是，也有人跟著喊叫起來。
“殿下，您不能這樣幹！沒有我們，您登基以後用誰？”
“東林黨可是忠於殿下的！殿下難道忘了？當年若是沒有我東林黨人，泰昌皇帝憑什麽從福王手中搶過這個皇位？殿下的父皇和伯父又憑什麽能夠繼承大位？”
質問聲出來以後，朱慈炯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時的他，看起來十分清醒。
他的目光掃過眾臣，而後開口回道，“爾等之所以不遺餘力擁立我，不過是因為當今聖上不願意用你們這些舊臣......你們追隨我，說是為了江山社稷，不過隻是一己私欲，為了自己的身家前途，為官位罷了......”
“弘光皇帝繼位之時，大明朝便隻剩下半壁江山。可你們當時在做什麽？不思報國反而內鬥不止，結果錯失抵禦賊寇的良機，以至於弘光皇帝被殺，江南生靈塗炭......”
“你們總是埋怨當今聖上不肯用你們，卻不肯反省一下，聖上為何不願意用你們？”
“賊來了便投賊，賊不來便無休止內耗......你們當年跪在地上迎韃子入城的時候，可有想過先帝和弘光皇帝的恩遇？”
朱慈炯一席話，直問得不少臣子羞愧地低下腦袋。
無他，朱慈炯的話確實是他們承認的。哪怕表麵上不認，心底裏也清楚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皇帝可不是真不肯用江南的大臣，隻是不願意那些有過汙點的降臣。
看著眾臣的表情，朱慈炯心中一陣痛快。
他等這一日實在等了太久。
他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當初父皇送他們離開皇城之前，父皇口中可是大罵“百官人人可殺”的話。
即便那時候的他還不太懂事，也知道在皇帝臨死之際，僅有幾個太監陪伴在身邊，那些平日裏口口聲聲說為皇帝效忠的大臣，卻是一個也沒出現。
若不是他們黨爭內鬥，朝局何至於糜爛到那個地步？
“來人！把這些叛逆全部都抓起來！”
說這話的並不是朱慈炯，而是從大殿後方走出來的陸炳。
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今日的他穿上了錦衣衛指揮使的衣服。而他一聲令下之後，禁軍士兵們也迅速朝眾人衝上去。
現場頓時亂成一片。
“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陸炳喊道。
文臣們聽到這話早就嚇破了膽，一個個不甘地跪在地上束手就擒。
可鎮南衛指揮使江壽卻不想認命，他雙眼猩紅，抽出腰間的長刀便打算跟禁軍士卒們硬拚。
“想要老子的命，沒那麽容易......”
江壽大喊著衝上去。
然而，他才衝了沒兩步，遠處的兩名皇帝親軍便對準他扣動扳機。
砰。
砰。
兩發子彈精準命中江壽的心髒，江壽都沒多餘的勁頭反抗一下，就整個人猛地一頭栽倒在地。
臨死之前，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麽，最終把不甘且憤恨的目光投向了錢謙益。
“你......”
“曹你......”
江壽沒能罵完就死了。
錢謙益看到他死後完全沒什麽表情，整個人一副淡定模樣，隻站在原地不時撫著下巴上已經發白的胡須。
現場的眾臣很快被全部擒住。
外麵跟隨的衛所兵也早就扔下武器投降，除了江壽麾下的心腹將領外，從頭到尾壓根兒沒有士兵跟著一起反叛。
一切順利解決。
陸炳這時候走到朱慈炯麵前，他衝朱慈炯拱了拱手，“定王殿下，皇上再過一會兒就到了......他讓您先去偏殿裏休息一下，等一下他會召見您的......”
“孤知道了！”
朱慈炯回道，“有勞這位大人了！”
陸炳點點頭，而後走到錢謙益麵前，“錢大人，皇上讓我轉告您，這一次的事情您辦得很好！”
“您暫時也去偏殿休息一下，等皇上到了，他會親自召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