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捕快
方衡撿起柴刀,上下打量一眼劉正奇。
“一千兩,我饒你家上下不死。”
劉正奇身子一顫:“大俠,我倒是想給,可眼下我家著實拿不出一千兩現銀啊!”
方衡目光沉下去。
“你家賣鹽一年,拿出一千現銀?”
“大俠恕罪,我家賣鹽確實賺了不少,可都花在了購置宅邸和商鋪上,庫房現銀總共也不過四百多兩,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
方衡心下了然,劉家不過是個暴發戶,比不過那些張口就是幾千上萬兩銀子的世家大族。
能拿出四百多兩現銀,已經是他家經營得當了。
“罷了,交出你家的現銀,我放你們一馬。”
劉正奇連忙點頭:“多謝大人!”
他帶著方衡前去庫房,將箱子裏的現銀一掃而空。
除了現銀外,庫房裏還有成串的銅板,現在的行情下,八百到一千銅板,才能換一兩銀子。
所有銅板加起來,也能換將近二百兩銀子,方衡卻隻拿了幾串。
太重,耽誤行動。
“以後自己注意點,別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丟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方衡從側門走人——四百多兩銀子,加上幾串銅板,有近五十斤,這重量掛在身上,翻不了牆了。
等他走後,劉正奇終於鬆了口氣。
“爹,就這麽讓他帶著咱家的錢走了?”
他兒子帶著家丁,憤憤走來。
劉正奇回頭就是一腳:“閉嘴!都給我聽好了,今天晚上,什麽事都沒發生,咱家沒死人,也沒丟銀子,明白麽!”
“爹,你這是……”
“還有,明天立刻給我變賣家產,不就是被搶了四百多兩銀子麽,咱家財產大頭都在房產商鋪上,賣完家產,我們離開慶元縣!”
“這邊的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
方衡悄無聲息的返回了衙門,將銀子埋在柴院一角,這才鬆了口氣。
“沒想到我的實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強些。”
想起之前的戰鬥,方衡不禁有些興奮。
那沈家派來的刺客,顯然是個武者,在一重養氣境中也稱得上是好手。
但在他麵前,卻是沒堅持多久就被幹掉,雖然其有傷在身,但方衡的實力,卻也是毋庸置疑。
“如此看來,倒是有些自保之力了。”
“眼下搶了劉家,銀子倒是一時不缺了,繼續猥瑣發育!”
方衡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等到第二天,他便像個沒事人一樣,帶著捕快令牌,找到了趙威。
“趙捕頭,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方衡客氣行禮,笑嗬嗬的說道。
趙威看著他放到桌案上的十兩銀子,滿是絡腮胡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好說,方老弟剛成捕快,就不給你安排累活了。”
“這樣吧,日後你就負責巡街,震懾宵小,可好?”
縣衙捕快,負責刑偵、緝捕之職,若是能偵破案件,緝拿犯人,便能立功受獎。
相比之下,巡街雖然輕鬆,卻跟立功受獎無緣,算是被發配一般,一般沒有捕快願意做。
不過萬事無絕對,如果上麵有人,那這活就是美差了,平日輕鬆,破案緝捕還能分一杯羹。
“萬惡的關係戶啊!”
方衡暗暗唾棄自己一句,然後便欣然領命。
“多謝趙捕頭。”
“客氣,都是自己人,沒別的事,就下去吧,拿這張文書去領取衣服和武器。”
方衡應了聲,接過文書和令牌,便去庫房領了東西。
黑色束腕武服,皮靴,還有一件皮質立領護肩。
一把腰刀和一麵護臂小盾。
穿戴上這套捕快裝束,方衡搖身一變,整個人看起來都英姿勃勃,英俊挺拔。
“果然是人靠衣裝。”
方衡扶著刀打量自己一番,滿意至極。
隨後他便出了衙門,上街巡邏。
慶元縣的縣城不大,長寬不過十裏而已,更多的人都在縣外的村鎮。
以方衡的腳力,走遍慶元縣的大街小巷,一個時辰足以。
“這是新來的捕快?看著真是年輕,還不到二十歲吧?”
“我打聽了,這新捕快才十九歲,還未娶妻呢。”
“十九歲的捕快,不是背後有人,就是有點武藝傍身,倒是個說親的好人選。”
“省省吧,我聽說這位新捕快,可是縣令大人親自批複的,尋常女子就別想了,還是想想怎麽跟他混個臉熟吧。”
……
穿上一身捕快衣服,方衡忽然發現滿大街都是熟人。
寒暄問好的不斷,街邊小攤販還堆著笑,將售賣貨物包上一份送來。
“大人,這是我家自己做的鹵蛋,您嚐嚐。”
“大人,都是自家種的菜,您別嫌棄。”
“捕快大人,剛做的豆腐,您拿好。”
一趟巡邏下來,方衡一個銅板沒花,手裏的東西已經多的裝不下,要雇一輛驢車來拉。
“嘖,怪不得都想當官呢。”
方衡哭笑不得,巡邏完之後,便帶著一驢車的東西,來到了縣裏的青鬆武院。
大乾重視文途武道,各縣均設書院和武院,培養人才。
青鬆武院,便是慶元縣唯一一處武院,縣中捕快閑暇之時,便可來武院習練武藝。
方衡剛到門口,就見兩個身穿武服的男子從中走出。
看到他,那兩人頓時麵露不屑之色。
“衙門裏那些廢物又來了。”
“誰讓總教習脾氣好呢,允許這些廢物前來習武,要我說啊,就該讓他們滾蛋,否則都是有辱我們武院的名聲。”
兩人當著方衡的麵,不加掩飾的鄙視道。
捕快,或者說基層官吏的名聲,從來都不怎麽樣,被人唾罵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但敢當麵鄙夷唾罵的,一定是有點背景。
換成其他捕快,此刻八成就當沒聽到了,可方衡卻是腳步一頓,神色不善的看了過去。
旁邊驅趕驢車的車夫急忙拉住了他。
“大人,這兩位是縣丞之子孫起和主簿之子馮濟,您別招惹他們。”
縣丞和主簿,在一縣之中也算是高官了,一個正九品,一個正十品,這兩個職位聯合起來,再拉攏縣中幾個官員,甚至能架空縣令。
這兩個官員的兒子,自然有膽子敢當麵唾罵一個捕快。
但方衡聞言卻是冷笑一聲,拿開了車夫的手。
“我當是什麽大人物呢,就這?”
“敢罵我,就算是他們親爹在這,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