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的人
“難道是我的號脈還不到家?”
秋瑾的醫術隻是略通皮毛,現在看方衡那氣若遊絲的模樣,她不禁陷入了自我懷疑。
這時,方衡好像很努力似的睜開了眼,看向溫兆晴。
“小姐,是屬下失職,給溫家丟人了……”
溫兆晴臉上怒色頓時收斂,眾目睽睽之下,她直接蹲到方衡身旁。
“沒關係,雙拳難敵四手,你已經盡力了。”
“來人!立刻送方衡去養傷,把最好的大夫給我找來,務必保他無事!”
兩個侍女急忙越眾而出,架起方衡離開。
等他走後,溫兆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嘿,有意思了,小潑婦要藏不住脾氣了。”
關舒雲端著雙手,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溫家撒野?真當我溫家是泥捏的麽!”
溫兆晴冷著臉喝道:“秋姐姐,弄醒一個,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
“不必了。”
關舒雲笑吟吟的開口:“這些人是周家嫡長子周盛的隨從,我見過他們。”
此話一出,人群忽然分散開,露出表情僵硬的周盛來。
“是你?!”
溫兆晴大步上前,周盛立刻拱手行禮。
“溫小姐,這是誤會!”
溫兆晴冷哼一聲。
“我親眼所見,你的人,在打我的人,還能是誤會?”
“周盛,你給我解釋解釋,我溫家哪裏得罪了你,你竟敢在我溫家之地,打我溫家之人!”
周盛額頭冒出了冷汗。
雖然周家在安平府勢大,卻也得罪不起溫家。
這可是傳承千年的文林大族,門生故舊遍天下,哪怕隻有家主從仕,還隻是個縣令,也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
於是他沒有再辯解,直接求饒。
“此事是我唐突,我願獻銀萬兩,金百兩,還請溫小姐看在我周家與溫家交好的份上,恕罪!”
說罷,他直接跪下,頭都不敢抬。
“你為何要命人對我溫家之人動手!”
溫兆晴置若罔聞,冷若冰霜的問道。
周盛欲言又止,正不知如何作答時,關舒雲悄然站到了溫兆晴旁邊。
“溫妹妹,這周盛一直糾纏我,恐怕是看見我找方衡帶路,心生不滿,這才做出這等不智之舉。”
“是我連累了他。”
溫兆晴一聽,更加怒氣衝天。
“這麽說,我溫家人竟然還是遭了無妄之災?”
“好好好,今日我若是不讓你長點記性,那日後豈不是人人都覺得我溫家軟弱可欺!”
“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周盛的臉頓時煞白。
“溫小姐,饒命啊!三十大板打實了,我會沒命的啊!”
“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周家和溫家的情分……”
啪!
溫兆晴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話。
“那我就看看,你周家能如何!給我拖下去!”
兩個壯仆架起周盛,無視他的求饒,拖著他就走。
就在這時,一群人浩浩****而來。
“怎麽回事?”
溫書燁背著手走在最前方,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不出喜怒。
在他身後,是安平府二十六縣,還有從其他府遠道而來的文人大家,足有數十人,每一個拉出來,都是文明遐邇。
溫兆晴收斂怒色,乖乖上前行禮。
“爹,這周家的周盛,無緣無故,驅使走狗,圍毆我縣衙差頭兒方衡,令他重傷。”
“此舉不僅沒把我溫家放在眼裏,更是不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裏,女兒氣極,正想懲戒他。”
方衡?
又是那小子!
溫書燁嘴角抽了抽,視線落到周盛身上。
“溫叔叔,是我錯了,我認罰,隻請溫叔叔能看在我們兩家交情的份上,留小子一命!三十大板,我真的受不住啊!”
周盛沒有辯解,一臉哀求的道。
溫書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板著臉的溫兆晴。
“二十大板吧,今天詩會,別鬧出了人命。”
溫兆晴掃了眼那幾十位名家,恭敬的行了一禮。
“就聽爹的。”
“謝、謝謝溫叔叔。”
周盛哭喪著臉,卻也隻能道謝,如喪考妣的被壯仆帶走。
“不好意思了諸位,讓大家看笑話了。”
溫書燁拱手衝周圍人道:“這點小事,各位就不要在意了,詩會馬上開始,還請各位就座。”
溫家家主發話,誰敢置喙,眾人就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說笑著前去宴席落座。
絲竹聲樂響起,舞女翩躚,酒過三巡之後,眾人開始吟詩作對,氣氛熱鬧非凡,叫好聲不斷。
“各位,咱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啊?溫兄設宴款待,光看我等吟詩作對怎麽行?溫兄,該你一展文思了。”
“對對對,好久沒見溫兄了,想必溫兄一定懷揣佳作,快讓我等欣賞欣賞。”
“溫兄,你可別推辭啊。”
眾人一通起哄,溫書燁的視線不經意的一掃,就見溫兆晴嘟著嘴,遠遠盯著他。
“唉……”
“造孽啊!”
溫書燁心中哀歎,麵上卻是做出一副惆悵難言的表情。
“這兩年確實偶有文思,還曾洋洋自得過,但那日在這花園一遊之後,就覺得拿不出手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好奇心頓時被吊了起來。
“哦?溫兄是與哪位名家見過,竟讓你自覺不如?”
“這……說來也是難以啟齒。”
溫書燁目光又一掃,就見溫兆晴雙手捧在胸前,一副緊張模樣。
罷了,我這當爹的,就成全這丫頭一次!
“我那女兒,早已經心有所屬,卻被皇帝賜婚,日夜愁苦,她的意中人也是個有才學的,知道自己不能再見我女兒,便在花園牆上刻下了一首詞,以表心意。”
“而我女兒不知是不是被他才情所染,平日裏都不好好讀書,竟破天荒的回贈一詞。”
“兩首詞堪稱傳世之作,可這背後故事,卻實在不好對外人道也。”
亭台之內的諸位名家們一聽,頓時興致更濃。
而隨他們來的女眷們,更是深受觸動,紛紛看向溫兆晴。
溫兆晴當機立斷,掩麵低頭,轉眼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淒苦模樣。
“爹,別再說了,我與他,可能終究是有緣無分吧……”
溫書燁嘴角抽了抽。
這死丫頭,都是跟誰學的?演的越來越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