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
我的思緒飄得有點遠,發現的時候,目光已經停在丁淩身上了。
我發呆了這麽久,旁邊的路人卻見怪不怪的樣子,連個叫好的都沒有。如果我工作時小攤販也是這種水平,那打死我,我也不做巡邏員了。
那抓著黃豆糕的少年跑到丁淩身邊,道:“淩姐,你來啦。”又看了看我,咬了口黃豆糕,“這誰啊?”
丁淩簡單介紹了一下:“這是任天白,這是徐小寶。”
我說:“我是丁淩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中學同學,我們小時候那是打成一片的交情,我們在彼此心中都是特別的,你家淩姐能從人群中一眼看見我,我也為了她受了不少苦痛。”
丁淩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這話說得有點曖昧,但我也沒說錯,當時我、二胖和黑皮纏著丁淩,她開頭是我們靠近了再打,後來看我們在遠處,估計是想著我們走近了還要纏她,於是主動靠近我們,揍完了才心安。
剛開始我們看見丁淩靠過來還開心呢,感覺丁淩身後都有鮮花飄落自帶柔光和BGM的背景,後來就被揍了。被揍得狠,我們又不能對女人動手,而且動手也打不過,確實很受苦。
徐小寶一聽我話,敵意立刻就上來了,嗤笑道:“竟然叫任天白,真裝,你咋不叫趙日天呢。”
我一聽這毛都沒長全的小子還故意示威,馬上說:“多大了還小寶,你以為你是趙小寶嗎,你敢笑一個嗎?”
說實話徐小寶長得挺俊,比趙小寶帥多了,但我是個有規矩的人,凡事都有規則,吵架的規則就是不講實話。
沒想到徐小寶問:“趙小寶是誰?”
同誌們啊,你們看,知識多重要,這知識儲備不僅要有寬度還要有廣度,光看課本知識是不夠的,要是沒有豐富的知識,被人罵了都不知道。
我說:“趙小寶是風靡全球的影視紅星,是萬千少女心中的偶像,中老年婦女的夢中情人,他氣質獨特,儀態萬千,笑容尤其迷人,極富感染力,看到他笑,其他人都會忍不住地笑起來,這就是超級巨星的魅力。”
“嘿嘿,你別巴結我,我可不吃這一套!”徐小寶有點高興,但還在硬裝,指著我道,“我告訴你啊,我不管你從哪來,這塊地盤是我罩的,你規矩點。”
我還想教訓一下這小孩,丁淩咳嗽了一聲,道:“吵架可以,別動手。”我一想,動手我吃虧啊,就饒過了他。
“如你所見,這條街上的人是武林人士,個個身手不凡。”丁淩也不管我們之間的氣氛,繼續說道,“他們有呼吸,有知覺,有身體,有思想,需要吃喝拉撒睡,與正常人無異。如果要用科學的方式來述說的話……”丁淩問,“你相信在我們的世界裏,還有處於我們所處空間之外的平行空間嗎?”
我馬上明白了丁淩的意思:“就是這裏?”
“對,我一直在研究這條街……”丁淩說,“我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形成了這條街,但我認為它是一個平行空間,我們身邊……”
丁淩伸出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也許有無數的空間和我們並行,這條街上的人就是這樣,也許在他們原本的空間裏,別人會認為他們失蹤了或者死了,但事實上,他們隻換了一個空間繼續生活。”
“那不就是鬼嗎?”我說,“鬼死了以後也生活在陰曹地府啊!”
“怎麽說話的!”徐小寶道,“你才鬼,你全家都鬼!”
丁淩說:“我希望你尊重他們的選擇,他們不覺得自己是鬼。”
我說:“但是事實……”
丁淩說:“在這裏說話要小心,拳腳無眼,打不死人,變個殘廢也是有可能的。”
我平靜地說:“事實上,他們確實不是鬼,鬼怎麽會這麽有人氣。”
徐小寶這才收起拳頭,丁淩微微一笑,帶動我的心口一陣亂晃。
她那笑和高中時一模一樣,和我夢裏麵的也一模一樣。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問:“那你呢?”我很是傷感地問,“你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丁淩說:“我和他們不同,我和你屬於同一個空間。”
聽到她這句話,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根據丁淩的說法,這一條街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就像我所看到的,能來到這條街的人,都是武藝高強的人。
徐小寶插嘴道:“反正這條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一直都在,我來的時候就在了。”
“等下……”我馬上問道,“你剛才說這是什麽街?”
徐小寶說:“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
我哈哈地笑出聲來,說:“這誰起的名字,也太損了點吧,這是標題黨啊,您看這四周的房子,還希爾頓呢哈哈哈,我覺得吧,像你這種沒文化的小孩就應該多讀讀書,別瞎起名字……”
丁淩說:“這名字是我起的。”
我馬上憋住笑:“我覺得這名字還是不錯的,雖然和現狀不符,但是能和國際接軌,聽起來也非常高端大氣上檔次,很洋氣,很有國際範兒,而且有種反差萌,非常妙,特別好,隻有有文化的人才能起這麽棒的名字。”為了不讓自己的馬屁拍得那麽明顯,我又說,“就是名字有點長,不便於記憶。”
徐小寶說:“這街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我問:“什麽?”
徐小寶說:“招財街。”
我又差點笑噴。這就跟英文名起布什克林頓,中文名叫狗蛋一樣,中西合璧,洋土結合,簡直絕了!
我咳嗽了兩聲,掩飾住笑意,小心地問丁淩:“這名字也是你起的?”
丁淩說:“不是。”
我這才放心,轉頭對徐小寶說:“你們這街的名字也太土了,充滿了物質色彩,不健康,既沒有中國古代的典雅風格,也沒有現代化的利落特征,真俗。”
丁淩又說:“這名字是我太祖父起的。”
這真是防不勝防啊,這起名水平,簡直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馬上說:“不過話說回來,咱們中國人上溯十代都是農民,所以,土,才是這個國家的根。人吃五穀雜糧長大,俗,才是人們的本質。”
徐小寶對我的反應歎為觀止:“你也太能扯淡了!”
我是個精明的人,知道繼續說這個話題不利於我和丁淩的感情升華,於是轉口問道:“那你是怎麽發現他們的?”
丁淩說:“這事就說來話長了……”
然後丁淩就給我講了個故事,按照她的說法,這條街不是白白地生在這裏的。
在這裏的武林人士一直在追捕另一波武林人士,這世上任何事任何人都有正邪之分,要說這條香格裏拉希爾頓四季花園度假街,也就是招財街上的武林人士是正派,那麽他們追殺的人就是反派了。
簡單來說,反派負責殺人放火惹禍生事,正派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我說:“不過吧,你要按照武林小說和玄幻小說的客觀規律來說,一般正派的都是人麵獸心偽君子,反派的才是麵惡心善真好人。”
徐小寶再次對我另眼相看:“想不到你是個看事情這麽通透的人!”
“正派一出來所有人就猜到他是壞的,壞人一出來就知道以後要洗白,俗不俗?”丁淩皺眉說,“你少看點閑書。”
據說最早的時候,招財街要比現在的規模大了十倍不止,很像個有山有水的小城鎮,然後因為招式不同信仰不同愛好不同,街上的武林人士每天都在打架鬥毆。
用劍的看不起用刀的,用刀的看不起用暗器的,用拳的看不起用武器的,新興教義的掐正統教義守舊無聊沒有創造力,正統教義掐新興教義邪氣淺薄沒底蘊,愛下象棋覺得愛打麻將的沒水準,打麻將的覺得下象棋的裝清高,總之是互相各種看不順眼。看不順眼就打,街上就亂得啊,簡直慘不忍睹。
後來大家覺得不行啊,整天這麽打,多累啊。之前說了,這些武林人士也是人,隻不過生活在另一個空間,他們雖然武藝高強,但也有身體,也有痛覺,受傷了也得治病等痊愈,老被人砍,他們自己也難受。
於是後來這些武林人士就開始分派別了,正氣凜然的教派組成了正氣武林盟,推選出武林盟主;比較不拘一格的任性瀟灑的教派就被稱之為邪教,推出邪教教主。
自古正邪不兩立,這樣一分,武林盟和邪教就有了共同的目標,那就是爭奪招財街的控製權。於是雙方就從大雜燴式亂掐變成了齊心協力地隻掐對方,機智地化小紛爭為大幹戈。
這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武林盟和邪教就這麽打打殺殺,一晃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
雖然有不少中二小青年總覺得自己特立獨行與眾不同,專注於邪教發展,而且不少事情越做越過火,但俗話說得好,邪不勝正,在正派人士的努力下,邪教的勢力還是慢慢地被壓了下去,最終,正派人士在武林盟主丁千川的帶領下,大舉進攻,滅了邪教,生擒了邪教教主趙霖。
按理說事情到這裏應該已經告一段落了,但就如同所有故事的客觀規律一樣,每到事件快要順利結束皆大歡喜的時候,意外便出現了。
一般來說,開頭出現的很像BOSS的BOSS都不是真正的BOSS,所以邪教的真正BOSS也不是邪教教主。雖然連趙霖自己都認為自己是大BOSS,但事實上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邪教右護法蕭誠給架空了!
本來,邪教最有人氣的就不是邪教教主,而是邪教右護法,這就跟少年動漫中最受歡迎的一般都是男二,言情小說中最全能的也是男配一樣,這個右護法是相當了不得的。首先,他很帥,還很溫柔,這就吸引了一群喜歡邪魅溫柔人設的瘋狂女粉絲加入邪教;其次,他武功高強,人似乎還很仗義,這就又吸引了一群慕強的男死忠粉絲。
於是右護法這家夥背著魔教教主拉攏手下,最後,在大戰中,武林盟能那麽順利地打下了邪教,也是因為邪教的很多戰鬥力都跟著右護法跑了。
“除去坑蒙拐騙雞鳴狗盜這些眾所周知的手法不提,再忽略邪教武功以外,剩下最讓人頭疼的就是三大邪術了。”丁淩伸出三根手指,“分別是幻術、毒術和蠱術。”
我說:“這個我知道,用毒的是唐門嘛,所有人都姓唐,用蠱的是雲南苗族,好多癡情萌妹子陷入情感糾葛中都用這一招,說是蠱,其實就是各種各樣的寄生蟲,潛入人的身體裏搞破壞。”
徐小寶見我這麽博學,又對我多了幾分敬意:“你竟然也是個懂行的!毒術確實是唐門最厲害,蠱也是苗疆流傳過來,由後人改良的。”
那當然,我得意一甩頭,那麽多武俠小說可不是白看的。
不過那個幻術我倒是不太明白,我說:“幻術是變魔術還是你們這些……”我把“鬼”字吞了,委婉地說,“特別的人所用的法術啊。”
“都不是,所謂幻術,就是利用人的五識,也就是眼、耳、鼻、舌、身,來控製人的第六識—意。簡單來說,是通過聲覺、視覺、味覺和觸覺來使人產生幻覺,使人的身體受思想控製,當你沉浸在幻覺中不能自拔,那便任人宰割了。”丁淩繼續說,“說起來玄幻,其實就是古代的一種催眠術,通過刺激五感讓人的大腦產生錯覺,從而控製別人。”
聽起來還挺有科學根據,看來是我想得玄幻了。
“三種邪術,以蠱術最強,厲害的蠱蟲不止帶毒,甚至可以改變宿主的體質。”
我說:“我知道,寄生蟲嘛。”
丁淩點頭:“而蕭誠,則精通這三種邪術。”
那可真是個難纏的對手,我問:“那正派呢,正派有什麽奇怪的招式?”
丁淩說:“隻有武功。”
我說:“這差得有點遠,不夠帥啊。”
徐小寶說:“隻有敵人強大,才能突出打敗敵人的我們的樸素和強大。”
這倒也是,反派一開始都得強一點,正派都得拐著彎誇自己。
因為沒人知道這條街是何時出現,又是如何產生的,所以正邪兩派雖然平時打架很忙,但人都是有求知欲好奇心的,所以兩派人閑暇之餘,都會做一些研究,研究這世界的起因。
“關於這一點,我們也做過研究。”丁淩解釋道,“我曾經用儀器做過檢測,發現這個時空本身有一種特殊的磁場,這種磁場並不穩定,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時空震**。在時空震**時,招財街會裂開一個時空縫隙,在短暫的時間內,這個狹小的時空縫隙會與其他時空相連,吸取外人與自己磁場相近的生物。”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招財街裏所有的生物,總有一些不同尋常人之處,或者是身體強壯,或者是聰明異常。”丁淩看向招財街,“招財街裏,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但這些人總有過人之處。”
“也就是說,招財街的所有人,就是在時空震**中,被吸引到了這個空間。”丁淩說,“我猜,招財街裏的人,身上的生物磁場會有一些特別之處,這個特別之處恰巧與這個招財街的磁場相符,所以他們才會被這個空間吸引過來。”
蕭誠當初發現的內容肯定與丁淩用高科技檢測出來的有所偏差,那時候他還沒接入到我們的現實世界,肯定也不懂什麽磁場什麽時空震**,但他大概是明白了,在某個條件下,招財街會打開一扇連接其他空間的門,走出那扇門,就可以離開招財街。
“蕭誠曾經說過,”徐小寶說,“他有辦法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我那時候還以為他說瘋話呢,沒想到他真的做成了。”
原來蕭誠偷偷在招財街的武林人士身上種了蠱,然後挑撥兩派關係,在武林盟攻打邪教的時候,他就帶著手下躲了起來,趁著武林盟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的時候,發動邪術,利用蠱蟲打開了通往新世界—也就是我們現實世界的大門!
“等一下,什麽叫作邪術?”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剛才我還想說不夠玄幻,怎麽到這裏就變得玄幻了!
“他們不懂這世界的原理,做了許多沒用的儀式。”丁淩說,“事實上,他是根據蠱蟲,改變人身上的生物磁場,一兩個人的生物磁場改變不會發生什麽,但招財街所有人的生物磁場同時改變就會影響到這個世界本身的磁場,於是時空再次震**,招財街與我們的世界相連,蕭誠帶著手下逃了出去。”
解釋得通!根據我看過的好幾十集的《走近科學》來看,這解釋沒毛病!
“幸好當時的武林盟主和一些掌門正在開會,沒有喝酒,發現不對以後馬上追了上去。”丁淩歎道,“他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太久,自然知道外麵肯定已經改變了不少,邪教眾人跑出去,必然會在人間掀起一番浩劫。”
“等一下,”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剛才你說武林盟主叫丁千川,他不會是……”
丁淩回答:“是我太祖父。”
果然是剛才那個力氣奇大,下手超重的老頭!
這麽一說我就能想象到武林盟和邪教那場決戰的慘烈了,想到他給我點穴都能點出幾個血窟窿的慘痛經曆,我在心裏默默地給邪教眾人點了根蠟燭。
“待我太祖父和武林眾人到了現實世界以後,正是深夜,大家猛然看見高樓大廈夜燈閃耀,都以為來到了仙境,驚訝了半晌才想起要去追邪教,竟然發現邪教眾人已經折損了大半。”
我奇道:“怎麽折損的?”
丁淩答道:“有跑到高速上被車撞死的,有落在高壓電線上被電死的,還有些人吃到有毒的東西,結果被毒死了……”
“……”這還真是時代的印記,咋樣都躲不過的,他們死得不冤。
武林盟人數少,但每個出來的都是掌門級的人物,等級比較高,也比較沉穩,看見這世界和他們的世界不一樣,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步步為營處處小心。邪教人雖多,可武力不如武林盟,初見現代社會都是驚慌失措的,因此又折損了很多,加上散漫慣了沒什麽組織,遇事驚慌,一下子分散了。
原本是邪教占上風,這麽一來,武林盟反而占了便宜。
邪教跑著躲,武林盟就追著打。
丁千川幾人深切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一路追著右護法而去。右護法帶著十個手下,每個手下抱著一個大罐子,死都不敢撒手。兩撥人追追打打,右護法雖然武功比不上丁千川,可是通過運用邪術,也是幾次死裏逃生,但也不敢戀戰,拖著身子逃命。
然後蕭誠就遇見了放學回家的丁淩。
之前說過,蕭誠在招財街每個人身上都種了蠱,丁老頭也不例外,隻不過這種程度的高手,蕭誠不敢種太凶惡的蠱,一方麵是能力有限,另一方麵是如果被發現,他的全部計劃都會泡湯,風險太大。但蠱也不是白種的,丁淩一出現,蕭誠就感覺到了這女人是丁千川的後人,於是馬上挾持了丁淩,要挾丁千川。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丁淩也會武功啊!丁淩還趁他不備尋了個空檔擺脫挾持往外逃,結果右護法一行人就又被丁千川等人圍住群毆,嚇得右護法隨身的十個幫手都扔下懷裏的大罐子逃跑了。
蕭誠本來武功就不如丁千川,丁千川還帶了幾個掌門一起揍他,頓時就被揍得鼻青臉腫血肉模糊。
蕭誠無奈之下,隻好舉手喊出那句基本沒什麽用的經典名言:“你們枉為名門正派,竟然以多欺少,有本事我們一對一單挑!”
丁千川怒罵:“還想單挑?老子看到你鬼迷日眼的那副樣子就煩求得很!給老子往死裏揍!”然後大家氣都不帶喘的,繼續揍。
蕭誠一看那句沒用的名言果然沒用,隻能眼含熱淚奮力抵抗,也虧得他武功不低又懂邪術,竟然拖了很久也沒被揍死。
丁淩一直盯著他們,畢竟是法製社會怕出人命,本來是想等他們打夠了泄憤了,再去報警的,結果眼睛一瞟,那被蕭誠手下扔掉的十個罐子竟然在自己晃動,裏麵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衝擊罐子的封口!
丁淩大喊了一聲“小心”,話音未落,就看見罐口被衝開,每個罐子中間都飛出了一個細小的東西,朝著右護法飛去!
丁千川他們也算是見多識廣了,看見這情景都覺得有異,馬上跳後十米,警覺地看著右護法。
那罐中飛出的十個東西落在了蕭誠手中,竟然是十隻蠱蟲。蕭誠捧著那十隻蠱蟲,露出了標準的反派得誌式笑容:“哈哈哈,十隻蠱王終於全部煉成,我馬上就要天下無敵了!”說完,便將那十隻蠱蟲吞了下去!
吞下蠱蟲之後,蕭誠身上青筋暴露,內力暴增。丁千川上前試探著和他過了一招,發現他的功力更勝以前。
武林盟的人頓覺不妙,準備圍攻,誰知道那右護法竟然也不戀戰,轉身徹底逃了,武林盟的人追了半天也沒追上,隻好放棄。
大家再折回來看那十個大罐子,裏麵全都是蠱蟲的屍體,都幹得和標本差不多了。
後來武林盟竭盡全力去追捕邪教,可惜並沒有抓到多少,邪教眾人大多數逃的逃,散的散,早就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武林盟的人正在討論要如何對付剩下的邪教,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變透明,之後周圍景物慢慢變暗,變黑,接著紅光漸盛,遠處出現了招財街。武林盟的人並沒有動,而招財街卻像有生命一樣在不斷靠近。
聽到這裏,我不由得一愣:“這事我也經曆過!”這不就是我和二胖當初從小飯館窄道裏逃脫以後,遇見的場景嗎?
“那是因為當時你們身上有蠱蟲。”丁淩點點頭,從脖子上掏出一個圓形琥珀,“後來我們發現,招財街會被蕭誠身上的蠱蟲吸引,出現在這種蠱蟲附近,現實世界中的人,必須持有相似的蠱蟲,才能真正進到招財街裏麵;否則,隻能看見一個幻影罷了。不過這種蠱蟲少之又少,我這隻蠱蟲就是從十個罐子裏挑出來的,為數不多的,能夠帶著它進入招財街的蠱蟲,我猜,這種蟲子大概帶著某種能與招財街相連的磁場。”
我看了下丁淩的那個琥珀,那顯然是個人工合成的假琥珀,裏麵有一隻白乎乎的蠱蟲,長得非常普通,看著有點像白色的大青蟲。丁淩這姑娘也是條漢子,竟然就這麽把蠱蟲的屍體做成琥珀帶在身上。
這下大中和我們說的鬼街傳言就可以合理解釋了,怪不得那些人隻能看見鬼街的幻影而我和二胖卻能真正進入招財街,因為我們身上有那生食男體內躥出來的蟲子……
等下,剛才丁淩說必須持有和蕭誠身上蠱蟲相似的蟲子……
我驚道:“難道今天我們遇見的那家夥就是右護法蕭誠?”
丁淩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當然。”
“那生食男看起來就是個乞丐啊!”我說,“原來的人設不是又帥又溫柔武功高強還很仗義嗎?”
“這是我們從邪教教主趙霖那裏得到的消息。”丁淩解釋道,“右護法吃下去那麽多蠱王,其實是用自己的身體做培養皿,用來培育蠱蟲,成為真正的人形蠱王,但他體內的蠱王也不是等閑之輩,寄生蟲本身是要汲取宿主營養的,更何況是蠱蟲這種特意培養出的寄生蟲,哪會輕易讓他支配?所以每隔一陣,就會有一個蠱王試圖控製他,他必須竭盡全力壓製住這個蠱王,這個時候被稱之為‘渡蠱’,也是右護法最難熬最弱的時候,甚至可以因為身體的劇痛而精神失常,如果熬不過去,輕則癱瘓,重則死亡。然而隻要渡過一次蠱,他便能戰勝那隻蠱王,在保持理智的同時,身體也會被蠱蟲強化,功力就會更上一層樓。”
我想起生食男皮膚底下蠕動的蠱蟲,不禁抖了一下,這設定有點犀利啊。
“今天算你們走運,遇到他時他正在渡蠱,精神失常行為反常,否則你和二胖也不會活到現在。可惜他這次渡蠱又成功了。”丁淩歎氣,“若是他失敗了倒還好,但如果他七次都成功了,征服了身體內的七隻蠱王,恐怕這世上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對付他了,右護法本身心術不正,我們必須竭盡全力阻止他。”
我正想感慨,突然發現了一個大Bug。
“不對啊,”我說,“他不是吞下了十隻蠱蟲嗎?怎麽變七隻了。”
“都吞下去了怎麽可能完好無損?畢竟蠱王也有強弱之分。”丁淩說,“還有三隻比較弱的,吞下去以後被胃酸消化了。”
“……”好有科學道理,我竟然沒有辦法反駁,隻是可惜那麽厲害的蠱王就這麽被胃酸分解成蛋白質了?
不過我覺得吧,按照劇情發展的必然規律來說,在他到最後一次渡蠱蛻變之前,應該是幹不掉他的,真正的主角決戰,都是在敵人最強的時候才能幹掉他。
我又問:“你說當初你是放學後被右護法挾持,現在也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了,這條街又能跟蹤他,怎麽你們還沒抓住他?我今天看見隻有你一個人和那右護法生食男打,你太祖父他們怎麽不去?”
“因為丁老頭去不了。”徐小寶插嘴道,“知道真相,追捕右護法的,就隻有淩姐一個人。”
“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招財街雖然追著右護法,但是右護法也能感覺到我們,他逃得非常快,不知道為什麽,招財街總是無法真正追上他。”丁淩說,“而且招財街的人隻出去過那麽一次,就再也無法出去了,招財街內部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的街道在不斷地縮小,一直縮到現在的規模才停止。我們猜測,一方麵是因為右護法給招財街眾人下的蠱有製約作用;另一方麵他的邪術也影響了招財街,連接招財街和現實世界後改變了兩個世界原本的平衡。如果放任下去,不知道右護法會做出什麽事。現在能接觸到兩個世界,又有武力能夠追捕右護法的人,就隻剩我一個了。”
沒想到拯救世界這麽重的擔子竟然落在了一個柔弱的美女身上,尤其這個美女還很有可能是我的未來老婆,一想到這點,我就很心疼。
丁淩又問:“今天你們偶然遇見右護法,能全身而退算你們命大,那隻蠱蟲怎麽樣了?”
我想起那隻奇怪的蠱蟲,說:“它被二胖壓斷了,一半鑽到我身體裏了,另外一半應該還粘在二胖衣服上。”
“幸好隻有一半,不然你現在已經死了。”丁淩說,“你既然不願意讓關神醫把那隻蠱蟲取出來,那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關神醫應該會想其他的辦法救你的。”
徐小寶哼了一聲:“那關少秋脾氣那麽怪,讓他醫說不定死得更快。”
我想到那個脾氣暴躁,冷冰冰的關神醫,也覺得壓力很大。
我們一邊轉悠一邊說,不知不覺已經沿著街轉悠了一圈,隻不過我專心看丁淩,又聽她講話,沒怎麽注意身邊的景物,還想著再和丁淩轉一圈,卻看見丁老扛著二胖,像扛著一頭昏死了的野豬,走了過來。
丁老說:“你們說完沒有,說完就把這悶墩兒帶走,倒在地上礙事得很!”然後對我道,“接住嘍,我給你遞過去!”說著就把二胖朝我這兒扔。
我連忙躲開,地麵一陣巨響,二胖就砸在我身邊了。
這老頭還真是下手沒輕重,有這麽亂扔胖子的嗎?我走過去一看,二胖還閉著眼睛呼呼大睡呢。
我覺得有點不對:“二胖怎麽還不醒。”
關神醫說:“我點了他睡穴,兩個半時辰之後才能醒。”
我問:“有這麽個穴?”
關神醫問:“要不然給你試試?”
我謙虛地說:“不用,您說有就有,誰讓你們是武林中人呢。”
關神醫道:“既然你不願意驅蟲,那就過來,我給你上藥。”
然後我就跟關神醫回屋裏,把身上繃帶拆了換藥,我看了看我右手拇指,從關節那裏肉都快沒了,像是拿小鋸子在四邊鋸過一樣就剩著一點筋連著,眼看著就要斷了。
關神醫說:“留著也沒什麽用,長好了也不如原來自如,幹脆截斷吧。”
你這是神醫還是劊子手啊,提出的辦法真是簡單粗暴又省事。我連忙說:“先包上,說不定以後長好了呢!”
關神醫冷笑一聲:“見鬼了才能長好。”
別說,我見你們還真是見鬼,看來我拇指長好有望了。
關神醫看起來不靠譜,治病也不靠譜,但我覺得他的藥至少應該是靠譜的吧,像小說裏的神藥那樣冰冰涼涼、止疼止血、一抹見效,結果以上療效並沒有出現,該疼的地方還是疼。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關神醫:“你說上藥,但你這藥也沒什麽用啊。”
“別小看這藥,”關神醫說,“它有心理安慰的作用,一會兒你就懂了。”
上完藥以後我大概算了一下時間,一個時辰是倆小時,兩個半時辰就是五小時,這會兒估摸著二胖也快醒了,要是二胖醒來,看到招財街,還有這麽多古裝人,十有八九又要嚇暈,也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當務之急,是和丁淩保持聯係,於是我向丁淩要電話號碼,她沒給我,冷淡地說:“如果有緣,自會相見。”
十足的女神範兒。
我自己也隱隱覺得這件事不可能這麽結束,我身上還有隻蟲子,遲早還會再見到這條街,於是和眾人告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