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縣北劉家
差役們很快散去,隻剩何九與方衡在柴院之中。
“方哥,什麽事?”
方衡沒急著開口,而是亮了下剛到手的捕快令牌。
“我升任捕快了,之前趙捕頭就想讓你擔任差頭兒,再加上我美言幾句,這位子非你莫屬。”
何九終於回過神來,噗通一聲就單膝跪地。
“多謝方哥成全!恭喜方哥升任捕快!”
“行了,你是聰明人,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
方衡將何九扶起,將僅剩的二兩碎銀塞到他手裏。
“你消息靈通,告訴我,這慶元縣裏,誰家是沈家的耳目?”
何九一愣,搓了下手裏的碎銀,頓時心中了然。
封口費!
“縣北的劉家,一年前還是個小布商,後來突然得了鹽引,發跡了,據說他們的鹽引,就是沈家給的。”
“沒有別家了麽?”
“方哥,慶元縣不是大縣,一個劉家,足夠了。”
方衡點點頭,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什麽也沒問,懂我意思吧?”
“我什麽也沒聽到!對了方哥,我督造詩詞宴的時候,不小心累死了兩個差役,找人頂上了,還偷偷昧下了二十兩銀子,還請方哥高抬貴手。”
何九陪著笑說道,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方衡一愣,緊接著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是在給我送把柄,免得我殺他滅口!”
之前方衡隻當何九有些溜須拍馬的小心思,現在他不禁對何九另眼相看了。
真是個聰明人!
想讓上麵信任,什麽表忠心,送銀錢女人之類的,都不如送出一個把柄!
“好說。”
方衡微笑點頭,送走何九之後,他臉色笑意頓時收斂。
“沈家派來的刺客,要是躲的話,八成會躲到劉家。”
“正好老子要劫富濟貧,就先拿你們劉家開刀!”
方衡回屋,靜等夜色漸深,這才穿著一身黑衣出門,手裏拎的也不是溫兆晴送的上等腰刀,而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柴刀。
夜幕之中,他順著月色下的陰影,一路摸到縣北劉家。
劉家原本隻是個小商人,全家不過五人,外加仆役車夫四人。
在得了沈家的襄助之後,才一飛衝天,靠著賣鹽,換了大宅,納妾添仆。
如今全家已有十一人,仆役十五,還有十個看家護院、押貨護送的家丁。
方衡腳踏三步衝,輕而易舉的翻過劉家宅院的圍牆,居高俯瞰一圈,直奔亮燈的書房而去。
“劉正奇,別忘了是誰給你家的富貴,怎麽?拿好處的時候不嫌多,要你做事的時候,卻開始推三阻四了?”
書房中,劉家家主劉正奇坐在書桌後。
在他對麵,站著一個身穿黑衣,肩膀到胸口被劈出一道傷口的男子。
正是沈家派來的刺客,自號夜裏鋒。
“這位大俠,不是我不願意幫忙,而是此事實在不妥啊。”
劉正奇一副無奈模樣:“那趙威雖然貪財,可本事卻是有的,你隻是一時甩掉他,他早晚還是會追上來的,你躲在我劉家,就是連累我們啊!”
“我劉家被牽連是小,可要是誤了沈家的事,那罪過可就大了!”
夜裏鋒目光一冷。
“這麽說,劉家主是鐵了心,不願讓我在這養傷了?”
“非是不願,而是不能!”
劉正奇擺出一副委屈模樣:“這位大俠,還請離開吧,我劉家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夜裏鋒氣極反笑。
“好好好,看來沈家真是養了一條不聽話的狗,既然如此,那你劉家的富貴,就準備到此為止吧。”
說罷,他轉身就走。
劉正奇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之色。
“讓我劉家富貴到此為止?嗬!就算沒了沈家,我劉家這一年賣鹽攢下的家底,也足夠另起爐灶了!”
“等今晚過後,我就變賣家產,全家遁走,你們大人物的事,我們可不奉陪了。”
劉正奇拿定了主意,看著夜裏鋒推門而出。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夜裏鋒張**喝。
“誰?!”
不等劉正奇反應過來,就見一個黑衣蒙麵的身影從門後竄出,手持柴刀,對著夜裏鋒一通亂砍亂劈!
有人要殺夜裏鋒?!
劉正奇大吃一驚之時,那道身影已經將夜裏鋒死死壓製,令他狼狽不已。
“夜裏鋒可是一重養氣境的武者,此人竟然能壓得他抬不起頭來,這實力,還在夜裏鋒之上!”
劉正奇念頭電轉,到嘴邊的‘有刺客’立刻咽了回去。
不止如此,他甚至在看到兩個家丁聞聲而來時,將衝他們擺手。
“回去!這沒你們的事!”
他選擇了作壁上觀,誰也不幫。
“劉正奇!你敢背叛沈家!”
夜裏鋒見劉正奇竟然揮退家丁,不由勃然大怒。
劉正奇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也不管那黑衣身影有沒有聽見,直接抱拳拱手。
“這位大俠,我劉家與沈家不熟,還請大俠放我劉家一馬。”
“啊!劉正奇,你該死!”
夜裏鋒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他本以為受傷來了這裏,就能得到庇護,結果不僅沒有,劉家人反倒幹脆利落的跟沈家劃清了界限!
“這樣下去,我豈不是凶多吉少?”
鏘!
他舉起短刀擋住迎麵而來的一擊,黑暗中爆出一抹火星。
動作牽扯了肩上的傷口,令他氣力一軟,差點沒擋住。
“我乃京城沈家之人,你敢殺我?!”
情急之下,夜裏鋒張口怒喝。
“嗬,殺的就是你!”
那黑衣身影冷笑一聲,速度陡然加快,三步便衝到夜裏鋒麵前,兜頭一刀劈下。
鏘!
火星再濺,可下一秒,夜裏鋒便感覺迎麵而來的一刀失去了力道。
他瞪大了眼睛,就見對麵的敵人竟突然棄刀,揮拳砸來。
咚!
猝不及防下,夜裏鋒下巴挨了重重一拳。
不等他反應過來,更多的拳頭如疾風驟雨一般,連綿不斷的轟砸在他麵部和喉嚨之上。
砰砰砰……
幾乎連成一片的悶響聲中,夜裏鋒被生生砸到在地,手中短刀都無力再握。
“你、你到底是誰?”
“我嫩爹。”
那黑衣身影挑起他脫手的短刀,揮手一甩,短刀直接貫穿夜裏鋒的脖頸,將他釘在地上,抽搐幾下後,再沒了動靜。
劉正奇看得清楚,一顆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哪來的高手!”
眼看那身影一步步走來,這位一年來聲名鵲起的劉家家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俠饒命!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隻求您饒我一家老小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