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裴景煥耍流氓
江韶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暗紅色窗簾。
玻璃有些舊,倒映著室內昏黃的壁燈。透過窗子,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浮現出來:海麵零星的船燈閃爍,偶爾傳來一聲汽笛,遠處彌敦道的霓虹廣告牌忽明忽滅,把夜空染成斑駁的色彩。
江韶容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輕輕劃過,回頭望向裴景煥。
江韶容轉過身,看向正站在書桌旁,審視著一份文件的裴景煥。
這個男人,即便是處在這樣放鬆的環境裏,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周身縈繞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凜然之氣。
那份冷峻專注,讓她心頭忽然升起一股想要打破的衝動。
“我,想去洗個澡。”
江韶容開口說道,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裴景煥抬眸,視線與她對上,聲音平穩如常:“嗯。”
江韶容點了點頭,卻沒走開,而是緩緩往前,走到他桌前。
她俯下身,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桌上的鋼筆,笑意輕淺:“首長連在酒店都要工作,不累嗎?”
裴景煥一愣,喉結滾動,卻仍板著臉:“習慣。”
江韶容看著他,眼神裏藏著一絲促狹,聲音壓得極低:“那一會兒……你要不要等我?”
江韶容頓了頓,又補充道。
“洗完了一起去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可以。”裴景煥溫柔的點頭。
江韶容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便轉身朝著那間比她在大院裏臥室還大的浴室走去。
走了兩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腳步一停,俏皮地回過頭來。
燈光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墜入了漫天星辰,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對著裴景煥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首長可要好好工作,別耍流氓~”
這句帶著幾分曖昧挑逗的話,就這麽輕飄飄地**漾在了空氣裏。
裴景煥正準備重新低下頭看文件,聞言,動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眼,對上江韶容那雙促狹的眸子,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眼前的女孩,褪去了白日裏那份沉穩冷靜、舌戰群儒的鋒芒,此刻的她,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嬌俏與靈動,像一隻忽然對他亮出柔軟肚皮的小狐狸,狡黠又可愛。
裴景煥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
“膽子大了,”裴景煥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與寵溺。
“敢調侃我了?”
江韶容見他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
她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像隻受驚的小鹿,笑著一溜煙跑進了衛生間,並“哢噠”一聲,從裏麵鎖上了門。
看著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裴景煥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他搖了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件上。
然而,不知為何,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看起來卻有些模糊,腦海裏反複回放的,竟是剛才江韶容回頭時,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眸,和那句“耍流氓”的軟語。
裴景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亂了一瞬。
他蹙了蹙眉,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可就在還沒來得及看清文件上的字時。
“咚!咚!咚!”
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而且,響得極其急促,極其不耐煩,似乎帶著一股子不把門按穿誓不罷休的架勢。
裴景煥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起身,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湊到貓眼前往外看。
果然,貓眼裏,映出了一張他此刻最不想看見的臉。
裴喬治。
他還在門外整理著自己的西裝,然後強行擠出笑容。
滑稽又扭曲的表情,甚是好笑!
此刻,他正對著門板,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景煥,開門,是小叔。”
他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門板傳進來。
“老爺子讓我來……請你們回祖宅。”
那個請字,他說得格外艱難,像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一樣,名為請,實則充滿了命令的口吻。
裴景煥的嘴角一勾,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好整以暇地等著。
門外的裴喬治等了半天,沒聽到任何回應,心頭的火氣“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去,再次抬手,準備敲門。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門開了。
但,隻開了一半。
裴景煥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單手扶著門把手,另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裏,身體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就這麽不偏不倚地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完全沒有請裴喬治進去的意思。
“有事?”他淡淡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裴喬治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假笑,擺出長輩的架子:“景煥,小叔剛剛的話你沒聽見嗎?你爺爺他老人家想你們了,讓我來接你們回去吃飯。”
裴景煥聞言,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問出了一個讓裴喬治瞬間破防的問題:“是爺爺讓你來的,還是小叔你覺得該來了?”
裴喬治臉上的假笑,瞬間就崩了。
他惱羞成怒,再也端不住那副長輩的架子,厲聲喝道:“放肆!”
“裴景煥!我是你的長輩!有你這麽跟小叔說話的嗎?”
“我告訴你,不管怎麽樣,今天你們必須跟我回裴家!這是裴家的規矩!”他開始拿身份和規矩壓人,試圖挽回一點可憐的顏麵。
可裴景煥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依舊倚在門框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隻是用一種看跳梁小醜的眼神,淡淡地看著氣急敗壞的裴喬治。
“小叔,”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你說的規矩,是裴家的規矩。”
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掃了一眼走廊上那盞明亮的水晶燈,隨即目光重新落回裴喬治漲成了豬肝色的臉上。
“而這裏的規矩是,我是酒店的客人,我有權不見任何我不想見的人。”
說完,不等裴喬治反應過來,在對方那錯愕、震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手臂輕輕一推—“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