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錢牧之
此人的賠率僅“一押二兌”,比高傑還要低,顯然被血狼幫極為看好!
“黃薇?”
林凡再次默念這名字,總覺得有些別扭。
他學武的時日雖不算長,但這段時間來耳濡目染,對三十六外村的武館高手多少有些耳聞。
飛龍武館的蘇言、鄒氏武館的鄒勇,
還有自家李門的徐宏師兄,都是名聲在外的人物。
可這七星武館的黃薇,他卻從未聽過半點風聲。
而且,這名字聽起來……
像是一個女子!
女子參賽本就少見,而且她實力竟還能強過高傑?
什麽時候,七星武館有這麽一號人物了?
“賠率開錯了?”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林凡便搖搖頭。
不可能!
血狼幫背靠縣衙的陳師爺,肯定有不少內幕消息。
莊家開賭盤,向來就講究個“謹慎”。
這些賠率他們絕對是仔細研究過多次,才定下來的結果。
當然,也不見得沒有走眼的時候。
比如說自己。
但這也因他平日行事低調,沒在大場合展露過實力。
少頃,林凡將整個名單看完。
“徐宏師兄、飛龍武館的蘇嚴、鄒氏武館的鄒平,七星武館的黃薇……”
這四人的賠率,基本都在三押五兌至一押二兌之間。
很顯然,他們就是被血狼幫視作最有可能衝進前四的人選。
比武這事,變數不小。
就算是實力頂尖的種子選手,也可能因狀態不佳、臨場失誤,甚至天氣場地等因素失手。
正因如此,不少賭徒更愛押那些賠率適中的武者。
既不算冒險,收益也還算可觀。
可黃薇能被血狼幫開出如此低的賠率,絕不是空穴來風。
“罷了,管她是誰。”
“這次隻需決出前四名即可,我又不見得能和她碰見。”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林凡將名單折好揣進懷裏。
這東西,還是保密為主。
要不然,真被師父知道了,少不得要被說教“不務正業”。
次日一早,林凡將三十兩銀子給到馬楠。
馬楠早已在院子裏等著,見他過來,神秘兮兮地湊上前:
“我這裏湊到了六十兩!”
林凡一怔。
馬楠還真舍得下血本。
見他表情,馬楠裂開大嘴。
“掙大錢的機會,我怎能錯過!”
“還有於濤,你猜他湊了多少?”
馬楠壓低聲音。
“足足四十兩!真沒想到,他一個獵戶家,竟然能拿出這麽多!”
林凡聞言也有些驚訝。
四十兩銀子對尋常獵戶來說,足夠一家人省吃儉用活上三四年。
於濤肯拿出這麽多,足見對他的信任。
“好,咱們一共一百三十兩,全押在我身上。”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血狼幫賺黑心錢賺得夠多了,這次就讓他們大出血!”
馬楠興奮得搓手:
“我這就去鎮上!”
兩日後,陳東來找林凡,臉上帶著笑意:
“小凡,淬體湯熬好了。”
林凡趕緊謝過,再次按照之前的流程浸泡。
體內的氣血也漲了一絲。
煉筋境武者的氣血一般是兩根大拇指粗。
現在的他,已經離此不遠。
“估計大 比之後,我再浸泡幾次淬體湯就可以突破!”
“到時候我就去落霞湖試試運氣,看能不能收服一隻水澤靈物!”
……
高澤縣,內城,黃府。
深宅大院裏,正擺著一桌豐盛的宴席。
堂屋寬敞明亮,牆角銅爐裏正燃著名貴的檀香。
十幾個丫鬟小廝垂手侍立。
他們往來穿梭時腳步極輕,生怕打擾了人用餐。
黃花梨材質的八仙桌椅擦得鋥亮,四個方位各有一人落座。
大夏王朝最講禮法,尤其是這種底蘊豐厚的家族。
一般來說,麵南的位置為主尊位,麵東次之,麵西再次,麵北居末。
但現在,作為東道主的黃友仁,卻隻坐在麵東位上。
這當然有著自行謙讓,以客為尊的道理,
但更多的原因,卻是因為——
麵南主尊位的那名老者,絕對有資格坐在這裏!
李邵廷,高澤縣四大家族排名第二,李氏當代家主!
他一跺腳,整個縣城都要震上三震!
當然,李邵廷,“曾經”也是李玄山的父親。
而黃友仁,隻不過是黃氏家族當代家主的親弟弟。
隻是因為老夫人的疼愛,掌管著半數家族生意而已。
兩者地位,高下立判。
至於剩下兩個位置……
末位那裏,坐的是一個弱冠年紀的少女。
少女身著勁裝,容貌清麗,卻英氣逼人。
她神色不愉,對滿桌的山珍海味毫不在意。
正是黃友仁的女兒,黃薇。
另一人自行坐在麵西位的,是一個年紀約莫三十許,身著忠靜冠服的男子。
他自始至終沉默寡言,麵上幾無表情。
“邵廷兄。”
黃友仁端起酒杯笑道。
“小女這次參加武舉,還要勞煩你多費心啊。”
他姿態放得極低。
“隻要能拿到前四,黃某定然重重答謝。”
盡管,他已經在飛龍武館郝館主那裏有所安排,
可該拜的菩薩,黃友仁絕不會漏過一個。
但凡出手,力求萬無一失!
這便是他的行事風格。
李邵廷呷了口酒,不緊不慢地說:
“友仁放心,既然你開口了,這事我自然會辦妥。”
他拍了拍身旁男子的肩膀,聲音提高了幾分。
“牧之如今可是正六品武官,按品級來說,比高澤縣的知縣還高半級。”
他頓了頓:
“雖說,咱們大夏朝重文輕武,武官地位不及文官。”
“但牧之作為千戶衛所實權百戶,在咱們高澤縣,分量自是極重。”
“這次外村武館大 比,他作為主考官,你女兒的事,絕無問題。”
原來那名坐在麵西位上的男子,就是李玄山曾經最器重的徒弟,錢牧之!
當然,現在他的身份,已經是大夏王朝冀州府高澤縣千戶所的一名百戶了。
黃友仁聞言眼前一亮,連忙給黃薇使了個眼色,低聲道:
“薇兒,快給你錢大哥敬杯酒。”
黃薇卻“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目光直刺錢木之,語氣裏滿是不屑:
“我才不給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敬酒!”
她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一甩袖子就氣衝衝地跑了出去。
“這丫頭!”
黃友仁臉色大變,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知道女兒驕縱,卻沒想到敢在這種場合,直揭錢牧之的瘡疤!
黃友仁趕緊轉向李邵廷,臉上堆著賠笑:
“小女不懂事,讓邵廷兄見笑了。”
說著,又端起酒杯,走到錢牧之麵前,微微躬身:
“錢大人,小女無知,衝撞了您,我替她給您賠罪了。”
黃友仁在黃家地位不低,平日裏縣太爺見了他都要客氣三分。
此刻,卻自降身份給一個晚輩敬酒,連旁邊的丫鬟小廝都驚得低下了頭。
錢木之抬眼,餘光瞥見黃友仁躬身的姿態,臉上飛快掠過一絲陰狠和爽意。
他當初的選擇,並沒有錯!
沒有李 氏家族的財力支持,他就算高中武舉,又哪能這麽快的外放就職?
恐怕,在兵部光是候缺聽用,就得等到猴年馬月!
而且……
他現在可是百戶,是高澤縣衛所的實缺!
想當年自己還是李門的武者時,黃家的下人見了他,都懶得正眼瞧。
但如今……
像黃友仁這樣的人物,不是照樣低頭賠罪!
這等滋味,讓他心裏泛起一陣扭曲的快意。
說我忘恩負義?
哼!
但這情緒轉瞬即逝,錢牧之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畢竟在李邵廷麵前,收斂姿態才是最重要的。
一定不能誤了自己的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