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

第9章 稱霸老年偶像團

丁老扛著二胖,大半身子都被二胖遮住了,看著就像一隻螞蟻抬起了一條大青蟲。我倆這會兒出門,外麵街道上正好全是晨練的老頭老太太。

其中一個老頭有點招搖,大清晨穿著個大背心,大短褲,露出一身小肌肉,手上舉著啞鈴,身上還綁著沙袋,正在那邊一邊跑一邊舉啞鈴,旁邊還圍了不少老太太一起跑。老頭舉一下啞鈴,旁邊老太太歡呼一聲,老頭舉一下啞鈴,旁邊老太太歡呼一聲,非常熱鬧,簡直就是老年偶像和粉絲團體。

我想我們不能太惹眼,得趕快把二胖送回家,於是跑了起來。

於是丁老扛著二胖,健步如飛地就從老年健身團體前麵過去了。然後老年晨練團就突然沉寂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

其中一個老太太張著嘴看了我們半天,對身邊的老頭道:“哦呦呦呦,你們看看人家是怎麽晨練的哇?你才舉個啞鈴,人家抬著一個胖子!”

那老頭也不服輸,道:“他跑得不一定有我快!”然後一吸氣,一邊舉啞鈴一邊追,兩腿搗得飛快,啞鈴也舉得飛快。

超過我和丁老的時候那老頭還得意地回頭一笑,老太太們也發出歡呼聲。丁老不明真相,朝他們咧嘴一笑。

這時候聽見後麵一個女人喊:“抓小偷!”

我轉頭一看,那女的一身運動裝,耳朵上掛著個耳機,耳機線隨風飄舞,追著一輛摩托車,顯然是晨跑的時候戴著耳機聽歌,結果手機被人搶了。

丁老大喝一聲:“龜孫,莫跑!”扛著二胖,瞬時加速,直接就追著摩托車而去!

他大步流星,速度極快,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就跳到了摩托車後座上。

那摩托車開得很快,突然後座上多了五個人的重量,重心不穩,啪地一下就摔了,車人分離,車直接摔出老遠。

丁老早在車要倒的時候跳了下來,看了看摩托,又看了看小偷,一邊扛著二胖,一手拎起摩托,走到小偷麵前,把摩托往他身邊一扔,道:“你個賊娃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偷東西!”

那小偷都嚇傻了,渾身哆嗦不能言語。

那老年晨練團也全傻了,肌肉老頭張著嘴,手中啞鈴“嗵”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在小偷身上一搜,搜出好幾個手機,在地上排開了,揚手對那晨跑的女人說:“來,看看哪個是你的。”

那女人一步一蹭地過來,一手捂著嘴,一手指了指地上的一個手機,我把那個手機給她,那女人左看右看,低聲對我說:“你們是不是電視台拍節目呢?附近有隱藏的攝影機吧?那老爺爺身上是不是吊著威亞啊?”

我說:“別說了,報警吧。”

丁老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說:“這龜孫偷的就是這小板板?”說完,就繼續在小偷身上搜,他還扛著二胖,搜小偷的時候二胖的肥肉就在那小偷身上流動,小偷目光呆滯了好久,才漸漸恢複了一絲清明。

我見那小偷眼睛亂飄,想他是要跑,便好心勸道:“你別想著跑了,他下手沒輕重,你乖乖待著也就身上多幾處瘀青,頂多流血骨折,要是你想偷跑,那就不好說了。”

沒想到這小偷不聽勸,偷偷往後挪,我見他手指在地上用力一按,眼看就要彈起來逃跑了,丁老一把抓住他的襠部,叫道:“這還有一個!”

那小偷又被丁老拽回到地上,同時“嗷”的一聲叫,那叫聲異常慘烈,叫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丁老啪地一掌打在他胸口:“嚇死老子嘍,你叫個啥子呦!”那小偷噗地噴出一口氣,就被拍下去了。

然後丁老從那小偷襠裏掏出一個手機,對我道:“看,還有一個。”

我一看,那手機屏都被丁老捏碎了,上麵還有五個清晰可見的指印,整個手機都快扭曲成桶狀了,猛地一看,根本認不出這手機是最新型號的香蕉8。

手機都這樣了,也怪不得這小子剛才叫那麽慘,我看著手機都覺得疼。

我說:“丁老,這個手機壞了,不能用了。”

丁老拿著手機看了看,想把它掰直,結果嘎噔一下,掰成了兩半。丁老拿著碎成兩半的手機,看了又看,還想把它們拚回去。

“別弄了,丁老,這都壞成渣了。”我說,“也不知道這手機他是偷誰的。”

“這手機……”那小偷捂著下半身在地上打滾兒,痛苦地嘶嘶叫著,憋出一句話,“是我的……”

我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自己手機,藏褲襠裏幹什麽?”

小偷哭著說:“這年頭賊那麽多,香蕉手機又那麽貴,我不小心點能行嗎?”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這時候那女人已經報了警,我怕到時候警察來了看到丁老,事情鬧得更大,連忙對那些老年晨練團的老頭老太太說:“我們還有急事,你們看著這小偷,別讓他跑了,一會兒交給警察。”

然後我就拉著丁老走了。老年晨練團的群眾唰地讓出一條路,一路目送著我們走遠。

丁老做了好事,心情很不錯,扛著二胖昂首闊步地往前走,邊走還邊指著路上的車問我:“我聽我曾孫女說過,這就是你們的馬車咯?跑得這麽快喲,也不曉得經不經撞哦。”

我聽他說話,心都在顫,生怕這老頭好奇之下真的一頭撞上去試試,連忙加快了腳步。

二胖和我不一樣,不是一個人住,而是和他媽一起住,二胖老爸死得早,他媽含辛茹苦拉扯他長大,生怕把他虧著了,什麽好吃的都往他嘴裏喂,最後喂出這麽一個體形。

要是老太太一看二胖暈著,還一身傷,不知道要著急上火成啥樣,說不定要和我拚命,現在這個點正是老太太晨練買菜的時間,最好能趁老太太不在,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二胖送回**,然後我們盡快走人。

於是我說:“反正我們都是一家人了,這個社會的事以後我和丁淩慢慢給你解釋,我們先把二胖送回家,你看,前麵那個小區就是,C區2棟1302。我走這麽快你能跟上吧?二胖那麽沉,要是累你就說一聲。”我當區域巡邏員這些日子,別的沒練出來,腳力倒是不錯,每次快走都能把二胖甩老遠。

誰知道一聽我說就在前麵,丁老嗖地一下就躥了出去,我隻好跟著後麵跑,跑著也有點跟不上。

一路衝刺到小區門口,丁老正看著小區告示板,我過去一看,那裏貼著什麽物業繳費通知,先進人物照片簡介,還有張告示上寫著最近我市發生了多起入室搶劫偷竊案,要廣大市民提高警惕,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看到可疑人員要及時報警。

丁老認真地看著,我說:“哪個時代都有這種人。”

丁老點點頭,指著先進人物照片說道:“則(這)幾張通緝犯的像像畫滴(得)可以嘛,栩栩如生哈。”

原來他看的不是那告示啊,我哭笑不得:“這是先進人物,不是通緝犯,您老還是和我走吧,這些事我以後慢慢和您說。”

我估計丁淩是沒想到丁老他們有朝一日真的能從招財街出來,所以外麵的事物也隻是和丁老他們說了個大概。

然後我和丁老就上了電梯,我在前,丁老扛著二胖在後。我走到門口,想看看二胖他媽在不在,就先摁了門鈴,一邊摁門鈴一邊喊:“阿姨,是我,您在家嗎?”結果二胖家門沒開,我卻聽得二胖家對門開了門,我轉身去看,結果丁老扛著二胖,把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丁老問:“沒得人哦?”

我說:“沒人才好。”

我手上那隻叫來福的蟲子說:“這種門,隨隨便便就撬開了,你不要告訴我你連這種門都搞不定。”

不愧是跟著邪教混過的蟲子,張嘴就是違法勾當。

“用撬多沒技術含量啊。”我說,“我當然能開他家門。”然後從二胖身上摸出鑰匙,他那鑰匙一串一把,我隻好一個一個試。

我正試著呢,聽到身後二胖家對門的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這時門也開了,我和丁老進了屋,眼見丁老就要把二胖扔地上,我連忙阻止:“別往地上扔啊,屋裏有床。”

丁老扛著二胖就往屋裏走,我這一路也累得夠嗆,就轉頭去倒了兩杯水,結果水剛倒完,就見丁老跑過來對我道:“這床不結實,壞掉啦!”

一聽床塌了,我馬上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二胖家有倆屋倆床,一個是二胖他媽的,一個是二胖的。二胖他媽雖然不算瘦,但也就是普通發福婦女的體態,沒二胖那麽誇張,所以睡的是木板床。二胖那個是因為二胖之前壓塌過太多床,現在睡的是鐵床。我剛才疏忽了,忘記和丁老說這回事,他肯定是把二胖扔到二胖他媽**了。

我邊往二胖他媽那屋走邊想,這可以說成是二胖太困,迷迷糊糊地走錯屋,把床壓塌了,我們依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走掉。

結果到二胖他媽那屋一看,床好好的,一點沒壞。

我心中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跑去二胖那屋一看,二胖躺在地上,鐵皮床側凹下去一塊,把床單一掀,鐵**印著一個手印。

丁老說:“這悶墩兒這麽重,我想試試這床撐不撐得住他,這一試,果然撐不住嘛!”

它撐得住二胖,卻撐不住你啊!

這下可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走了,這簡直難以解釋,要是被爆出這老頭有這怪力,後續麻煩事就多了。

我正發愁呢,又聽見外麵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我心中一慌,連忙把床單一蓋,跑去看。

隻見二胖他媽拿著鑰匙,推著門,正警惕地往屋裏瞅,身後一個瘦弱的老太太,還有兩個男保安,一人手裏拿一個棍子。

我說:“阿姨,你這幹嗎呢?”

二胖他媽說:“小白?你怎麽在我家?”

我說:“二胖喝醉了,暈著呢,我把他送回來。”

二胖他媽“哎呀”了一聲,長鬆了一口氣,說:“那這就是個誤會,對門劉姐給我打電話,說我家裏進賊了,三四個人,扛著大包作案工具,把樓道都堵住了,還說什麽沒人好撬門,把我嚇得急匆匆就趕回來了!”

那個瘦弱的老太太應該就是對門劉姐了,怪不得剛才對門開了門又關,原來是在監視我們,我回想了一下我們剛才的舉動和對話,確實覺得—不冤!

我說:“我找了個人幫忙來抬,哈哈哈,行,現在沒事了,正好我們也要回去了,我們一起走吧。”然後對著二胖的屋子裏喊,“丁老,沒事了,我們走吧。”

二胖他媽和那個劉姐連聲道:“不是賊就好。”

我心想等丁老出來,我們就當沒事人一樣先走吧,那手印以後再說,大不了抵死不認。

沒想到丁老連續幾個空翻躍出房間,耍了幾招花拳,以一個白鶴亮翅的姿勢停住,眼睛四下張望:“哪裏有龜賊兒?”

兩個老太太和兩個保安全都被震住了。

我看看丁老,又看看老太太們,忽然覺得—好尷尬啊。

丁老目光從眾人麵前一一劃過,然後眼睛一亮,目光停在了二胖他媽身上。

二胖他媽也是一愣,呆呆地看著丁老。

丁老看著二胖他媽。

二胖他媽看著丁老。

一瞬間,時間都好像靜止了。

這時候響起了手機鈴聲—“You are my destiny,褲帶,You are my destiny,褲帶……”

丁老和二胖他媽臉上都同時突然露出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You are the one my love,褲帶,You are the one my love,褲帶……”

丁老和二胖他媽突然都捂起了臉,然後害羞地轉了身。

這發展我有點不太懂啊,我和對門劉姐說:“別愣著了,快接電話吧,都褲帶了半天了。”這BGM配得也太好了。

劉姐“哦”了一聲,順手摁掉了電話。

然後我問丁老:“丁老,您這是怎麽了?”

丁老害羞地“嘿嘿”了一聲,捂著臉小聲道:“這女娃兒長得好乖哦,漂亮慘嘍!”

我轉頭看了一眼盯著手指正嬌羞無限的二胖他媽,身高一米六三左右,體重目測有一百四,短卷發,肚子屁股前凸後翹,咋樣都和丁老說的漂亮女娃對不上。

我咳嗽了一聲,對二胖他媽說:“阿姨,如果沒事我們就先走了……”

二胖他媽看都沒看我,直接把我推到一邊,對丁老說:“這位先生怎麽稱呼呢?”

我和二胖打小青梅竹馬,見二胖他媽見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她這麽文縐縐地說話!

丁老咳嗽了一聲,昂首挺胸道:“在下丁淺竄!請問姑涼芳民?”

二胖他媽說:“淺竄,好名字,我叫牛鬼花,你叫我鬼花就行了。”

這發展讓人意想不到啊,毫無疑問,老頭老太太看對眼了,換句話說,就是一見鍾情!

而且這情鍾得還挺厲害,你看才一句話,二胖他媽就被帶得滿嘴四川味,倆人介紹完,估計彼此都還不知道彼此叫啥。

我隻好給他們介紹:“這位是二胖他媽,劉桂花,這位是……嘿嘿嘿嘿,這是我嶽父,丁千川。”

那倆人你看我我看你,旁若無人地四目相望,感覺能有火花滋滋地往外冒,也不知道聽沒聽見我的話。

那對門劉姐是個有眼色的,知道不能打擾老姐的夕陽紅,特別識趣地說:“你看你看,原來是誤會,要不是我家剛遭了小偷,我也不會這麽疑神疑鬼,行了,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走吧走吧!”

說著就帶著倆保安走了。

二胖他媽這才緩過神來,緩過神來以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的寶貝兒子,念叨著往屋裏走:“謝謝你們了,我還想著那臭小子怎麽一直不回來,原來找小白喝酒去了,他那麽壯實,你們把他抬回來應該花了不少力氣吧?”

“沒事!”丁老說,“就當鍛煉身體!”

二胖他媽哦嗬嗬嗬地笑了:“你真是老當益壯身體好。”

他倆人說話很輕鬆,我跟在後麵心裏很壓抑,想著那還有個壓塌的鐵床呢。

二胖他媽看到那鐵床果然就愣了:“這床是咋回事,二胖給壓塌了?”

幸好我剛才把床單蓋上了,我說:“沒事,我再找人給你換一個……”

我話還沒說完,丁老就掀起了床單:“我不小心摁壞嘍。”

二胖他媽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鐵手印。這不賴他,正常人看到那麽一個鐵手印都得嚇一跳啊。

我連忙說:“阿姨,這個我可以解釋……”然後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圓過去。

誰知道二胖他媽忽然雙眼放光,緊緊地拉著我的胳膊,對我道:“太棒了!”

我一下子蒙了:“嗯?”

二胖他媽特別激動特別富有感情地說道:“小白,你知道,我和二胖孤兒寡母,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這麽多年受了多少委屈,小時候多少人因為二胖胖就欺負他,雖然有你和黑皮幫他,不至於讓他被人打,但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每次聽到這種事,都覺得傷心,覺得就是因為我不夠強,我家兒子又那麽柔弱,才讓兒子被欺負。”

阿姨你誤會了,你看二胖那體形,每次打架,二胖都是前鋒,他是主要戰鬥力,他站在那兒什麽都不幹光輪膀子都能輪倒一片。

二胖他媽繼續說:“我一直都想,如果我要找老伴,就一定要找個厲害的!身強力壯能罩得住我們母子倆的!”

丁老估計是不好意思繼續把二胖扔地上,便把他放在了**,就是床是斜的,二胖老往下滑,丁老就用單手撐著他,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麻煩,就到床的另一邊,又印了一掌,這回床變成一個橢圓形,二胖徹底躺不住了。丁老也怒了,上床在床中間“啪啪啪”地拍了N掌,這下床終於平衡了—都快成鐵皮了能不平嗎?

二胖他媽捧著臉,看著丁老的眼睛裏都快蹦出星星了:“你看這老頭,又精神,身子骨又好,又有力氣,簡直是—完美!太棒了!我想找的就是這樣的人,簡直是我的夢中情人!”

不是,阿姨你就沒覺得不對勁嗎?這身子骨和力氣已經超脫正常人範圍了吧?

那邊丁老聽到這話,故意把衣服袖子一擼,露出手臂,握拳展示肌肉。倆人之間像是有了粉紅泡泡,刺得我眼睛都瞎了。

我拉著丁老,說:“那阿姨,我們不打擾了,先走了啊。”

“別啊,坐一會兒喝杯水唄,你看你們這麽辛苦,把二胖送回來,你平時那麽照顧二胖,阿姨得謝謝你。”二胖他媽嘴上說著謝謝,說話的時候卻盯著丁老,看都沒看我一眼,“幹嗎這麽急著走啊,你看都快到午飯的時間了,中午就在阿姨這吃吧。”

我又看了看丁老,丁老說:“既然到飯點嘍,人家又是一片心意,我們為啥子要拒絕呦。”

我看了一下初升的太陽—你們確定你們說的不是早飯?

丁老和二胖他媽就坐到沙發上開始閑聊了,二人初次見麵找不到話題,就拿我做開場,丁老問:“你和任天白很熟?”

二胖他媽說:“熟,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有什麽變化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說著,瞟了一眼我,看著我右手大拇指上的武林盟主信物問,“你這是要準備開始學縫紉了?”

這是扳指,不是頂針!我大拇指上的來福使勁笑,整得我大拇指不停顫動。我彈了他一下,有啥好笑的,哪一個都比你叫褲衩好聽!

二胖他媽嗬嗬一笑:“這不愧是要結婚了,變賢惠了,不過話說回來,小白,你什麽時候娶的老婆,我怎麽都不知道?”

丁老說:“我也不曉得。”

二胖他媽“嗯”了一聲,說:“你不是他嶽父……”

我機智地岔開了話題:“阿姨,您急匆匆回來,真以為家裏遭賊了啊?”

二胖他媽哎喲了一聲,說:“這事我想了好幾天了。”

原來二胖他家對門前幾天遭賊了,那賊是半夜偷摸進來的。劉姐半夜聽到響聲以為老伴起夜,眼睛都沒睜,第二天起床,才發現床頭的手機錢包都不見了,家裏的金飾也被偷走了,最嚇人的是廚房菜板上還插著一把菜刀。看到那菜刀,劉姐和老伴腿都嚇軟了。

想來是那賊進門後先去的廚房,拿了菜刀然後再翻東西,劉姐和二胖他媽說起這事都後怕,幸好晚上沒起來,不然正對上那賊,說不定損失的就不是錢了。

二胖他媽聽了這事,一方麵也是害怕,另一方麵就開始亂想。二胖他媽說:“我聽說這些賊偷東西之前會踩點,你說我也姓劉,對門也姓劉,他們會不會是本來想偷我家,結果跑錯跑對門去了?那如果他們跑錯了,會不會改天再跑回來偷我家?”

怪不得對門警戒心那麽強,也怪不得二胖他媽剛才還叫了兩個小區保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原來是這裏剛遭過賊,心裏本來就怕著呢。

我覺得小偷要真踩點,也不可能選擇二胖他家,一般這種小偷,偷的都是老弱病殘婦孺,家裏有二胖這種體形的青年壯漢在,他們應該沒膽子跑來偷。

過了這個話題,那邊二胖他媽又開始問丁老其他的,什麽你家在哪兒啊,現在住在哪兒啊,有沒有老婆啊,是做什麽工作的……詳細程度堪比戶口普查,丁老也耿直,一一回答了:“我家在招財街,現在住在任天白家,我現在是單身,原來是武林盟主……”

我一看這老頭這麽耿直,肯定一會兒就把那點事全說出來了,隻好硬扯著丁老告別:“阿姨我們真有事,下次再吃飯吧。”

二胖他媽依依不舍地把我們送到了門口,我先出的門,一出門,我手上來福就唰地伸長了,直接伸到對門了。

我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這要是讓二胖他媽看到了,估計驚叫聲得震驚整樓!眼看二胖他媽就要出來了,我連忙收著手指跑到對門,對著來福罵道:“你幹什麽!”

來福指了指牆麵:“你看這個。”

隻見對門牆旁邊上,被人不知道拿什麽東西畫了兩個五角星,旁邊是兩個直立著的橢圓,每個橢圓中間都畫了一條線,然後五角星和橢圓中間又畫了一個勾。

我說:“這是哪家小孩沒事幹塗的,每個樓都有這種被人塗得亂七八糟的牆,不奇怪。”

來福得意地哼了一聲:“傻了吧?就是因為你們覺得稀疏平常,才容易被人鑽空子。這圖我認得,你求我,我就告訴你它是什麽意思。”

“求個屁。”我彈了它一下,“有話快說,別藏著掖著。”

“你彈我你不疼嗎?”來福很氣憤,“你這樣我就不告訴你了,我和你說,這東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傻不愣登地根本想不到,這圖是賊的暗號,畫在哪家門口,就代表盯上哪家了,到了半夜,那些賊就會循著暗號來偷東西。橢圓是老人,長方形是女人,正方形是小孩,加個線是怕被別人亂畫的圖幹擾了。這都是探過路的畫的,家中有幾個人就畫幾個圖,兩個星星是半夜兩點行動,看到中間那個勾沒有?賊來過了就打個鉤,所以這圖他們自己人看到就知道這家倆老人,有賊半夜兩點來過了。每個賊組織都有不同的暗號,還有留煙頭畫圈的。哎呀,這麽深奧的東西我估計你根本想不到。哼,士可殺不可辱,你既然這麽彈我,也別想我告訴你!”

你根本就是自己想說的,還讓我求你;我沒求你,你不也說出來了嗎?

不過那圖看起來稀疏平常,絲毫不引人注意,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多道道。

這時丁老過來看了一眼,馬上道:“這不是賊娃子的暗號嘛!”

我問:“這不會也和你們招財街有關係吧?”

丁老說:“就是邪教出來的,我和你說不清楚,等回去以後,我找人和你說。”

我和丁老告別了二胖他媽,往回走,回去路上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回頭一看,身後有兩個奇怪的男青年,一個穿著黑夾克,一個藍背心,露出胳膊的刺青,倆人站在一起,像是兩個季節,看見我轉身,那倆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偽裝得極其不自然。

我問丁老:“你有沒有發現有人跟著我們?”

丁老說:“曉得,七八個耍娃嘛,腳步虛浮,沒得內力,不礙事。”

這話說得,好像現代社會誰有內力一樣。我一想,不對啊,七八個?我問:“我隻看到兩個啊。”

“走,老子讓他們粗(出)來,給你看看。”丁老左右看看,帶我走到了一個死胡同,我一頭霧水地跟在他後麵。結果我倆剛進去,後麵就被人堵住了,我回頭一看,那倆跟在我倆後麵的男青年,身後又冒出了幾個人,手裏拿著棍子和酒瓶,凶神惡煞地看著我們。

我說:“幹嗎?”

“你問我幹嗎?”刺青男手裏拿了根棍子,問道,“早上是不是你倆多管閑事?害我兄弟摔得一身傷,還進了局子?”

我和丁老對看一眼,明白了,這一群人是給早上那搶人包的小偷尋仇來了。

今天真是開了眼了,抓個小偷也有人打擊報複,簡直沒天理。

“什麽意思?”我說,“你們搶人東西還有理了?”

“去他的,你媽沒教你出門不要多管閑事!敢弄我兄弟?”黑夾克拿著酒瓶在牆上啪地一敲,蹦出一串髒話,“今天就讓你爺爺們教你!”

說得如此硬氣,好像剛才那兩個看天看地的不是你倆一樣。

我說:“丁老,你得教育一下這群家夥了。”

丁老有點猶豫:“萬一不小心打死嘍……”

刺青男罵道:“老不死的瞎咧咧什麽呢,我對你姥姥,老子打到你入土!”

“你個腦殼進水的瓜比!”丁老一下就火了,噌噌噌地往前兩步,甩出一口四川話,“今天老子就站在這兒了,你碰我一下我就告你,小心惹毛了老子,老子就敲你娃兒腦殼!”

“老不死的口氣還大,別以為年紀大我們就不敢揍。”刺青男一揮手,“兄弟們,我們上!”

他倆身後那五個人馬上衝了上來,不得不說,這群小混混心是真黑,原來我高中打群架也就是用拳頭,頂多木棍,這些家夥手裏的棍子都是鐵的!

其中一人對著丁老腦袋就掄下去了,來福見了,嘖嘖了一聲,說:“真是找死。”

果不其然,這一下雖然被丁老發現掄了個空,但徹底激怒了丁老。丁老抓住那人的手一捏,那人眼睛猛地睜大,還沒來得及號叫,就被丁老抬起來扔向其他人!然後丁老腳下一閃,就衝進了小混混堆。

丁老是誰,是前武林盟主啊,這幾個小混混和他打,完全不夠看,一路過去,一人一拳,不到5秒,那五個人都趴下了,爬都爬不起來。

刺青男和黑夾克之前機智地沒有衝上來,現在看到同伴倒了一地,也不管什麽仗義了,轉身就要跑。丁老一把扯掉地上一人牛仔褲上的皮帶,啪啪一甩,打在那兩人腿窩。兩小子就跪下了,抱著腿嗷嗷叫。

“連紀(年紀)輕輕學個爛眼兒!”丁老拿著皮帶對著地上幾人一頓抽,抽得那幾人吱哇亂叫,“今天老子就代表祖宗教訓你們一哈!”

我等到丁老抽得差不多了,勸道:“行了,再抽就死了,咱回家吧。”

臨走我警告那幾個混混道:“以後別偷東西了,要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那些小混混光顧著哀號,也沒人回答,不過看著刺青男和黑夾克那充滿怨氣的眼神,顯然內心不服,心底已經和我倆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