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匪患
沈府。
京城沈家,在小小的慶元縣開府,成了轟動一時的大事,安平府有頭有臉的人物,絡繹不絕的前來拜訪,卻隻見到一個小小的管事。
沈府後院的花園之中,沈定年滿臉陰沉的躺在侍女大腿上,在他麵前,一個麵色狠厲的黑衣男子單膝跪地。
“我已經等了三天,你們到底什麽時候能幹掉那個方衡!”
沈定年一開口,那長相凶厲的男人頓時打了個機靈,像是老鼠見了貓。
“沈公子恕罪,實在是那方衡太過膽小,一直躲在溫府裏麵不出來,我們也實在沒辦法。”
花園入口處,兩個凶悍漢子看到自家老大這幅模樣,不禁有些戰戰兢兢。
“這沈定年當真這麽恐怖麽?連黃老大都這麽怕他?”
其中一人低聲開口:“咱們黃老大可是這十裏八鄉的一霸啊。”
“那又如何?咱們不過是流匪而已,黃文虎在十裏八鄉是一霸,但在京城沈家眼裏,就跟蟲子差不多。”
“嘶,那我們豈不是在與虎謀皮?”
“沒錯,不過要是做成了,咱們就飛黃騰達!”
兩人竊竊私語之時,沈定年忽然站起身來,嘭的一腳將黃文虎踹倒在地。
“廢物!他不出來,你們就不會引他出來麽!”
黃文虎連生氣都不敢,急忙爬起身繼續跪伏。
“沈公子,我也想過,可那方衡無親無故,我們實在找不到下手之處。”
“你長腦子是幹什麽的?他是捕快!你想辦法讓整個慶元縣的捕快都出動,不就能引他出來了麽?”
黃文虎一愣:“啊?這……沈公子恕罪,還請明示。”
沈定年戳著黃文虎的腦袋:“做出點大事,震動整個慶元縣,逼所有捕快都出來!至於什麽大事,還用我教你們麽?”
黃文虎身子顫了下:“沈公子,我們雖然是流匪,但是盜亦有道,我……”
咚!
黃文虎再次被踹倒。
“放屁!一群為非作歹之徒,跟我談什麽盜亦有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沈定年冷聲喝罵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要麽你們來做,要麽,我找別人來做,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鏟除了你們,免得你們走漏風聲!”
黃文虎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完了,騎虎難下了!
“別!沈公子,我、我們做!您放心,我一定把那方衡的腦袋給您帶回來!”
“這還差不多,去做事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定年厭惡的揮手趕走了黃文虎,後者帶著兩個隨行手下,離開了沈府。
走出老遠之後,黃文虎一腳踢飛了一個討飯的流民。
“他娘的,沈定年那個紈絝廢物,簡直欺人太甚!”
“大哥,現在怎麽辦?難不成真要……做大事?”
“不然呢?沈家勢大,要是不按他的做,咱們的寨子,咱們的妻兒老小,都要被滅!
黃文虎咬牙切齒的罵道。
兩個隨行手下對視了眼:“那我們做什麽大事?”
“把家底都拿出來,招兵買馬,等人多之後,找個村,屠了!”
黃文虎殺氣騰騰的道,把兩個手下都嚇了一跳。
“別舍不得家底,隻要能搭上沈家,以後光是給他們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我們也能榮華富貴。”
“可萬一哪天沈家嫌我們髒,想殺人滅口怎麽辦?”
“你還有心思想以後?先顧好眼前吧!走,回寨子!”
……
又是半月過去,溫兆晴估摸著老父親的氣頭應該退去不少,特地紮上丸髻,前去找他。
這丸髻是她小時候常紮的發型,能喚起父愛,百試不爽。
可這次,她卻在溫書燁的書房門口被攔下了。
“我爹還沒消氣呢?”
管家拉著溫兆晴離書房遠了些,這才搖頭,低聲開口。
“小姐,最近老爺事多,焦頭爛額,你就先別打擾他了。”
“怎麽了?又有人來打無頭官司?”
溫兆晴蹙眉說道。
自從溫書燁接任縣令之後,她也跟著開了眼界。
因為官聲太好,許多人來找溫書燁打官司,偏偏還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法說你們隨意的事情。
雙方都覺得自己有理,盼著溫大縣令能為自己做主,若是不成,就撒潑打滾,讓人頭疼的很。
官家搖了搖頭:“要是無頭官司還好了呢,是大事!這些時日,有股叫嘯林幫的流匪,鬧出好大的陣勢,在慶元縣周圍燒殺搶掠!”
“眼下已經有兩個村子被屠了,幾百口子人死了大半,財貨盡失,女人被擄,老爺正為此事頭疼呢。”
溫兆晴大吃一驚。
“這些人,竟然這麽大膽?!”
流匪賊寇,在哪個王朝時代都不缺,哪怕大乾自詡盛世,也少不了他們的存在。
這些人嘯聚山林,打家劫舍,甚至與妖邪爭搶山頭,戰力不俗,一旦成勢,要官軍下場,才能鎮壓。
可官軍一旦下場,當地的衙門就要吃瓜落了,一個治理不利的名頭扣下來,不僅官職不保,名聲也跟著臭了。
溫書燁可以不要官位,反正他本來也不想當,但名聲受損,他可就受不了了。
管家也是無奈:“之前這嘯林幫還算收斂,隻是攔阻商隊,討要些銀錢,老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誰曾想,他們竟突然發了瘋。”
“那該怎麽辦?”
“剿匪!老爺已經在征調所有可用之人,不日便進山剿匪,小姐,那方衡身為捕快,也得同行。”
溫兆晴眼睛一瞪:“不行!太危險了!”
“小姐,不行也得行,你覺得危險,不讓方衡去,那別人就不覺得危險了麽?若是方衡不去,老爺就難以服眾了。”
“可是……”
嘎吱!
書房門打開,一臉疲憊的溫書燁走了出來。
“沒有可是,你求我那麽多次,把方衡提拔成捕快,現在有事了,就讓他躲到後麵,要是傳出去,別人怎麽看我?怎麽看溫家!”
溫兆晴的話頓時咽了回去,她一看父親此刻的模樣,就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既然如此,爹,讓秋姐姐跟方衡一起,這總可以吧?”
溫書燁緊繃的臉色稍緩。
“你不說,我也會讓秋瑾去的。”
“那就好,爹,你不會也要跟著一起吧?”
溫書燁搖頭:“我這身子骨,去了就是拖累,還要讓人分心看顧我。”
“不過我雖然不去,但我已經給家裏寫了信,會派個溫家年輕才俊來。”
“若是剿匪有失,傷亡慘重的話,其中必須有我溫家嫡係子弟!”
大乾的名門世家,雖然破事一大堆,但優點也是有的,家國逢大事,各個世家名門,必須出嫡係子嗣,以身作則!
成,則立功受獎,延續榮華。
敗,則身死道消,以證沒有白享富貴。
從溫家老家派來的年輕才俊,要麽立功,要麽送死!
溫兆晴臉色肅然幾分:“老家會派誰來?”
“溫朝明。”
溫兆晴頓時眉頭一皺。
“怎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