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比試之日
想到這裏,錢牧之端起酒杯,與黃友仁輕輕一碰,聲音平穩:
“叔父說笑了,是我平日行事欠妥,惹得令愛不快,該賠罪的是我才對。”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姿態謙卑卻不顯諂媚:
“令愛的事,我定會放在心上。”
錢牧之並不傻。
李邵廷今日帶他前來,為了就是幫助對方,然後促成兩家在一些生意上的合作。
畢竟,李 氏家族這麽一大攤子,光靠走鏢的生意,維持起來是一天難似一天。
他當然不可能因為一個女子的失禮,便破壞了合作之事。
“不過,剛才,叔父有個稱呼可能說錯了。”
錢牧之繼續開口,倒讓黃友仁一愣。
“哦?賢侄請講!”
既然對方主動給了台階,那黃友仁自然就坡下驢,一聲“賢侄”叫得極為自然。
“月餘之後,您就應該喚我做‘李牧之’了。”
“哦!?”
此話一出,黃友仁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李邵廷。
“牧之所言沒錯。”
李邵廷的臉色看不出喜怒,沉聲說道:
“在明年開春武舉之前,我會挑個黃道吉日,把牧之收為義子。”
“恭喜!”
黃友仁眼前一亮,忙不迭起身,雙手捧著酒杯,腰彎得恰到好處:
“邵廷兄真是好福氣!”
“牧之賢侄一表人才,文武雙全,如今得入李家門牆,往後定能光耀門楣!”
這話既誇了錢牧之,又捧了李邵廷慧眼識珠。
沒個幾十年商海浮沉的經驗,都說不出這個味。
李邵廷原本因黃薇的失禮而沉下來的臉色,此刻緩和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與黃友仁碰了碰,聲音裏帶了絲笑意:
“友仁過譽了,不過牧之確是個可塑之才。”
錢牧之聽話聽音,趕忙站起身,對著李邵廷深深一揖:
“孩兒定當盡心侍奉,不負義父期望。”
這聲“義父”叫得無比恭敬,任誰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黃友仁極有眼力見,趕緊應和道:
“往後有邵廷兄這棵大樹可靠,賢侄的前程定是不可限量!”
他抬手將杯中酒喝幹,心裏卻開始了盤算。
李家勢大,錢牧之成了李邵廷的義子,地位可謂水漲船高。
更何況,他那朝廷正六品百戶的身份。
若能讓薇兒與他結親……
黃友仁眼睛轉了轉,酒杯端起得更加頻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錢牧之臉上泛著微紅,隻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黃叔父放心,此次大 比,隻要有我在,定保薇妹順利晉級。”
口中對黃薇的稱呼,已經從“令愛”變成了“薇妹”,聽得黃友仁更是心花怒放。
“況且評判標準由我來定,便是薇妹一時失手也無礙!”
“倘若遇著什麽凶險,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黃友仁心中大喜,連忙又敬了一杯:
“有牧之賢侄這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來,咱們再來一杯!”
酒水入喉,黃友仁看著錢牧之,是越看越滿意。
倘若真的將其收為賢婿,自己在黃家的地位豈不是更上一層樓?
李邵廷卻端坐主位看著兩人相談,嘴角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場宴請的氣氛愈發熱絡,杯盞交錯,賓主盡歡。
臨散場時,錢牧之似是不經意的瞥了瞥黃薇離去的方向,心底泛起冷笑。
一個黃毛丫頭罷了,也敢在他麵前放肆?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便到了外村武館大 比的前一日。
這幾天裏,林凡勤練不輟,進境緩步提升。
但李門進展最為明顯的,竟還不是他,而是真正進入到煉筋境的徐宏。
“恭喜師兄!”
徐宏作為自己的半個師父,他能有今日,林凡也是打心裏高興。
“哎,我這完全是靠時日打磨出來的,哪像你,才屬於天賦異稟!”
徐宏雖然嘴上謙虛,但臉上藏不住的笑容卻出賣了他。
畢竟,在戰前突破,等於大 比晉級前四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他看向林凡,“你是不是也快到了煉筋了?”
林凡笑了笑,並沒有反駁。
徐宏沒說錯。
自己的氣血凝練地愈發渾厚。
按照現在這個進度的話,最多再浸泡五次淬體湯,就可達到衝關的門檻了!
徐宏見林凡的反應,不由咋舌。
他隻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真的猜中了?
練武不足四個月,就接連突破三境!
這話說出去,誰能信啊?
“你小子啊……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饒是沉穩如徐宏,也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晚上,林凡躺在榻上,原以為會輾轉難眠,誰知頭一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起身集合時,見孫立眼下掛著兩道濃重的黑眼圈。
林凡忍不住打趣:
“孫師兄,你這是臨時抱佛腳,又熬夜練了一晚上?”
孫立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擺手:
“哪能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想著今日的對手。”
恰好李玄山走進院子,見狀眉頭微蹙:
“多大點事,值得這般緊張?”
“平日裏你走鏢時,收拾了多少個山匪毛賊?”
“怎麽臨到大 比,反倒慫了?”
孫立撓了撓頭,臉漲得通紅:
“師父,這不一樣……這可是關乎能不能免於縣試的大事。”
林凡聞言一笑。
看來,在其心中,這武館大 比的壓力,竟然比和山匪廝殺還要大。
“沒出息!”
李玄山哼了一聲,卻也知曉現在說再多也無用。
“時辰不早了,出發去桑園鎮。”
桑園鎮,作為外村“第一武館”飛龍武館的所在地,也順理成章成為這次外村大 比的承辦所在。
到了鎮外,遠遠便見四個擂台立在空地上。
每一個都是用最堅硬的老鬆木搭的,高三尺有餘,三丈見方。
四周圍著半人高的木欄,欄上還纏著防滑的麻繩。
“這陣仗,比往年氣派多了。”
徐宏打量著擂台,低聲道。
擂台旁,已聚了不少人。
各武館的弟子穿著統一的館服,三三兩兩地聚著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既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李玄山卻沒有言語,而是沉著臉四下望去。
看了一圈,沒發現自己想找的人。
他口中冷哼一聲,便讓林凡三人報名登記去了。
登記完,林凡三人來到一旁的告示牌,仔細看著上邊的對戰信息。
果如血狼幫那份名單中所列,一共三十二個人,分成了甲乙丙丁四組。
比試采用單場淘汰製,每組最後勝出的人,直接獲得免予縣試的名額。
徐宏先在甲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掃了眼對手,眉頭舒展:
“還好,都是些熟麵孔,實力不算頂尖。”
孫立瞪著眼找了半天,終於指著乙組的一行字哀嚎:
“完了,第二輪碰蘇嚴,這下沒戲了!”
林凡的目光依次掃去,最後在丁組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輪對手:飛龍武館,史強。”
那份賠率表,早已經讓他翻得毛了邊,林凡自然知曉這史強的大概實力。
“一押十五兌,估計也就是煉皮後期到煉肉初期左右了。”
他目光往下移,揣測著第二輪的對手。
“高傑?”
林凡眉頭不由得輕輕一蹙。
“還好咱們仨不在一組。”
恰在此時,孫立湊過來看了眼丁組,鬆了口氣,
“不然同門之間還要分個高下,多尷尬。”
徐宏也走了過來,目光在丁組上停了停。
見林凡第二輪要碰高傑,眉頭跟著皺起:
“高傑的硬功很紮實,第二輪碰到他時,你得多留個心眼。”
林凡點頭:
“好的師兄。”
剛說完,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第二輪?先看看自己能不能過第一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