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有誰能長生不老
我曾經坐過十層樓的跳樓機,然而比起真從十樓跳下,才會感覺到遊樂場的設施還是太溫柔了。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可是大早上,小區的大爺大媽最喜歡在這個點兒晨練,這麽一群人跳樓,要是被看見還了得?
我一到樓下,便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竟然發現整個小區靜悄悄的,除了不遠處以正常人五分之一的速度狂奔的二胖以外,沒有任何人。
丁老兩步追上二胖,抓著二胖的後衣領:“跑啥子喲,等一等哈!”
二胖衣領被人拽著,卻很有骨氣,腳下步速不減,沒一會兒被衣領勒得喘不過氣,喊道:“爸、爸、鬆鬆鬆手……”
我問:“你打算去哪兒找玄如玉?”
“去未名酒吧!”二胖道,“我一定要好好問問如玉,她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我說:“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
二胖十分激動:“好哥們!有義氣!”
“好兄弟!有難同當!我們一起去!”我和二胖回頭,看著身後一大幫招財街好漢,心中熱血澎湃,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古惑仔兄弟在大街上組團行走的畫麵。
十幾個好漢,扛著武器,衣衫隨風擺動,表情酷炫,步伐堅定,不用裝都能拿滿分!
“一起去倒是沒問題,”丁淩問,“問題是這麽多人,你們打算怎麽去?”
十分鍾後,我們一群人百無聊賴地在公交車站台等車。
“打群架還要坐公交車。”龍哥很不屑,“等你們趕到了,架早打完了,再堵個車,明年的架也打完了。”
那些武林高手很久沒有出門了,憋得很,上躥下跳,跑來跑去,最後站台上就剩下幾個人。我見也攔不住這群猴一樣的高手,就和他們說跑可以,別跑太遠,不然超出距離了直接被送回招財街。
沒多會兒,車來了,我讓丁淩壓著龍哥幾個先上,然後我上,我數了數人頭,開始刷公交卡。
司機正和坐前排的乘客聊天,那乘客說:“這公交車我坐了一路都沒幾個人,好像市裏發生了不少打群架的事件,聽有人說是中邪了。”
“哪有什麽中邪的,這大白天的,總不能見鬼了吧,哈哈哈。”司機對我道,“你要打幾次卡?站台上就那麽幾個人,你怎麽打那麽多次,打多了不退啊,哎,後麵的胖子,堵住車門了,讓讓,讓讓。”
我和二胖上車,丁老隨後,後麵跟著關神醫、徐小寶、豬肉祥……十幾個武林高手陸續飄上了車。
司機和那個乘客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窗外,又一臉呆滯地看著我們的人飛快地占領了這輛公交車,原本空****的公交車瞬間就滿了。各路好漢第一次坐公交車,一會兒拉拉吊環,一會兒碰碰椅子。
這次出來的太過匆忙,我也沒那麽多衣服給他們換,他們穿的還是他們自己的古裝。
司機扭過頭,看著我們這一車人,表情複雜。
“沒事沒事。”我說,“我們都是群眾演員,要去拍戲。”
司機這才轉回頭:“早說嘛,嚇我一跳。”
“別亂動!各自找座位坐好!”我在前麵找了個座位,像導遊一樣維持秩序,“司機師傅,快開車,我們有急事。”
司機這才開始開車。
我們這裏的公交司機開車素以彪悍聞名,據說有些司機是職業車手轉業來開公交的,具有起步猛、刹車快、漂移狠的特點,這司機也是公交司機大軍中的一員,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嗖”地飛了出去。
武林高手們坐在椅子上,車子一動,所有人都露出驚恐的表情,有幾人從車窗跳了出去,還有幾個直接躍上車椅,貼著車頂。
司機和那個乘客又呆了。
我說:“沒事沒事,我們都是武術演員。”說完招呼其他人,“下來,下來!你們不要怕,這東西就相當於開得快了一點的馬車,有什麽可怕的,你們不都是英雄嘛,還怕這個!”我把頭伸出窗戶,喊道,“外麵的,回來!”
“哦!”從車窗翻出去的幾個人正跟著車跑,聞言又扒在車上從車窗翻了回來。
司機默默地看了一眼時速。
有人喊道:“盟主,你這個比方不對,我們馬車可穩得很,不像這個鐵車,走得這麽顛簸。”
又一人道:“前麵那個握著圓盤的是不是車夫,他剛才那樣,是不是蓄意害我們!”
“哎,”我怒道,“怎麽說話的,無冤無仇的,人家司機師傅會害你們嗎?我告訴你們,司機師傅一定會把車開得又穩又快,把我們安全送到目的地!”我問司機,“您說是不是,司機師傅?”
“是,是!”司機額頭上流下一滴汗,“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們安全送到!”
這是我坐公交車坐得最舒服的一次,這車開得又快又穩,完全沒有往日那種坐過山車大擺錘一樣的刺激感。
快到未名酒吧附近的站點,那司機把車停下了,驚道:“怎麽這麽多人?”
乘客道:“謔!這是在打群架啊!”
我伸頭一看,未名酒吧那邊烏泱泱一片人在打群架,把路都給堵了。
公交車一停,有幾個外圍的人轉頭,圍了上來。
司機車門一開,就見一人大張著嘴,撲了過來,嘴裏血蠱亂扭!
丁老上前,兩手一撚,就把那血蠱碾碎了,那人也軟軟地倒在地上。
乘客驚道:“他嘴裏、嘴裏有什麽?”
我勸司機師傅一句:“趕快回家吧,外麵亂,別出來轉了。”
徐小寶從窗戶跳了出去,踹倒了一個血蠱宿主,其他武林高手也蜂擁而出。
司機說:“那你……你們……”
我微微偏過頭,帥氣地道:“不用怕,我們會保護地球的安全。”然後留給司機一個瀟灑的背影就下了車。下車以後我都能感覺到司機師傅熱情地注視著我的目光。
下車之後,馬上有一個人朝我撲過來,丁淩一拳將那人打開,對我道:“隻管往裏走,我們保護你。”
這四周都是血蠱宿主,被血蠱支配的人類仿佛喪屍一般,失去了自我意識,相互鬥毆,不要命地打,一波一波地往上撲。招財街眾高手都知道這些人被蠱蟲支配,所以都是優先解決蠱蟲,蠱蟲處理不了就把人打暈,讓關神醫善後。手忙腳亂之中,龍哥和他兩個手下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二胖抱著頭往前跳:“不是說這些蠱蟲都是一夥兒的嗎?怎麽打起架了?”
我這才發現,這些打架的血蠱宿主以馬路中心為界分為兩派,而他們所對應的位置,正好是馬路兩邊的未名酒吧和研究所。
這兩邊雖然同為血蠱,但稍微留心一下就能發現不同。
研究所那邊的血蠱宿主比較多,但他們動作遲緩,時常露出迷茫的神情,有時候打著打著就轉過身打自己人,而未名酒吧那邊的血蠱宿主則類似於我之前看到的蔡進金,行動敏捷,動作流暢。
我們磕磕絆絆地靠近了未名酒吧,二胖首先拉開了門,一開門,最前麵的我和二胖就被擠得趴在了地上。
我抬頭,看見一雙紅色的高跟鞋,襯得小腿雪白。
這高跟鞋是玄如玉的,她坐在吧台前,一身紅裙,拿著高腳杯,高腳杯裏是鮮紅色的**,不知道是血還是酒。
玄如玉晃著高腳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眼神冰冷。
蘇弄潮拿著一個酒瓶,站在她身邊。
“怎麽……”玄如玉道,“我等的人沒有來,你們倒是來了。”
看到那個眼神,二胖仿佛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爬起來問道:“玄如玉,我有問題問你。”
“好啊,”玄如玉道,“反正現在我等的人還沒來,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
二胖問:“玄如玉,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玄如玉笑了一聲,“我是玄如玉啊。”
二胖又問:“你是不是人?”
玄如玉眯著眼睛看二胖。
這句話有點歧義,二胖又道:“他們說你是血蠱蠱王,但我看你明明是個人,如果你身體裏有蠱蟲,你被蠱蟲迷惑了,我們這有神醫,可以幫你把蠱蟲取出來。”
“取出來?”玄如玉又笑了,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你說取出來?”
“這皮下全是蠱蟲,”玄如玉指著自己的手臂看著二胖,惡意滿滿地揚起紅唇,“這麽多,你取得過來嗎?”
二胖臉色發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麽,這就害怕了?”玄如玉踩著高跟鞋,走到二胖麵前,蹲下,輕聲道,“你不是說喜歡我嗎?嗯?你喜歡我哪裏?手,腳,腰還是胸?無論哪裏,皮下可都是這些蟲子,畢竟我是蠱,不是人。”
二胖渾身顫抖,牙齒嘎嘎作響。
“看看,你和他們也沒什麽不同。”玄如玉笑了一聲,站起道,“你們這些男人啊,愛也隻是愛個皮相,日夜沉溺於美色之中,當紅顏變枯骨,腐爛化灰,你又能分清風華絕代的是誰?”
外麵招財街的兄弟們還在清理血蠱宿主,丁老和丁淩隨我們一起進來,但麵對這隻血蠱蠱王,即使是最氣憤的丁淩,一時半會兒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外麵那些人是被蠱蟲控製,如果先對蠱王下手,不知道那些普通人會變成什麽樣。
“你們研究過血蠱,卻好像還不知道血蠱是什麽,現如今,我可以告訴你們,血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玄如玉道,“你們之前看到的那些血蠱,全是我的血肉,我的分身,我能看見他們看見的,我也能知道我想知道的,隻要我想,我能操控你們全人類。”
說著,玄如玉揚揚手,旁邊走過來一個男人,玄如玉看了他一眼,那男人竟然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掐得極其用力,臉都變成了紅色。
“住手!”丁淩大喝一聲,一個手刀把那個男人劈暈,那男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我怒道:“這些人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這麽對他們這麽狠毒?”
“我狠毒?你說我狠毒?”玄如玉笑道,“有什麽蠱,能毒得過人?”
我們都是一怔,玄如玉挑眉,看了一眼蘇弄潮:“跟他們解釋一下,血蠱蠱王是怎麽製作出來的吧。”
蘇弄潮道:“血蠱蠱王,是將世間最陰最毒最凶之物聚集在封閉的山洞中,以洞為蠱皿,讓其自相殘殺,茹毛飲血,活下之物,若非人形,則再投入山洞中如法炮製,直到練出人形蠱王為止。”
我想起了那天龍哥看武俠小說後,和我們討論蠱人的作法,當時我還嗤之以鼻,認為那是虛構的,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
“不同物種間攜帶著的病毒也不同,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毒蟲野獸被從各個地方找來,自相殘殺啃食,誕生了新的病毒,被稱之為蠱。”丁淩說,“所以,你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被血蠱蠱蟲寄生了?”
試想將一個人與毒蛇猛虎爬蟲關在一起,沒有食物和水,卻有無盡的黑暗和數不清的慘烈死法等著你,那簡直是地獄。
“這世間本沒有蠱,有了人,才出現了蠱。”玄如玉紅唇一彎,“你說,是蠱毒,還是人毒?”
二胖已經緩過來了,從脖子上掏出那張護身符,問:“你為什麽送我護身符?”
那護身符二胖一直貼身帶著,紅色的紙已經被二胖身上的汗浸濕了,玄如玉看了一眼,道:“這裏麵有隻血蠱,本是想取你性命,但是後來發現‘老鼠’的屍體,就借它讓‘老鼠’‘還魂’了。”
怪不得那時候二胖一把護身符放在棺木上,“老鼠”就屍變,當時二胖還說護身符破了個洞,我們以為是“老鼠”身上的蠱蟲咬的,卻沒想到是袋子裏的蠱蟲咬的。
我問:“研究所起火,司徒克被挾持也是你命令‘老鼠’幹的?”
玄如玉笑了笑,沒有回答。
二胖又問:“那時候‘老鼠’可以殺我,為什麽沒有殺我?”
玄如玉瞥了他一眼:“三個問題,我回答完了。”
我心裏還有一堆問題想問,玄如玉卻不回答了,對蘇弄潮說了句“把東西帶出來”,然後大步走出酒吧。
未名酒吧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身材高大,麵容英俊,看起來有幾分儒雅,正是我們之前見過幾次的司徒墨。
街道上的兩派血蠱宿主還在鬥毆,剛才趁亂逃走的龍哥和兩個手下拿著木棍,灰頭土臉地站在司徒墨身後,看起來倒是忠心耿耿。
司徒墨麵色驚慌,瑟瑟發抖,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皮包,對玄如玉說:“你要的東西,我帶過來了。”
同時,蘇弄潮拎著一個瘦如枯骨,木乃伊一般的老頭出來,那老頭正是失蹤了的司徒克。
玄如玉緩緩朝司徒克走去,她所到之處,血蠱宿主們雖然還在廝打,卻像是有感應一樣紛紛讓路,最終讓出一塊半徑十米左右的圓形空地。
跟在玄如玉身後的蘇弄潮手一鬆,司徒克就倒在了地上。
司徒墨看見司徒克,馬上喊道:“爸!”
司徒克卻沒有理會司徒墨,他從一出來,眼睛就眨都不眨地盯著玄如玉,一臉癡迷,枯樹皮一樣的手指在空中打著轉兒,嘴中念叨:“蠱王……血蠱蠱王……太美了……永生不死的血蠱蠱王……”
司徒克在地上匍匐著,想要去摸玄如玉的腳,玄如玉腳一抬,高跟鞋踩在了他的手上,司徒克慘叫了一聲,表情卻是喜悅的,聲音中帶著癡迷:“長生不老……血蠱……”
“爸!”司徒墨著急地往前走了一步,把黑色皮包往前一伸,“這裏是我能找到的所有現金,還要多少你和我說,我盡快把資金調出來,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你快放了我爸!”
“錢?”玄如玉冷笑,“我不缺那東西。”
司徒墨一臉驚訝:“那你要什麽?”
我實在忍不住,對他說:“她要的是莫巧蘭。”
“你……”司徒墨像是這時候才發現我和二胖,又轉頭去看身邊的龍哥。龍哥道:“老板,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兄弟幾個中了埋伏,反被他的人捉了,費盡千辛萬苦才逃了出來。”司徒墨點點頭,目光停在了丁淩身上。
我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莫巧蘭呢?”
司徒墨反問:“莫什麽蘭?我家倒是有幾株蘭花,但不知道哪個是你要的。”
他這麽一說,倒真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玄如玉優雅地走到司徒墨身邊,問道,“那蘭兒是怎麽失蹤的,嗯?”
司徒墨說:“什麽蘭兒?我不太懂。”
“……”玄如玉愣了一下,忽然眼神一冷,“對,不是你,敢這麽要挾我的,隻有蕭誠。”
“誰?”司徒墨一臉迷茫。
我卻不迷茫,聽到玄如玉的話,我電光火石之間,全想明白了!
當初蕭誠逃出招財街必定是借助了血蠱的力量,作為交換條件,玄如玉在他體內植入血蠱控製他。可從招財街出來以後,蕭誠渡蠱需要更多的精力,也不願意被玄如玉操控,所以蕭誠找到了重病之中、迫切需要延長生命的司徒克,以血蠱蠱王能延長生命為誘餌,借助司徒克之手除掉玄如玉。
那麽,捉走莫巧蘭的就是蕭誠了。算下時間,應該正是在丁淩兩個同事闖入莫巧蘭家,發生變故,莫巧蘭逃走,反被蕭誠的人抓住之後,玄如玉誤以為是司徒墨的人抓走了莫巧蘭,於是如法炮製地挾持了司徒克。
“算了,你也隻是枚棋子。”玄如玉走過司徒墨,抬頭望了對麵的研究所,火災過後,研究所還來沒得及打理,牆皮斑駁,全是燒過的痕跡。
玄如玉道:“還躲著幹什麽,出來吧!”
研究所三樓董事長辦公室,被炸得粉碎的玻璃後麵,走出了一個女孩,用相當可愛的聲音笑道:“呀,血蠱蠱王,有人送錢這麽好的事,你為什麽要拒絕呢?”
這女孩身形嬌小,看不清長相,但我身旁的徐小寶一下子就認出了她的身份:“黃巧兒!”
“你認識?”我問。
徐小寶說:“她就是之前和你說過的邪教三妖女之一,黃巧兒,擅長用毒,雖然長得可愛但渾身是毒,江湖人稱‘毒娘子’。”
想起之前的花映容,我決定不去想象她相貌有多可愛。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和我說話?”玄如玉懶洋洋地道,“蕭誠那家夥膽子變小了,來了以後,躲在你這種角色後麵不敢出來?”
一聽到蕭誠就在附近,招財街的俠士們就要上前,丁老一揮手,製止了他們:“莫急,看看情況撒。”
黃巧兒不理玄如玉,對向我們這邊喊話:“那邊的家夥,是招財街的吧?我知道你們想要我們老大的命,但我勸你們先處理這隻血蠱蠱王,這隻蠱王可是妄想通過繁殖血蠱控製所有人的呢,如果不是我們老大身上還有六隻蠱王能與她對抗,反抗她的力量的話,你們這城市的人,早就全變成她的傀儡了!話就說到這裏,那,你們打不打她?”
怪不得有兩派血蠱宿主在打架,原來其中一派是受蕭誠指示的。
“不打?”黃巧兒拍手道,“那就讓我老大的幫手們來打好了!”
她話音未落,街道上蕭誠那一派的血蠱宿主們全都放棄眼前的目標,朝著玄如玉湧來,而附近的樓裏、商店裏、樹後麵和房子後麵,也都湧出了大批的血蠱宿主,一波一波,猶如浪潮。
我們都驚得連連後退,畢竟誰都沒在街道上見過這種堪比超市特賣和春運火車站的人流。
玄如玉站在原地,動都沒動,身邊的血蠱宿主們自發上去搏鬥。然而剛才還是玄如玉這邊的勢力占優,現在卻是蕭誠那邊血蠱宿主多,玄如玉這邊的血蠱宿主圍成了一個小圈保護玄如玉,而蕭誠那邊的血蠱宿主則像爬牆一樣,從後麵翻了過來。
蘇弄潮雙手一推,用蠱蟲組成一個巨大的擋板,擋住了那群“僵屍”。
時不時有幾個血蠱宿主擠到我們身邊,都被招財街的人一一解決。
因為蘇弄潮的抵擋,擋板後麵蕭誠那邊的血蠱宿主越積越多,慢慢變成了一堵巨大的血蠱人牆!
這就是被血蠱支配的恐怖了,如果這些人是清醒的,絕對無法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嘞個去!”二胖目瞪口呆,“這是僵屍世界大戰啊!”
玄如玉站在那牆下,麵不改色地看著。
眼看那牆越壘越高,蘇弄潮就要支撐不住,玄如玉忽然伸手,細長的手腕舉在半空,然後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那麵血蠱人牆轟然倒塌,蕭誠那邊的血蠱宿主們仿佛失去了指揮,四散著逃掉了。
“想用我的血肉來對付我?”玄如玉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這麽蠢。”
“蠢的是你!”血蠱人牆後麵,衝出了一個少女,那女孩長得相當可愛,圓眼俏鼻小嘴,就像一個天真無邪的洋娃娃,然而這洋娃娃手裏握著幾隻飛鏢,銀光閃過,那飛鏢就朝著玄如玉飛了過去。
玄如玉紅唇鬼魅般地揚了起來,未說一字,已有幾個血蠱宿主閃身而出,擋住了飛鏢。
黃巧兒腳下不停,躲掉血蠱宿主的攻擊,轉眼已衝到玄如玉身前,圓眼一彎,露出兩個酒窩,說不出的嬌俏:“怎麽,沒有肉盾保護,女王蜂就什麽都不能做了?”說著手一揚,撒出漫天黃色粉末。
徐小寶見她出招,馬上喊道:“毒粉!快後退!”招財街的人本就一直在觀察黃巧兒的動作,看到粉末飄揚,都掩著口鼻往後退去。隻有關神醫伸手接了一點粉末,在指尖碾了碾,放在鼻下去聞。
那粉末紛紛揚揚,玄如玉卻眼都沒眨一下,黃巧兒腳尖在地上輕點,後翻兩次撤到遠處,對著玄如玉笑道:“怎麽,女王蜂,被嚇傻了?”笑到一半表情微變,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你……”
話還沒說完,黃巧兒的身體紙片般飛起,如同被收線的風箏一般,瞬間被拉近到玄如玉身前,後者右手五指成蟲,掐在黃巧兒的脖子上。
“傻?蠢?”玄如玉笑道,“你說誰?”她單手舉著黃巧兒,輕鬆得仿佛是在捏著一隻正在掙紮的蝴蝶,“小妹妹,是誰告訴你能用毒毒死一隻蠱王的,嗯?”
黃巧兒被她掐著喉嚨,雙腳亂蹬,突然眼中寒光一閃,手中多出一把泛著紫光的匕首,對著玄如玉的胳膊紮了下去!
一刀下去,無數的紅蟲從傷口湧出,映入黃巧兒驚恐的眼睛。
“又做蠢事,”玄如玉哂道,“早就說過,我不是人,是蠱了。”
傷口湧出的血蠱,如網般集結,蓋住了黃巧兒。
“啊!”在尖叫聲中,黃巧兒被血網罩住。
二胖已經坐在了地上,龍哥和司徒墨更是驚得麵無血色,我看得背後發麻:“我的天!傷口都可以這麽玩!太變態了,這玩意兒無敵啊!”
“不,她不可能無敵,否則血蠱也不會一度滅絕。”丁淩低聲道,“既然蕭誠敢正麵與她對抗,顯然是已經找到了製住她的法子。”
玄如玉對著研究所道:“看著心愛的手下喂血蠱的感覺怎麽樣?”
“與其擔心我心愛的手下,你不如多花一點時間,擔心一下這位。”隨著男人聲音,董事長辦公室的窗前,浮現出兩個人影。
那是一男一女,女的是瑟瑟發抖,麵白如紙的莫巧蘭,男的披著一件黑色鬥篷,帽子遮住了大半邊臉,看不清楚長相。
然而一聽見那男人的聲音,招財街眾人臉色大變,徐小寶更是激動,後腿一蹬,就已經向三樓飛了過去:“蕭誠!”
徐小寶麵前猛然間出現一堵紅牆,徐小寶雙手在紅牆上一推,借力翻了個身,穩穩落在地上,怒道:“蘇弄潮!你幹什麽!”
蘇弄潮道:“我主人和屬下對話,哪有你插手的份兒!”
徐小寶冷笑道:“我隻聽說過認賊作父,沒見過認蟲做主的,甘願當蟲子的奴才還洋洋自得,真不要臉。”
“你說什麽!”蘇弄潮滿臉怒意,紅牆縮變成手,與徐小寶纏鬥起來,那些血蠱也一擁而上,招財街眾人見又要幹架,群情激昂,一聲怒喝就集體衝了上去!
玄如玉對這邊的嘈雜置若罔聞,隻緊緊盯著莫巧蘭,對蕭誠道:“你真以為暫時壓製住體內的血蠱,就可以不受我控製?我勸你快點把阿蘭還給我。”
“你好像誤會了什麽。”蕭誠舉起雙手,“我隻不過是見她逃亡,收留了她,並沒有綁住她,若是她願意,隨時都可以回到你身邊。”
玄如玉伸出雙手,柔聲道:“阿蘭,過來。”
莫巧蘭驚恐搖頭,後退了兩步。
玄如玉又上前一步,道:“阿蘭,你不認識我了?是姐姐啊,你快到姐姐這裏來!姐姐保護你!”
莫巧蘭抱著頭,瑟瑟發抖。
“過來啊!”玄如玉眼中閃過一絲血色,“為什麽?為什麽你不過來?!”
“為什麽?”蕭誠緩聲道,“你當初因為體質特殊被選中做血蠱,你父母貪圖錢財將你賣了出去迫使你與親妹妹分離。所有人都認為你會死—就像之前所有的實驗品一樣,可是你卻活了下來,成了一個血蠱蠱王。”
“然後你做了什麽事呢?你殺了所有煉蠱人,自封為王,成為江湖上令人聞之色變的大魔頭,心狠手辣,教眾甚多。你還找到了妹妹,隻不過你在她麵前隱姓埋名,裝成了一個普通人。”
玄如玉怒喝:“閉嘴!”
“之後又出現了什麽事?你在和妹妹接觸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男人。他不知道你的身份,癡迷於你的美貌,熱烈地追求你,而除了你妹妹,從來沒有人對你那麽好,於是你信了他,還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即使你妹妹提醒你小心,你也毫不在意。”
“結果怎麽樣?那男人知道了你的弱點,還不是背叛了你?甚至為了消滅你而拉來了大批正義人士,妹妹為了保護你慘死於刀下。”蕭誠攬上了莫巧蘭的肩膀,“她是這世上唯一知道你真貌還不嫌棄你、真心待你的人,你這樣對她,她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再回到你身邊?”
“我說了閉嘴!”玄如玉眼睛通紅,左手一伸,無數蠱蟲糾結纏繞,朝蕭誠噴射而去。
黑色鬥篷下的半邊臉彎起嘴角,手掌在莫巧蘭身後一推,莫巧蘭就如同紙張一樣從樓上摔了下去。
巨浪一般的血蠱團在空中一滯,隨即調轉方向,變成了一隻豔紅色的巨掌,穩穩接住莫巧蘭,將她帶回到玄如玉身邊。
莫巧蘭陷在一堆紅蟲之中,雙目圓睜,身體僵直,如果不是能看見她的抖動,說她已經斷氣也不會有人懷疑。
紅色巨掌堪稱溫柔地將她放在地上,紅蟲迅速縮小,化作女人光潔的手臂,玄如玉撐住了莫巧蘭,道:“蘭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莫巧蘭雙手捂著臉,顫道:“蟲……蟲……好多蟲子……”
“看到了嗎,嚇到她的,是你!”蕭誠問。
“蕭誠,你以為你可以靠著你體內的蠱王完全壓製我?做夢!”玄如玉轉過頭,身上殺氣大盛,“給我跪下!”
她話音一落,我們周圍所有的血蠱宿主都長喝一聲,紛紛跪下!
招財街眾人打群架打得興起,忽然對手全都跪下,都是一驚:“打不過就算了,不用行此大禮!”
“有種別跪!站起來單挑!”
“這四搞撒子喲,怪不好意思滴(的)!”
那邊蕭誠身體一震,單手扶牆,五指都摳入了牆內,似乎要與體內的血蠱對抗,但隨著玄如玉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烈,蕭誠終於抵抗不住,轟隆一聲挖掉一塊牆壁,雙膝觸地,噗地吐出了一口血!
四周一片靜寂,隻有司徒克掙脫了司徒墨的懷抱,爬向玄如玉:“長生不死……不死……”
“蕭誠,你這條命是我給的!”玄如玉看著蕭誠,冷聲道,“當初……”
“當初一戰,血蠱被封印,”蕭誠雙手撐地,忽然接話,“你知道你敗在哪兒嗎?”
玄如玉丹鳳眼微微地眯了起來。
蕭誠道:“其一,是你狂妄自大,小瞧對手。”
“轟!”玄如玉包裹著黃巧兒的右手忽然炸裂,紅蟲的殘軀四散。黃巧兒渾身是血,單膝跪地,雙手微蜷,指縫間夾著幾個拇指大小的圓形炸藥,她抬起頭,娃娃一般精致的臉上還帶著微笑:“悶死我了。”
“哼!小小暗器,何足掛齒!”玄如玉一甩右手,紅蟲從爆炸創口湧出,白皙的皮膚迅速包裹,轉眼間又變成一條無可挑剔的玉臂,那玉臂再次伸向黃巧兒的方向,卻在即將碰到黃巧兒的時候僵住了。
蕭誠以手撐地,緩緩站起來:“其二,是你識人不清,兩世,都認錯了人!”
玄如玉站在原地,僵在半空的手臂慢慢抬起,摸了摸刺入她太陽穴的長釘,然後再順著長釘摸過去,摸到了那個拿著長釘的女人—莫巧蘭的手。
“妖怪!”莫巧蘭觸電一般,退後幾步,大聲喊道,“去死吧!怪物!死蟲子!去死吧!”
“聽說,你全身隻有一個弱點。”蕭誠擦去嘴上的血跡,笑道,“而你隻會把它告訴你最信任的人,可是,無論是百年前,還是現在,你都信錯了人。你說,如果那個弱點,遇上司徒克研製出來的抵禦血蠱的藥,會怎麽樣呢?”
“那藥外用沒用,內用總該是有用了吧……”黃巧兒飛身躍回蕭誠身邊,問道,“她會像幾百年前一樣死嗎?不對,這次應該會死得更徹底一點吧。”
關神醫道:“我還在奇怪那黃色粉末為何沒有強毒性,原來如此……”
玄如玉對蕭誠的話置若罔聞,隻是呆呆看著莫巧蘭,鮮血順著太陽穴流下,順著白皙臉頰的弧度,一滴一滴落下,那張高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神色:“蘭兒,你叫我什麽,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姐姐呢?”
“你不是我姐姐!”莫巧蘭吼道,“你這個瘋子!妖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我好後悔!我後悔那天以為你被人欺侮,幫了你!如果我沒有幫你!一切都不會發生,我老公不會被你殺死!我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你這個瘋子!”
“你在說什麽啊。”玄如玉柔聲道,“別鬧了,我知道的,你根本不愛他。那個男人的死是罪有應得,你不是說過,這種男人死了算了嗎?我隻是在幫你而已。”
“我不是什麽蘭兒,我不是你妹妹!我不是真的想殺他!”莫巧蘭又從衣服兜中顫顛顛地拿出一枚幾寸長的長釘,“你這個瘋子!”
玄如玉看著她,不躲也不還手,仿若看著不懂事的孩子:“你怎麽不懂呢?一個人可是很寂寞的,你不想和我一起活下去嗎?我這樣可一點都不好呢,他們培養我,害怕我,排斥我,這世上可是容不下血蠱蠱王的,隻有我們在一起,才能活下去,一個人是最危險的,因為他們都想殺了血蠱蠱王……”
莫巧蘭看著她,再次舉起釘子:“那你為什麽不去死呢,怪物?”
跪在地上的蘇弄潮猛地起身,衝到莫巧蘭麵前,奪下那枚釘子,插入莫巧蘭胸口,咬牙切齒:“你竟然敢傷害主人!”
隨即蘇弄潮就被打了出去,玄如玉怒道:“誰讓你動她的!”然後趴到莫巧蘭麵前,“蘭兒,你真的要這樣嗎?”
莫巧蘭看著她,眼神從怨毒逐漸變為茫然,她嘴角吐出細小的血沫,然後頭一歪,再也不動了。
玄如玉搖搖晃晃地抱起莫巧蘭,呆立了片刻,忽然大聲笑道:“何苦呢,你真想讓我死,我就會去死,你這麽威脅我,又是何苦呢……”
我認識玄如玉這麽久,這是第一次見她這種表情。
忽然間,所有跪地的血蠱宿主幾乎同時仰頭號叫起來,幾百號人齊聲大叫,聲音又像哭又像笑,震耳欲聾。幾乎是同時,這些人嘴中升起紅色的蟲子。
“哭吧,哭得再大聲一點!”蕭誠已經不知所蹤,黃巧兒嘻嘻一笑,手中按下了什麽東西,黃色煙霧瞬間彌漫了整條街道,然後對我們道,“你們如果不盡快救助這些人,他們會死,你們若是想用幾百人的命來追我和老大,倒也不虧,就是不知道你們追得到還是追不到了。”說完,一個翻身躍上三樓樓頂,不見了蹤影。
那些爆出來的粉末數量奇多,紛紛揚揚地灑在血蠱宿主們的臉上,不少血蠱宿主已經抱著喉嚨滾在了地上。
玄如玉渾然不在意周圍的情況,抱著莫巧蘭轉身離去。而地上,已經有不少人口吐白沫,身體抽搐。
若是招財街眾人可以自由活動,我們大可以兵分三路,追玄如玉、抓蕭誠和治血蠱宿主,然而現在他們隻能在我周圍兩公裏內活動,現在人命關天,我隻能先讓丁淩去追蕭誠,自己留在這讓關神醫查看那些血蠱宿主情況。
那些血蠱宿主模樣淒慘,嘴中紅蟲扭動,他們撓著自己的脖子,有人甚至抓住脖頸,撓得血肉模糊,仿佛是要把自己掐死才甘心。
龍哥的兩個手下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剩下龍哥和司徒墨一起拖著司徒克要走,後者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幹枯的身體硬是拖住了兩個年輕力壯的青年男人。
司徒克僵屍一般的手臂伸向了離他最近的血蠱宿主,那人嘴巴大張,血蠱在其中扭動,脖子上已經被自己撓出了數條血痕。
“長生不老……”司徒克雙眼迷蒙,“我能活下去……活下去……”
看到這些人的慘狀,招財街眾人嚇得掩鼻捂眼,直到關神醫說這藥成分對人基本無害,才放下心來,一一把這些血蠱宿主的穴道給點了。
關神醫對血蠱的處理經驗豐富,拉過一個血蠱宿主觀察了一下,輕車熟路地紮針拔蠱,捏出一隻血蠱。那紅蟲中毒之後一動不動,仿若一截紅褐色的樹枝,而那血蠱宿主則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關神醫掏出一袋銀針扔給其他人,喊道:“按住人中,紮風府、大椎二穴,血蠱僵直時立刻將其拔掉!”
招財街眾人都是習武的,對穴道了如指掌,立刻按照關神醫的指示紮針、拔蟲,身手幹脆利落,漸漸地,街道上血蠱宿主哀號之聲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最後隻剩下幾百個昏迷不醒的人躺在街道。
之後,我們把所有拔出來的血蠱集中在一起,一把火燒了。
那些原本僵直的紅蟲一遇到火便扭動起來,發出尖厲的號叫。
我第一次聽見血蠱的叫聲,淒厲無比。
數百條紅蟲在火中扭動號叫,與烈焰融為一體,比跳動的火焰更加鮮豔。司徒克用渾濁的眼球注視著那團火焰,一臉虔誠,仿佛看見了神跡。
二胖坐在地上,沉默地看著那團火燃燒。火越燒越旺,旺到極點,又開始衰落。
來福打了個寒戰,說:“太血腥了,我聽說你們人類會燒死女巫,燒死異性戀,沒想到你們對蟲妹子也這麽狠。”
身後一陣輕響,丁淩回來了,她掃了一眼現場就明白了狀況,和我們說道:“那姓黃的毒女太狡猾,故意引開我,等我發現不對時,已經找不到蕭誠了,還差點中了她的毒。”
我連忙問:“你沒事吧?讓關神醫給你看一下。”
“沒事。”
丁淩話音剛落,就聽見司徒墨喊道:“爸!快住手!這個不能吃!快吐出來!”
我一看,差點沒吐出來。司徒克撲在燒血蠱的餘燼上,雙手抓著那灰燼往嘴裏塞,一邊塞,一邊癲狂地道:“長生不老!長生不老!”
司徒墨抱著他爸,痛哭流涕:“爸!你別這樣了,沒有誰能長生不老!”
“不……我能!”司徒克嘿嘿地笑出聲來,“我能,我吃了靈丹妙藥,我有血蠱,我得病了我也死不了,死不了……嘿嘿嘿……”
我問丁淩:“這些人怎麽處理?”
丁淩道:“等我把情況上報,自然會有結果,現在,我們必須先找到那隻血蠱蠱王。”
她沒有說,但我們都知道該去哪裏。
我們轉身要走,忽然司徒墨在我們身後喊道:“丁淩,你是丁淩吧!”
丁淩腳步一頓,司徒墨繼續說:“我剛才就認出你了,你是丁淩,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司徒墨,我們之前上同一所大學。”
丁淩轉過頭,看著司徒墨。司徒墨抱著司徒克,連珠炮一樣地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這、這些蟲子又是怎麽回事?剛才那女的是誰?我爸他是不是參與到了什麽奇怪的事件中了?”
丁淩沉默了幾秒,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