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難道六郎要把我送給太子??
陸綰寧喝了酒,雙眼迷蒙,兩頰坨紅一片,頭上的釵子掉落,梳理整齊的頭發也有些鬆散。
她明顯喝醉了,身子軟爛如泥地靠在謝執身上,懷裏還緊緊抱著謝執的手臂。
嘴裏哼著軟糯糯的江南小調。
時不時對著謝執癡癡地笑。
謝執手臂被她抱麻了,卻也沒掃她興抽出。
“這麽高興?”
陸綰寧搗蒜般點頭:“超級高興。”
“不單單是因為脫籍,最主要的是因為六郎對我好。”
“六郎,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呀~”
謝執對上陸綰寧那雙亮閃閃的眼睛:“是你遇到的人太少了。”
所以總覺得孤對你好。
陸綰寧拚命搖頭晚:“我遇到了很多人,除了我娘,都不如六郎對我好。”
“我心裏清楚著呢~”
謝執沒和醉鬼計較。
他移開視線,陸綰寧卻不肯放過她。
帶著梅子酒香的柔軟唇瓣追過來。
小雀兒笨拙地討好著他。
等到這個帶著酒氣的吻結束,小雀兒滿臉認真地看著他:“聿玄,謝謝你。”
謝執平靜無波的心瞬間漾起層層漣漪。
他看著這朵開的極美的牡丹,這一刻恨不得將她揉碎,狠狠將她欺負哭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粗暴地扯過陸綰寧,氣勢洶洶地吻了起來。
“別…別,還在車上呢……”
……
陸綰寧覺得謝執不是人。
也沒把她當人。
不過好在她從小身強體壯。
也不像京都那些貴女,身材比紙都單薄,風一吹就跑。
換做她們,隻怕不知道死在**多少次了。
陸綰寧一邊正挽著袖子在花園裏移栽花苗,一邊暗戳戳地想。
她不喜歡院子裏的茉莉。
太素。
她更喜歡鮮豔、張揚的花,牡丹、繡球、玫瑰……
她哪樣都想種,謝執就讓下人每樣都買了點回來。
驚雲一進門就見陸綰寧綁著攀膊,在花園裏忙活。
他笑著和陸綰寧打過招呼,便朝謝執書房走去。
將卷宗放在桌上:“殿下,真不用避著點陸姑娘嗎?”
陸姑娘但凡進來看一眼,都會知道,自己朝夕相處的壓根不是什麽四品小官,而是當朝太子。
“她不識字。”
“啊?”驚雲感覺自己下巴都要驚掉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活潑的小太陽。
長了一張禍水的臉,結果殿下說她不識字??
謝執想到陸綰寧被菜牌氣哭,嘴角不自覺上揚:“笨一點沒什麽不好的,橫豎孤能罩他一輩子。”
啊?
笨?
殿下您是對陸姑娘有什麽誤會吧?
陸姑娘雖然單純了點,但絕對和笨扯不上關係吧?
頂多,就是有點唬。
正想開口,窗外忽然傳來陸綰寧活力滿滿的聲音。
“六郎,我把玫瑰種這裏好不好呀?”
“等半個月後,你一開窗就能看到大片的玫瑰。”
謝執點頭,示意她種吧。
沒一會兒,陸綰寧又朝著屋裏喊:“六郎,我種好了,你要出來看看嗎?”
“我在屋裏能看見。”謝執頭都沒抬一下,繼續看著手裏的卷宗。
陸綰已經推開書房大門,踩著一串泥腳印跑到謝執麵前:“屋裏看和外麵看怎麽能一樣呢。”
她拽著謝執往外走。
“你不要整日都悶在屋裏,要多出來曬曬太陽。”
謝執覺得這話還給陸綰寧更好一點。
“你看,等過幾日,玫瑰和繡球全都開了,肯定特別漂亮。”
謝執拿起陸綰寧滿是泥汙的手,用帕子將沾滿泥汙的手一點點擦拭幹淨:“你種的,肯定好看。”
“那要不我再把那片花圃鏟了,種**吧!”
謝執看著狗啃過一樣的院子,額頭青筋跳了跳。
該給陸綰寧找點活,打發打發這過於旺盛的精力了。
“我給綰寧找個先生,教綰寧讀書認字怎麽樣?”
隻教一些簡單的,至少,不會被菜譜氣哭。
“不用,有六郎在,還請什麽先生,白花那份冤枉錢。”
“六郎你可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教我肯定綽綽有餘。”
“我聽說六郎打馬遊街的時候,半個京城的姑娘都來了。”
“可惜我那時候不在京都,不然我肯定那時候就被六郎給迷住了。”
“我們說不定還能早幾年在一起,孩子現在都能打醬油了呢~”
謝執臉上的笑意減淡。
他不是什麽受人歡迎的狀元郎。
他戰勝回京,迎接他的隻有指指點點和各種恐懼的眼神。
若他們早幾年認識,隻怕陸綰寧也會像那些人一樣……
“六郎,你怎麽了?”
“沒事。”
“綰寧聽過太子殿下嗎?”
陸綰寧不知道謝執為什麽忽然問這個問題。
但還是認真回答:“在大雍不知道太子殿下才奇怪吧?”
“哦,除了敵國派來的細作。”
“你下次拷問細作,就問他,你知道大雍最有名的人物是誰嗎?”
“你知道金鑾殿弑兄逼位的瘋批是誰嗎?”
“還有,屠城三日,止小兒夜啼的又是哪位殺神。”
“他要是回答不上來,一準是敵國的細作。”
陸綰寧每說一句,謝執的臉就黑一分。
“所以,在綰寧的心裏,太子殿下,不是個好人?”
陸綰寧踮腳將手背貼在謝執額頭:“沒發燒啊,青天白日的怎麽就說起了胡話呢?”
“太子殿下若是好人,那天底下就沒有惡人了。”
“那都不能算壞人,那是惡人,殺神,純瘋批。”
貼在謝執額頭的手忽然被拍掉。
陸綰寧還沒回過神來,謝執已經黑著臉進屋。
陸綰寧歪頭。
不是,她又說錯哪句話了。
怎麽忽然就翻臉了??
“六郎,你怎麽了?”
謝執冷笑著坐回到位子上,隨手扯過卷宗:“我要處理公務,你出去。”
陸綰寧意識到事情有點棘手,她小跑到謝執麵前:“我要是說錯了什麽,六郎告訴我好不好?”
“我又不認識太子殿下,我聽到的,也都是別人告訴我的,不過是人雲亦雲。”
“你和太子殿下關係好,你肯定知道太子殿下和別人說的不一樣,那六郎告訴我,太子殿下是什麽樣子的好不好?”
謝執捏著卷宗的手不斷收緊。
他能怎麽說?
他又能說什麽?
陸綰寧說的那些都是事實。
屠城是他。
金鑾殿上殺兄奪太子之位的也是他。
……
都是事實。
他謝執就是個惡人。
他抽回被陸綰寧握著的手,淡淡道:“他就是你說的那樣的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回去吧。”
陸綰寧的心漏跳一拍。
來自動物的直覺告訴她,不能走。
絕對不能走。
現在走了,說不定下午就會被六郎趕回莊子上。
“那綰寧不說話,就在這裏陪著六郎好不好?”
“還是六郎不要綰寧了?”說話間陸綰寧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掉出。
謝執唇角民成一條直線。
他什麽時候說不要她了?
陸綰寧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綰寧根本不認識什麽太子,六郎問綰寧,綰寧隻能如實回答,答錯了六郎也不告訴綰寧哪裏錯了,隻像個悶葫蘆,六郎這不是欺負人嗎?”
“難道六郎要因為一個外人人,不要綰寧了?”
“還是你也要學薑玉衡,為了往上爬,把我送到太子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