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蕭德業之死
“你……你……”
蕭德業指著蕭靈煙的四爺爺，除了你字什麽也說不出來。
“三哥……當初的事我知道有內奸，卻不知是誰，隻能暗中查找。”
蕭靈煙的四爺爺語氣平穩地說著話，與對麵蕭德業的激動形成鮮明對比。
“你的全身癱瘓也是裝的？”
“不是……”
蕭德業仰天大笑道：“當年父親在時，就說四弟你雖話少，但是性子堅韌，是我兄弟中最能成大事的。當初我找了幾個大夫去看望你，他們回來也不能確認你變啞的原因。原來……竟是假的，這麽多年，你仍未開口，是不是還沒查到內奸是誰？”
“不，七年前我就查到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確如重錘錘在了蕭德業胸口，他顫抖著問道：“你知他是誰了……為何還裝啞？”
“之後數年，那人與齊人苦戰數次，為了救被打草穀的百姓，竟深入敵境三日血戰才返。當時我不懂，這麽一個貪生怕死，賣兄求生的人也會為他人拚命嗎？後來，我想，往事已矣，既然這人真的悔過了。我就做一世啞巴好了。”
蕭德業臉上五官扭曲，似乎極為痛苦。
“四弟……你知道冷冰冰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嗎？那刀上還留著身旁人的血。四弟，四弟！我對不起大哥二哥，對不起你！對不起蕭氏眾多浴血奮戰的子弟！對不起坊城將士百姓！你知道我多想，當年自己就那麽死在那柄刀下嗎？這十多年，我兢兢業業，隻為了贖往日罪過。可是錯了就是錯了，當這事被人揭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苟活了十多年的蕭德業，該死了。”
說完之後，蕭德業楊天大笑，涕泗並流，揚鞭打在馬屁股上。
那馬吃痛，縱身躍向護城河。
“四弟！來世我願做豬狗，被兄弟分食！”
趙玄見他策馬躍起，還以為他要像李煥一般越過護城河。
眾人忙執起手中武器戒備。
卻見蕭德業始終端坐馬背上，就那麽直直摔到了河水裏。
他大叫一聲又躍起，再次撲向水麵。
緊跟著一大股紅色鮮血，從他落下的位置湧了上來。
他與馬都被河底的暗樁釘住了。
對麵蕭德業的士兵見此，悲聲道：“蕭將軍！”
可是也來不及救了。
他們望向河對麵的趙玄等人，三拜之後，最終策馬向著北方奔去了。
趙玄長歎一聲，看來這些人是對景國失望了。
景國這一上午的廝殺，坊城百姓皆人心惶惶，起初他們以為是齊兵打了進來，不少百姓收拾細軟就要逃走。
可惜坊城城門緊閉，後來不少人看到是蕭老將軍和鎮北侯相互廝殺，這些人更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直到最後蕭德業在北門自裁，關於蕭德業十多年前叛國，這次又妄圖謀刺太子的消息，才終於經蕭連城的授意，慢慢在坊城中傳開了。
許多百姓聽聞之後，並不相信。
這位老將軍平日為人和藹，也曾力殺賊寇，怎麽會忽然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了呢。
蕭靈煙的四爺爺蕭德恒，看著護城河上不斷泛起的鮮血，和隨水時不時冒出的衣衫，沉聲道：“連城，派人將你三爺爺好好安葬了。”
過了會又補充一句，“不要安葬在蕭家陵墓了吧。”
最後他微微抬頭，望向趙玄，道：“這位是太子殿下？”
趙玄對這位隱忍多年的老人頗為佩服，主動矮身道：“老將軍有何吩咐？”
蕭德恒皺巴巴的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問道：“不知殿下要如何處置蕭德業的家人？”
蕭德業的兒子蕭浮，趙玄見過了。
蕭浮有兩個兒子一女兒，皆不足十歲。
趙玄笑道：“自然是依律處置。”
蕭德恒又問道：“恕老臣年邁昏聵，不知依律處置是如何處置。”
看來他是鐵了心在這裏問出個結果來啊。
趙玄原本也無連坐之意，受過現代教育的他，很分得清犯罪分子和犯罪分子家屬。
“如果查清蕭德業的家人確實和齊國沒有聯係，那麽女眷隨靈煙入京，男丁到鎮北侯帳中服役，這般處置，老將軍可滿意？”
蕭德恒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道：“多謝殿下。若無其他事，老臣就先回府了。”
在得到趙玄同意之後，蕭德恒同來時一樣，被蕭靈煙二人扶著上了馬車。
蕭靈煙正要上馬車跟著一起回去，卻被趙玄拉住了。
“你去哪？”
蕭靈煙往車裏看了一眼，明顯是得到蕭德恒授意，才回身下了馬車。
看著馬車走遠，蕭靈煙才道：“你該好好謝謝四爺爺。”
趙玄皺眉道：“他過來除去了蕭德業，孤很感激，也赦免了蕭德業家人，這還不夠？”
蕭靈煙嗔道：“你就不想想我和哥哥是怎麽這麽快領兵趕來的？”
“你的意思……是你四爺爺？”
“對啊，我們剛進城不久就被四爺爺派人攔住了，他早就和城西我父親的兵通了氣，所以才這麽快趕來了。”
“你這位四爺爺倒是厲害，可惜啊。”
蕭靈煙瞪了趙玄一眼道：“你四爺爺，你四爺爺！他不是你四爺爺嗎？”
趙玄哈哈一笑，道：“是，是，四爺爺，我四爺爺。”
卻在心裏想，我是太子，我喊他四爺爺，也不怕折了他的壽。
趙玄一行剛進城就鬧出來了這麽大動靜。
當他帶著一群人，衣衫不整，一身血漬的自北門往城司去的時候，路上圍觀的百姓心裏對這位太子的感情頗為複雜。
他們知道自家侯爺是因刺太子而獲罪，最後又因皇太子保護而免罪。
還有這位太子一進城，就引得蕭家老將軍造反身亡。
蕭連城一邊命人召集坊城官員道城司，一邊命蕭賀帶領士兵在全程搜查，看看有沒有齊國探子還留在城內。
蕭靈煙則趕回了鎮北侯府，她已有近兩個月沒見到她母親了。
本來趙玄也要跟著去，卻被蕭靈煙攔住了。
“殿下，您確定要這麽一身去見我母親？”
蕭靈煙打量著趙玄一身血汙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