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舊部
威海衛。
大明洪武三十一年，為防止倭寇侵擾，朝廷在此設立威海衛。其意思是威震海疆，也喻示著大明對於海疆太平的期許。
嘉靖之後，倭寇之亂趨於消失。到了崇禎年間，因為清兵入關的問題，朝廷更沒有心思去理會海上。
如今，朱由榔重新奪回大明江山，這裏不僅再度恢複了海防衛所，還成為了大明新的海軍基地。
相比起福建水師和長江水師，這支隊伍要做的事情更多。
不止是麵向倭國，還要在海洋時代來臨之前徹底建立起大明的海軍，幫助漢家文明在新的曆史階段繼續穩坐霸主地位。
正因為朱由榔的期許，所以，他給予了鄭成功很大的信任和權力。
威海的大明海軍基地這裏，朝廷招募了兩萬水師將士由鄭成功親自訓練。其中各項費用支出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來的，就連他們的軍營住所也都比一般的衛所兵要好，可以說是待遇基本跟皇帝親軍差不多了！
這一日，海風拂麵，碧波**漾。
一艘巨大的戰船之上，鄭成功正在訓練新兵們的水上功夫。
“告訴你們，大海上不會水可是不行的！隻會水也不夠，必須要會遊，能憋氣......還要知道怎麽在海浪中生存下來......”
“這些功夫，沒個小半年你們是練不出來的......練好基本的水上功夫以後，咱們就開著戰船往海上走，到時候出去見識一下你們就知道大海多有趣了.....”
鄭成功在甲板上一邊訓練士卒們一邊喊話。
經過了那一段時間的囚禁與煎熬後，盡管現在的他沒了那麽多的身份，可他還是很享受如今的日子。
沒有戰爭，沒有痛苦與離別，還能幹自己喜歡的事情。
怎麽樣都要比小島上的暗無天日和毫無希望要強出太多太多。
“伯爺！”
就在鄭成功喊話之時，一名親兵從遠處趕來。他從小船跳到母船上，然後來到甲板上跟鄭成功稟報。
“您有一封信......”
“嗯？”
鄭成功有些疑惑。
盡管他複出的消息已經傳遍朝野，可如今還沒有人給他寫信。他的舊部們仿佛都人間蒸發一般，沒有一個露麵的。
所以，對於這個寫信的人，鄭成功倒是有幾分詫異。
“拿來吧！”
鄭成功從親兵手中接過書信。
他走到船艙裏麵坐下，避開其他人將其打開，可隻瞧了幾眼，鄭成功的臉色頓時一下變了。
他沒有再繼續看下去，而是麵無表情將書信放到了懷中。
“徐桂。”
“伯爺，末將在......”
鄭成功叫來自己麾下的一名將領，“這裏的訓練交給你了！記住，凡是完不成任務的，不許他們吃晚飯......”
“若是任務都完成了，就讓火頭營多給將士們做一點吃食！海上訓練太累了，在吃的方麵都別虧待將士們......”
被稱作徐桂的將領點點頭。
“末將明白！”
“伯爺您慢走......”
鄭成功很快坐上小船回去了。
待他回到岸上的城中之時，天色已經逐漸暗淡下來。眼看太陽落山，鄭成功也去軍營裏將手中軍務簡單處理，處理完以後，他才回到自己的府邸。
一進府門，跟隨他多年的老仆人就來到他的麵前。
“老爺，您回來了！客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老仆道。
鄭成功一邊褪下身上的外袍，一邊開口問道，“可有其他人看到他進咱們府裏？”
“不曾。”
“他是派人在城外聯係到老奴的，老奴借口去城外的集市上采買，然後用馬車將他接回來的，走的還是後門......”
“嗯.....那就好！”
鄭成功終於鬆了口氣。
“到明日午時之前，我不見任何客人.....若是有客上門一律拒絕！問的話就說老爺我身體不適......”
“若是總兵衙門的軍務，就告訴他們，除非十萬不急，不然等明日再處理......”
“明白。”
叮囑完老仆以後，鄭成功便一路走到後院之中。
待他進入其中一間房間以後，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國軒！”
“王爺......”
鄭成功一臉激動，快步走上前去。而那人也激動不已，不過他卻是直接在鄭成功麵前跪地叩首。
“王爺，末將想死您了......末將還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您了！”
跪在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投降永曆朝廷被朱由榔重用的長江水師總兵劉國軒。
作為大明唯二的水師將領，劉國軒如今倒是沒有多少事情可幹。
畢竟，大明的海上事業還沒有步入正軌，作為水師將領的他又尋不到敵人，所以，一直都閑置在南京等待皇帝的召見。
“國軒！”
鄭成功拍打著劉國軒的肩膀，“我也想死你了！”
“不過，現在你別叫王爺了，以後也別叫了......我已經不是什麽王爺！我現在是大明的泉州伯......”
鄭成功糾正道。
劉國軒聽到這話一臉難以置信，“王爺，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當然是王爺，是我們鄭氏將領的主心骨......”
“您知道嗎？我們這些舊部可一直都在等您出來！之前我們想了很多辦法，可我們不知道您被安置在什麽地方......後來聽說您被皇帝赦免，我們就想著跟您見上一麵......”
劉國軒看起來激動不已。
“王爺，您放心，軍中的袍澤弟兄我都在私下裏有所聯係。如今隻要您願意，我馬上就可以寫信告訴他們......”
“末將跟您保證，要不了兩個月，我們就能拉起一支四五萬人的大軍......”
鄭成功聽到這話先是震驚，而後臉色複雜。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隻是站在原地繼續保持沉默。
“王爺，您這是怎麽了？”
劉國軒看起來似乎有幾分不滿，“當年的您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您意氣風發，這世上沒有您所懼怕的人.....您知道嗎？當年末將跟您打南京的時候，雖然最終沒打下來，可末將還記得您在戰船上指揮的樣子......”
“也就是那時候，末將在心底裏發誓，要效忠您一輩子！不管將來生死如何，不管前途富貴如何！末將都要跟您一條道走到黑......”
“怎麽現在您倒是猶豫了？”
劉國軒質問道，“這朱家皇帝有什麽好的？我們憑什麽要給他賣命？弟兄們可是一直都等著您出現，如今您回來了，隻要您願意，咱們鄭氏馬上就能東山再起......”
劉國軒一席話，直接讓鄭成功陷入了滿臉的糾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