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風堂線索,再起征程!
月華如水,庭院如霜。
血腥氣混雜著石灰的辛辣,在死寂的空氣中彌漫。
吳迪掂量著那枚溫潤的白玉佩,指腹摩挲著那個冰冷的“諫”字。
他的目光,落在被蘇傾城劍鋒抵喉、抖若篩糠的黑風堂首領身上。
“王諫。”
吳迪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淡,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首領的心口。
首領的瞳孔驟然收縮,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他怎麽會知道!
這可是天大的秘密!
“一個堂堂巡查禦史,自然不屑於親手沾染你們這些陰溝裏的血。”
吳迪緩步上前,那根名為“搜魂”的銀針在他指尖輕巧地跳躍,折射出森然的寒芒。
“他在南陽府,總得有條聽話的狗。”
“說出那條狗的名字,你活。”
“或者,我讓你親身體會一下,神魂被萬蟻啃噬的滋味。”
首領的心理防線早已被那神鬼莫測的銀針手段徹底摧毀,此刻吳迪的話語更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說!我說!”
他幾乎是嘶吼著喊了出來,生怕慢了一瞬,那根魔鬼般的銀針就會刺入自己的頭顱!
“是趙大人!府城的趙大人!”
“我們黑風堂隻聽趙大人的命令行事!”
顧長風正在指揮衙役處理屍體,聞言猛地回頭,失聲道:“哪個趙大人?”
“府丞,趙瑞!”
“嘶!”
顧長風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趙瑞!居然是他!”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吳迪身邊,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吳老弟,這下麻煩大了!這趙瑞是府尹的左膀右臂,在南陽府根深蒂固,權勢滔天!”
“更重要的是,我查過,之前被你拿下的劉德勝和李豪紳,他們背後的鹽鐵私運生意,最大的靠山,就是這個趙瑞!”
一條條線索,在吳迪的腦中瞬間串聯成一張巨大的黑網。
從龍陽縣的縣令劉德勝,到鄉紳李豪紳,再到南陽府的府丞趙瑞,最後,牽扯出京城來的巡查禦史王諫!
好一個官商勾結,上下其手!
這張網,比他想象的還要大,還要深!
“黑風堂……”
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傾城,忽然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裏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吳迪側目看去。
月光下,她那張清冷的俏臉,此刻竟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煞氣,握劍的手,青筋畢露。
“你認識他們?”
“不共戴天。”
蘇傾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泣血。
“我師弟,就是中了他們的獨門毒藥‘七日斷魂散’之下,然後被天譴閣的閣主扣押。”
吳迪心中一動。
原來如此。
追查毒弟之仇,才是她叛出天遣閣,流落到此的真正原因。
他看著蘇傾城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眸子,緩緩點頭。
“很好。”
“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滿院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魚餌已經驚動了整片池塘,那就幹脆把水攪得更混一些。”
他看向顧長風。
“老顧,動用你天機閣的關係,給我把趙瑞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
“他的錢,他的勢,他的敵人,他的女人,我全都要知道!”
他又看向幾名心腹衙役。
“把這裏處理幹淨,但,留下幾個活口,打斷腿,扔回城裏去。”
“記住,要讓他們帶回一個消息。”
“就說,縣尉吳迪遇刺重傷,僥幸未死,縣尉府已成驚弓之鳥。”
顧長風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吳迪的意圖。
“你要示敵以弱,引蛇出洞?!”
“不。”
吳迪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我是要告訴那條大魚,餌料雖然紮嘴,但已經受了傷,正是吞掉他的最好時機。”
“我不信,他能忍得住。”
待所有人都領命而去,庭院中,隻剩下吳迪和蘇傾城二人。
夜風拂過,蘇傾城的身子微微一顫,臉色又白了幾分。
玄陰寒氣再次發作了。
“手給我。”
吳迪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蘇傾城一怔,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腕。
冰冷,刺骨的冰冷。
吳迪雙指搭上她的脈門,一股精純溫厚的內力,如涓涓細流,瞬間渡了過去。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盤踞在她經脈中的陰寒之氣,竟如冬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退散!
蘇傾城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股霸道絕倫的玄陰寒氣,折磨了她數年,遍訪名醫都束手無策,他竟能輕易壓製?
“你的寒氣,源於功法,卻因外傷而失控,已經傷及本源。”
吳迪鬆開手,淡淡道。
“我剛才隻是暫時幫你壓製,治標不治本。”
蘇傾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想要根治,需要三味主藥,和至少三個月的調理。”
吳迪的話鋒一轉。
蘇傾城猛地抬起頭,呼吸都為之一滯!
“你真能……徹底治好我?”
“能。”
吳迪給出了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
“繼續留在我身邊,幫我做事。”
“三個月後,我還你一個海闊天空。”
蘇傾城定定地看著他,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顛覆著她的認知。
他到底是神醫,還是魔鬼?
良久,她緩緩收劍入鞘,對著吳迪,第一次,微微頷首。
這個動作,代表了徹底臣服,也代表了新生。
……
龍陽縣尉府,書房。
一張巨大的南陽府堪輿圖,鋪滿了整張桌案。
顧長風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拍在桌上,神情亢奮。
“查到了!趙瑞,年四十二,原籍京城,二十年前外放為官,一路高升至南陽府丞,其妻,乃是京城王氏的遠房族女!”
“而王諫,正是京城王氏的嫡係子弟!”
吳迪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地圖上。
他的手指,劃過整個偌大的南陽府城,最終,重重地落在了地圖中央,那座被朱筆圈出的奢華府邸之上。
府丞,趙府!
他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一個小小的縣城,已經容不下我們了。”
“老顧,傾城。”
“備馬。”
“我們再去府城……釣條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