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出
溫書燁見女兒麵露不喜，不禁有些疑惑。
“沒錯，是他，怎麽了？”
“爹，能不能換個人？”
溫兆晴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之色，讓溫書燁更奇怪了。
“這怎麽能隨意換人？他畢竟是為了溫家而來，說不定還要為溫家名譽而死，你為何如此厭煩他？因為他以前追求過你？”
溫兆晴搖頭：“女兒是那種人麽！我厭煩他，是因為他表裏不一，看似謙謙君子，實際上是個小人！”
“以前我就看他欺負過家中侍女，結果卻在長輩麵前裝可憐，說是侍女勾引他，害得那侍女被打了板子，趕出了府。”
“讓這樣的人來代表溫家，女兒實在怕他會辱沒溫家名聲！”
溫書燁眉頭深深皺起：“還有這等事？真如你所說的話，以他的性子，應該不會來冒險吧？”
“說不定他是覺得剿匪必勝，過來撈功的呢。”
溫書燁沉思幾秒，最後搖了搖頭。
“這話就別對別人說了，且看他所為吧，論跡不論心，隻要能剿滅匪患，就算他存了功利之心，也由他去。”
溫兆晴聞言，也隻好點頭稱是。
這時，溫書燁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兆晴，沈家送聘那天，你和方衡那小子……”
“哼，演戲的，他打的地鋪。”
溫書燁的臉上頓時煥發生機。
“哈哈，打地鋪好啊！我就知道，我溫書燁的女兒，肯定心裏有輕重，怎麽可能不顧禮法呢！”
溫兆晴撇撇嘴，下一句話，就讓溫書燁表情一僵。
“沒別的事，我就去找方衡了，剿匪在即，得讓他多做些準備。”
說完，溫兆晴轉身就走，剩下溫書燁表情淩亂，喃喃嘀咕著女大不中留之類的話。
另一邊，溫兆晴來到方衡宅院，一進門，就見他正赤膊習武，滿是汗水的肌肉看著油亮，讓她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時，方衡察覺到有人來，放下手裏的刀。
“小姐，你怎麽來了？”
溫兆晴回過神，故作鎮定的道：“我這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壞消息。”
“縣城之外鬧起了匪患，全程的捕快、差役，都要出城剿匪。”
“匪患？”
方衡眉頭一挑，心中忽然有點興奮。
“那些賊匪很厲害麽？”
溫兆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稱不上厲害，但他們人多勢眾，來勢洶洶，而且殺人不眨眼，窮凶極惡，你可別輕視了他們，務必小心。”
她知道方衡有幾分實力，卻還是怕他輕敵。
方衡嗬嗬一笑：“小姐放心，我不會輕敵的，隻是最近習武有些心得，倒是正好拿這些賊匪練手。”
“你不是有付總教習陪你練麽？”
“付總教習的章法，快被我摸透了，況且光是切磋也不夠，生死搏殺，才最鍛煉人。”
“既能練武，又能除暴安良，兩全其美，小姐，這對我而言，可算不上壞消息。”
看著方衡那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溫兆晴突然感覺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了。
“壞消息不止如此，這次帶你們出去剿匪的，是我們家一個叫溫朝明的人。”
“他這人外表光明磊落，實際內心齷齪，老實講，讓他帶你們剿匪，我總覺得有點不妙。”
方衡的期待之色頓時收斂：“這倒確實是壞消息了，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
“別說死。”
溫兆晴瞪了他一眼，緊接著，一個金燦燦的感歎號，在方衡的注視下，從她頭頂冒了出來。
“此前剿匪，以保全自己為先！活著回來，有我在，沒人會怪罪到你頭上！”
方衡怔怔看著那金色感歎號，心中頓時嚴肅起來。
有任務固然可喜，可金色任務，卻意味著有生命危險！
這一趟剿匪之行，恐怕得慎重對待了。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別冒險！見勢不好就回來，隻要你人沒事，就算你沒立功，我也能送你一場功勞！”
方衡回過神，不禁咂舌。
“好家夥，到底是世家千金，一句話就能讓人省下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奮鬥啊！”
麵對溫兆晴這番好意，方衡還能說什麽？
“多謝小姐提攜，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我可不是讓你盡力而為，是讓你量力而行！”
溫兆晴瞪了他一眼，道：“另外，好消息是我會讓秋姐姐跟你同行，若是遇上什麽危險，別猶豫，跟秋姐姐直接走！”
這送上門的兜底高手，方衡當即笑納。
翌日傍晚，方衡便收到了趙威的調令，穿戴上全套甲胄，前去匯合。
此次剿匪，慶元縣衙門共召集了兩百多人，除了捕快和差役之外，還有遊俠勇夫。
這些民間武者實力是有的，卻有些桀驁不馴，且背景人品複雜，不能太過依仗。
就在方衡打量他們的時候，溫書燁帶著一個年輕人出現在眾人麵前。
“各位好漢，我溫書燁手無縛雞之力，便在縣衙等你們的好消息，此行就由我溫家嫡係子孫溫朝明來帶隊，他若避戰怯戰，各位大可自逃，我絕不追究半分。”
“可若是他力戰不退，你們卻當了逃卒的話，可別怪我不講情麵。”
方衡看向那溫朝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高瘦，戰甲裏麵是一套書生袍子，看起來倒是有些棄筆從戎的君子風範。
“各位好漢，我伯父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此戰，便請各位與我一起建功立業！”
“殺賊！殺賊！殺賊！”
看著他拔劍大吼，方衡也跟著人群一起拔劍大喝，烘托氣氛。
這時，一身甲胄的秋瑾悄然走到了方衡身邊，臉上還多了個麵具，以至於說話時的聲音都有些沉悶。
“開戰之時，你別離我太遠，不然我可能看顧不到你。”
方衡笑了笑：“秋大人，我也不是麵團捏的，你不必如此，就讓我跟賊匪較量較量，若我遇上強敵，再麻煩你出手，如何？”
秋瑾驚訝了下，見方衡不似逞強，便輕輕點頭。
“可以，你想以戰練武，我成全你，不過情況若是不對，你必須聽我的。”
方衡嗯了聲：“那就先謝謝秋大人了。”
這時，人群之前的溫朝明大吼一聲。
“好漢們，隨我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