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專案戀人

第九章 高級私人會所

“其實,我懷疑她做了裸貸。”

徐子峰半倚在桌沿上,雙手抱肩,神情嚴肅地說道。

“已經叫車瑞那邊去查了,目前還沒有消息,但是……”他抬起下巴,側目朝著辦公室外撇了撇頭,“老喬那組人最近正在查校園裸貸,我私下去探了探口風,這個周琦所在的學校,剛好也是他們調查的對象之一。周琦的經濟來源目前為止還是個謎,我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這些錢來路都不太正。如果,我是說如果,她真的參與了這些,那這個案子極有可能會牽扯出更多的內幕,我希望大家都能有個心理準備。”

徐子峰口中的老喬全名喬衛民,他是在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部門,說白了就是網警,專管網上犯罪的那些事兒。他們這個部門雖然不敢說是整個分局裏最辛苦的,但工作內容絕對是最煩瑣的。

大到利用互聯網阻止和抓獲詐騙、販黃、傳銷、賭博……小到網絡監管,阻止造謠,可謂事無巨細,什麽都要管。校園裸貸自然也在他們的工作範疇,雖說這幾年經過國家宣傳與立法,已經不像過去有那麽多人上當受騙了,可對於物質的需求還是會令一些年輕人鋌而走險,成為身陷其中的受害者。

陸博垣剛從國外回來不久,對於“裸貸”這個詞並不是很理解。他皺著眉,希望有人能給他做出解釋。

夏嵐是個小姑娘,陸博垣又是異性,她拉不下這個臉。但是蘇珊無所謂,眉飛色舞又聲情並茂地做出了一番解釋,連帶著還發表了一些自己的評論,讓陸博垣很快明白了“裸貸”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半天都沒說話,隻是拿過蘇珊的手機,翻看著周琦的朋友圈。終於,在翻了足有三四個月的記錄後,真被他找到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你們看周琦的這些照片。”

和一般的年輕女孩差不多,周琦的朋友圈也多是一些去了什麽地方玩兒,吃了什麽美食的生活記錄,不過陸博垣卻眼尖地發現,有一個地方在周琦的朋友圈內出現的頻率極高,甚至到了每周必去的地步。

“看這沙發的款式,像是吃飯的地方,桌上的那些點心果盤也都挺高級的,但這光線……”聶程濤以前跟著徐子峰在刑偵大隊的時候,也去過一些聲色場所抓嫌疑人,在他看來,這裏的氛圍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正經做生意的地方。

“她的朋友圈有沒有定位?”徐子峰隨口問道。

夏嵐搖搖頭,伸手拿過陸博垣手裏的手機,隨意刷了幾條:“沒有,真奇怪,她平時去別的地方都有定位,唯獨這裏沒有。”

這並不符合周琦的習慣,所以必定有鬼。

“確實有可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查出這地方的確切地址吧。”

關於這些問題,都需要進一步調查,現在留給特案組能夠突破的,也就隻剩下周琦被發現時,那些屍塊所呈現出的信息了。

“屍體一共被分成了46塊,加上那個意外掉出來,然後被發現的眼球,應該是47塊。”報告已經打印了出來,但為了方便陸博垣了解情況,蘇珊還是親自做出了解釋,“死者的頭顱被人用重物砸得麵目全非,牙齒都被打碎了,指紋倒是還在,所以也不好說凶手是具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還是單純的湊巧?

“這個周琦生前還做過美甲,但卻不是每一根手指上麵都有保存完整的指甲。有一根手指上是沒有指甲的,而且是死者還活著的時候,被連根拔起來的!至於是凶手幹的,還是出於什麽其他原因造成的,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看著驗屍報告,陸博垣點了點頭:“看來這次要找的凶手,和之前那些衝動犯罪的不同,他屬於那種心理素質很高的。”

是啊,要是沒有點兒承受能力,誰能幹出這種殺人分屍的事兒來啊!

夏嵐也有同感:“那會不會,這次的凶手是從事醫務方麵的工作的?”

“不一定,蘇珊的報告上也寫了,屍塊的切口深淺不一,骨骼斷麵也不是很整齊,有階梯狀的斜坡,這說明他分屍用的工具並不專業,如果是醫務工作者,他完全有能力使用更好的刀具。”

“是啊,如果真是醫務工作者,那這個人應該知道指紋對於警方定案的重要性,斷然不會連屍體都切碎了,還放任指紋不管。”徐子峰補充道,“那能不能推斷出,是用的哪一種刀呢?”

蘇珊有些抱歉地說道:“就現在大多數人可以拿到的刀具來說,菜刀或者西瓜刀之類的可能性會比較大……他應該用了不止一把刀,不然這麽大的工程,刀肯定會鈍。另外,由於刀刃比較薄,所以砍擊的過程中,有些刀的刃部會崩裂,個別屍塊裏夾雜了金屬碎片,可究竟是什麽,我還在等對比報告,另外,要確定作案工具,也需要找到凶器以後才能做對比。”

“那裝屍塊用的袋子呢?”

這一次回答的是夏嵐:“是隨處可見的紅白藍編織袋,並且凶手在分屍之前將死者的衣物和首飾全部處理掉了!如果按照蘇姍姐說的,周琦生前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貨,說不定凶手會把這些東西拿到二手市場變賣。”

這些看似有幫助的推斷,其實都是些空話,暫時對他們破案起不了什麽太大的作用。

看著手上由車瑞調出來的,已經打印好的周琦的電話簿和微信聯絡表,那上麵足有幾百人……唉,要在這複雜的關係網中找到犯罪嫌疑人,當真是和大海撈針一樣難啊!

徐子峰的推斷沒錯,經過多方調查,他們終於掌握了周琦參與裸貸的有力證據。如今這個案子已經不是特案組獨自偵辦了,掃黃組和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部門也加入了其中。

雖然他們一直沒有找到殺害周琦的真正凶手,但好歹確定了周琦朋友圈裏經常去的那個地方,是本市一家名為“馨”的高級私人會所。

這間會所的營業執照並不存在任何問題,掃黃組也抽查過幾次,但不知是不是事先收到了風聲,警方並沒有在這裏發現什麽違規的地方。

案情一度陷入了瓶頸,因為長時間調查無果,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煩躁。尤其是徐子峰和車瑞,一個忙著和其他部門協調,一個整天研究周琦注冊過的那些交友APP……倆人又急又躁,起了一嘴的泡。

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好在這兩天上級部門有了新的規劃,特案組要等到新指示出台才能繼續行動,於是便打算借此機會舉辦一次包括陸博垣在內的聚餐,來緩解一下大家工作上的壓力。

聚會的地點,定在了蘇珊的公寓。

周六中午,打算提前過來幫忙的夏嵐敲響了蘇珊家的門。

“不好意思,來得有點兒晚了!”

“沒關係,反正他們傍晚才來呢!”

蘇珊今天穿得很居家,也沒有化妝,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禦姐風範。隻是簡簡單單地套了件灰色的棉質衛衣,下麵穿著格子睡褲,光腳踩了一雙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粉紅色的棉拖鞋。長卷發隨意地梳了個馬尾,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我換雙鞋,咱倆先去對麵吃個飯,然後去超市買東西!”蘇珊說著,從玄關的包裏掏出一個信封,“峰哥周五下班前給我的,嘿嘿,我看了下,這次的活動基金還挺多,今晚可以大吃一頓了!”

“行。”

眼瞅著蘇珊換了鞋,大大咧咧雙手插兜,就要往對門的鄰居家走,夏嵐愣了。她還以為蘇珊說的去“對麵吃個飯”是指去樓下的哪家餐館,沒承想,她這話居然就是字麵意思,真要去對門鄰居家。

“這……你……蘇姍姐,這不合適吧!”

作為鄰居的蘇珊也許和對門很熟,但夏嵐是個外人,根本不認識人家,就這麽跟過去蹭飯,她還真拉不下這個臉。

“你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再說陸博垣也在,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哈?”這回夏嵐更懵了,“陸博垣!”

“對啊,雅媛就住對麵,陸博垣早上已經到了。”

夏嵐有些晃神:“你說的是陸博垣的姐姐?”

“是啊,別告訴我,你忘了她叫什麽名字了。”

蘇珊一邊笑,一邊敲響了對麵的大門。

門開後,陸雅媛就站在裏麵。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米色的褲子,頭發盤在腦後。雖然沒有像上次見麵時那樣戴著眼鏡,可看起來仍舊很有氣質。

“哎呀,你過來啦!”

顯然,她這話是對著夏嵐說的。

“陸醫生好!”夏嵐說著,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現在她很慶幸自己來見蘇珊時買了些水果,不然都不知該拿什麽給陸雅媛當見麵禮。

“謝謝,早上小溪還吵著說想吃草莓了呢!”她接過來,溫柔地朝夏嵐一笑,“我剛煮了咖啡,你要喝嗎?”

“哦,好啊,謝謝陸醫生。”

陸雅媛聽她這麽稱呼自己,不由又笑了:“現在又不是在醫院,你又不是我的病人,別叫我醫生了!”

“嗯,雅媛姐。”

“這就對了。”

陸雅媛招呼她進屋坐下,又幫她們倒了咖啡:“菜都炒好了,就差個沙拉了,另外煲了一鍋湯,還在火上燉著……哦,蘇珊上次說帶小溪去吃比薩,結果沒去成,我打算下午烤兩個,你們拿去和同事一起吃。”

見夏嵐有些茫然,陸雅媛便將自己的情況簡單地對她說了一下。

原來,和蘇珊同歲的陸雅媛,早年曾經結過婚。

她嫁給了一個美國人,並且生了一個女兒。不過結婚僅僅兩年多,他們就離婚了,離婚後,陸雅媛帶著女兒陸溪回到了國內。

這大概也就是蘇珊曾經說過的,陸博垣三年前回國的原因了。

三年前,陸雅媛離了婚,後來正式回到了國內定居。

“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吃飯啊?”蘇珊看了看表,問道。

“快了,等湯煲好就行了。”

“哦,對了,小溪和陸博垣去哪裏了,怎麽從剛才就一直沒看見?”

“他們啊,”陸雅媛伸手指了指裏屋的房門,“他陪小溪玩呢!”

陸博垣陪小孩子玩!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夏嵐瞅了瞅她所指的方向,實在難以想象那扇大門後會是怎樣的情景。

“雅媛姐,我幫你吧!”

夏嵐卷起袖子,走了過來。在馬上就要靠近陸雅媛的時候,卻被蘇珊擋住了。

“不用不用,這邊我來,你去把他叫出來吧!”蘇珊笑嘻嘻地說道,“馬上就開飯了,讓他們出來洗手吃飯。”

“哦。”

夏嵐點了點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轉過身,朝著蘇珊所指的房間走去。

她輕輕地敲了敲房門,卻沒有人來應。

房間裏似乎很安靜,夏嵐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推開了房門。

那是一間典型的小女孩的房間。淡粉色的牆壁,小碎花的窗簾,窗台上擺滿了毛絨玩具。白色的公主床,上麵鋪著鬆軟的,印著小熊的被子……

而那張小**,赫然睡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

陸博垣和他的外甥女—陸溪。

陸博垣穿了件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西褲,領口微開,領帶則被摘下來,扔到了一旁。許是因為今天是休息日,所以頭發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梳理得一絲不苟,而是蓬鬆地垂在臉上。他懷裏躺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

女孩穿了件呢子的紅色連衣裙,裏麵是白色的打底衫和打底褲。一頭棕色的自然卷,長長的睫毛,就像個熟睡的小公主。

陸博垣輕輕地摟著她,手邊還放著一本打開的故事書。看那插畫,應該是小紅帽的故事。

陽光透過碎花的紗簾,灑到小**。

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睡在一片陽光之中。

似乎是聽到了她開門的聲音,陸博垣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

“陸……”

夏嵐想要叫他,卻見他將手指放到了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緩緩地坐起身,將手臂從陸溪的肩膀下抽了出來。

女孩睡得很熟,發絲貼在嬌嫩的臉頰上,更顯得可愛。

陸博垣盡量輕地從**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生怕把她吵醒。他的動作是那麽輕柔,就連眼神裏也寫滿了寵愛。

那一刻,夏嵐覺得陸溪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他又為她仔細蓋好被子後才下了床,然後悄聲地退出了房間。

睡意還未完全褪去,他關上門,孩子氣地揉了揉眼睛,這才低下頭,看著她:“你來啦。”

聽不出是什麽語氣,但是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20分鍾後,菜都已經擺上了桌。陸溪也已經睡醒了,穿著她那件紅色的小連衣裙,坐在椅子上,一雙穿著白襪的小腳懸空晃來晃去,雙手支著頭放在桌上,等著他們。

“你就是小溪吧?我叫夏嵐,你好!”

雖然夏嵐平時很少和小孩子打交道,可是簡單的兒童心理她還是知道的。對待小孩子的必殺方式就是,你千萬不要把她當成小孩來看待!隻有做到了年齡上的平等,她們才會把你當作自己的朋友。

果然,陸溪嘴角揚起了笑:“你好。”

陸博垣沒說話,幫忙端菜,又將飲料放好,這才轉身去洗手,準備吃飯。

“你該不會……”看到他進了衛生間,陸溪仰起頭,看著夏嵐道,“是我小舅舅的女朋友吧?”

啊?!

“這,這……”

夏嵐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陸溪卻以為是自己猜對了,不由又揚起了笑:“我就知道!小舅舅從來沒帶女孩子回來過,你是第一個,所以,你肯定是我小舅舅的女朋友!”

說完,又覺得“女朋友”這個詞有點兒不好,咬了咬嘴唇,伸出一根稚嫩的小指頭,在自己臉上輕輕刮著,朝她皺了皺鼻子。

“羞羞臉,羞羞臉!”

她這話,讓夏嵐完全呆了,而她身邊的陸雅媛和蘇珊,則笑得幾乎彎下了腰。

“在說什麽,這麽開心?”陸博垣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了這樣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沒,沒什麽!”夏嵐怕陸溪真的會說那番話,趕緊打岔道,“在說吃飯,陸博士,咱們趕緊吃飯吧!”

美食當前,陸溪也沒再說什麽,夏嵐這才放心地去洗了手。

總體來說,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與舒心。

葷素搭配,又有營養。而且味道也是鹹鮮適口,非常美味。

陸雅媛長得漂亮,性格好,廚藝也好……夏嵐真的想不出,什麽樣的男人會在娶到了這麽好的太太後,竟然不知道珍惜,才兩年的時間就跟她離了婚。

飯後,陸博垣抱著陸溪,兩個人窩在沙發裏看著動畫片。

陸溪似乎很黏他,即便被動畫裏的情節吸引,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也仍舊不忘把手裏正在吃的草莓舉起來,送到他的嘴邊。

陸博垣沒有說話,直接張開了嘴,去接那草莓。

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卻異常和諧。

他們本來還想稍作休息,但是蘇珊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車瑞他們已經到了樓下,卻忘了門牌號,於是打電話來詢問。

蘇珊和夏嵐趕緊回了對門,陸博垣則抱了箱罐裝啤酒,又拎了瓶紅酒一塊兒跟了過來。

令人意外的是,隊長徐子峰竟然還帶了阿嗚一起來。

閑來無事,幾個人支了桌子,開始打麻將。夏嵐不會,於是主動承擔了幫大家斟茶倒水、遞送水果的任務。陸博垣則拿了根火腿腸,和阿嗚玩起了木頭人不許動的遊戲。

直到今天夏嵐才知道,原來,他竟然這麽喜歡小孩和動物。

“喜歡孩子和動物的男人,肯定錯不了!”去上廁所的蘇珊在經過夏嵐身邊的時候,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了這麽一句。

幾個人又玩了一會兒麻將,宅男車瑞除了是無敵大胃王,竟然還是個隱藏的“雀神”,幾乎從頭贏到了尾。

他們不玩真的錢,蘇珊提前買了一大堆金幣巧克力。看著自己麵前越積越多的金幣,車瑞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其他人即便是輸了,也沒有生氣,反而覺得車瑞麵前堆滿巧克力金幣的樣子甚有喜感,心情也跟著愉快了起來。

陸博垣和阿嗚玩完了木頭人的遊戲,又開始玩握手。看著它訓練有素又好脾氣的樣子,夏嵐不禁想起了自己家的肥貓餅餅……唉,同樣都是動物,差距怎麽這麽大啊!

正想著,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別人都在忙,夏嵐便起身,跑去開門。

打開門,就看到了一身小紅裙的陸溪。她手裏還托著一個大盤子,裏麵放著陸雅媛烤好的比薩。

“媽咪叫我送來的!”

“嗯,謝謝!”

夏嵐接過比薩,友好地和她握了握手。阿嗚聽到聲音,也從屋裏跑了出來。

糟了!

夏嵐第一反應是,千萬不能嚇壞陸溪!於是也顧不上手裏的比薩,趕緊彎下腰,把陸溪抱了起來。

阿嗚搖著尾巴,圍著她打轉。夏嵐一手舉著比薩,一手抱著陸溪,又擔心陸溪害怕,所以隻能扭動身體,不讓她和阿嗚對視上。慌亂之中,猝不及防地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博垣從背後摟住她,一隻手撐住她抱陸溪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接過裝比薩的盤子,隨手放到了玄關的鞋櫃上。

阿嗚的注意力被比薩的香氣所吸引,掉轉身,前爪搭到鞋櫃上,賣力嗅著。

“阿嗚!”

聽到動靜的幾個人也放下手裏的麻將,跟了過來。徐子峰喝止住阿嗚要聞比薩的舉動,過來牽住了它的項圈。

“徐叔叔?”

被夏嵐和陸博垣抱在懷裏的陸溪卻在看見徐子峰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緊跟著,她就看見了正被徐子峰拽著的阿嗚。

“阿嗚!”她大叫著,臉上也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原來,徐子峰和陸雅媛曾有過一麵之緣。這之中,還包括陸溪和阿嗚。

徐子峰曾經抓獲過一個控製青少年進行盜竊的團夥,其中有幾個孩子是孤兒,破案後,為了防止他們再次走上歧途,徐子峰幫助聯係了相關的部門,把他們送進了某慈善機構所開的福利院。

即便後來調去了別的部門,但徐子峰卻一直沒有和這幾個孩子斷了聯係。

他幾乎每個月都會去看望他們,有時也會帶著阿嗚一起去。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很喜歡這個總是帶著零食和大狗狗來看望他們的叔叔,而最近,他們還喜歡上了另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經常帶著陸溪一起去福利院做義工的陸雅媛。

自從知道陸博垣和陸雅媛的關係,徐子峰就一直想見見陸雅媛,當然,他這麽做也是有私心的。

福利院裏有一個叫韓正林的男孩子,今年十一歲,是個艾滋病患兒。

他出生沒多久,父親就死了。八歲那年,同樣患有艾滋病的母親也離開了人世。因為他的身份和病情,親戚們都不願照顧他,甚至還喪心病狂地把他賣給了人販子,希望在他臨死前,再利用他撈上一筆。

他輾轉了幾戶人家,最後流落街頭,被徐子峰破獲的那個犯罪組織看中,禁錮了起來。

他們逼著他學習偷竊,讓他變成了一個小扒手。

但這孩子的本性卻十分善良,常常因為完不成任務而被打罵,小小年紀,渾身是傷。他的抵抗力本就比一般的孩子弱,再加上營養不良,精神壓力太大……以至於身體狀況非常不好,即便後來遇到了徐子峰,被安排進了福利院,還是三天兩頭地生病。

最近,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到了極限,病情也開始惡化了。

徐子峰和陸雅媛僅僅有過一麵之緣,當時倆人聊到了韓正林的病情,卻因為徐子峰臨時接到了出警電話,隻能先一步離開。

他走得匆忙,忘了和陸雅媛交換聯係方式。原想著先和陸博垣說一說這件事,再從他那裏要到陸雅媛的電話,卻沒想到,電話還沒來得及要,他們就以這樣的一個方式見了麵。

見徐子峰和小溪認識,又提到了好姐妹陸雅媛,蘇珊幹脆做主把陸雅媛也叫了過來,和特案組的人一起聚會。

收起了麻將桌,徐子峰和陸雅媛到陽台聊起了韓正林的病情。蘇珊和夏嵐準備著晚飯,聶程濤則負責打下手。車瑞、陸博垣和陸溪什麽也不用做,而是圍在一起給阿嗚打扮。於是,半個小時以後,當徐子峰從陽台出來,就看到了頭上綁著粉紅色蝴蝶結,脖子上還圍了一條大紅圍巾的阿嗚。

阿嗚抬頭看著他,眼睛裏似乎噙滿了委屈的淚。

徐子峰卻笑了,阿嗚雖然是男孩子,可誰說男孩就不能可愛了?

晚飯比午飯還要豐盛。

陸博垣帶來的酒水也派上了用場。

陸博垣和徐子峰要開車,隻能喝無酒精飲料。聶程濤酒量不行,慢悠悠地喝了一罐罐裝啤酒。令人意外的是,陸雅媛倒是挺能喝,她和蘇珊對飲,兩個人幾乎喝了一整瓶的紅酒。

“唉,峰哥,可惜你今天開車,不能喝!”蘇珊喝得麵色紅潤,舉著紅酒杯說道,“這酒真的好,陸博垣那個摳門的,你們不來,他也不把這麽好的酒貢獻出來!”

說完,她又轉頭看了看車瑞:“你不來點兒?”

“不用了,”車瑞搖頭,“我不喜歡喝酒。”

“其實我以前就想問你了!”蘇珊一邊搖著酒杯,一邊搭上他的肩膀,“你是男人啊,怎麽能不喝酒!”

“不好喝。”

“怎麽不好喝了?”

“白酒太辣,啤酒太苦,紅酒又太酸。”

一席話說得幾個酒友都愣在了那裏,然後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當然,這之中並不包括陸博垣和陸溪。陸博垣埋頭吃著菜,而陸溪則靠在他的懷裏,似乎已經睡著了。

大家的笑聲太大,他怕陸溪被吵醒,站起身,打算把陸溪抱回去睡。

“給我吧!”陸雅媛站起來,接過女兒,“你們聊,我安頓好她再過來。”

“嗯。”

“雅媛姐,我幫你!”夏嵐坐在靠外麵的位置,站了起來,跑去幫她開門。

待到她倆都離了座位,喝得醉醺醺的蘇珊看瓶子裏剩下的紅酒不多了,便從冰箱裏翻出了一瓶雪碧,兌著紅酒倒進了一個杯子裏,並隨手放到了桌上。

她沒注意到的是,她的這杯“特製飲料”和夏嵐喝的葡萄氣泡水顏色有些相近,而且就連擺放的位置也緊挨在一起。

回了座位的夏嵐繼續和同事們吃東西,聊天,說到一半時,她拿起了那杯淡粉色的氣泡飲料,放到嘴邊喝了一口。

那是一種她沒喝過的味道,甜甜的,帶著些微酸,感覺竟然還不錯。

大家忙著聊天,誰也沒有注意到,陸博垣也是在她喝了幾口後才發現那杯飲料不是她的。不過她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異樣,所以陸博垣也沒有說什麽。

在他看來,那杯子裏的紅酒並不算多,度數也不高,而且還兌了雪碧,即便是平時不喝酒的,喝這麽一點兒也不會有什麽。

可他卻不知道,夏嵐是不能喝酒的,一滴都不行。

這個世界上,喝醉了酒的人會有很多不同的反應。

有人會哭,會鬧,會瘋狂地大叫、唱歌……做盡丟臉的事情。也有些人,會覺得難受,吐得昏天暗地,把身邊的人折騰得夠嗆。而酒品好一點兒的,則是倒頭就睡,好比聶程濤。

而夏嵐,卻屬於更加奇葩的類型。

她酒精過敏,隻要喝一滴酒就會皮膚泛紅,從頭紅到腳。甚至連加了酒精的感冒藥水,她也不能喝。

此外,她隻要一喝醉,就會不停地笑,根本停不下來。

雖然加在飲料裏的紅酒並不多,但卻足以讓她喝醉,也讓她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小紅人”。

短短十分鍾的時間,已經喝了六七口,夏嵐已經開始醉了。她紅著臉,看著坐在對麵的陸博垣,就像個陷入熱戀的花癡少女,笑得陽光燦爛。

陸博垣開始的時候還沒注意,但是到了最後,也被她笑得有點兒毛了。

他甚至低下頭,又檢查了一遍儀容,不知她笑成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麽。

其他幾個人也被夏嵐這反應嚇到了,菜也不吃了,都放下筷子,注視著她。

看了半天,還是身為醫生的陸雅媛看出她這是醉了,趕緊拍了拍她後背:“夏嵐,你還好吧?”

“嘿嘿嘿……”夏嵐轉頭看著她,隻笑卻並不回話。

“你們誰給她喝酒了?”

“呃……”

“臉都紅成這樣了,連脖子都紅了,估計是酒精過敏。”

“啊!她把我剛兌了紅酒的雪碧給喝了。”蘇珊叫道。

“那現在怎麽辦?”

“應該問題不大,早點兒休息就好了。”陸雅媛歎了口氣,接著抬起頭,叫著坐在對麵的弟弟,“博垣啊,你認識她家,把她送回去吧!”

陸博垣一手拿著夏嵐的包,一手攙扶著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塞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其實,她喝醉的反應除了皮膚發紅和傻笑,正常的行動還是可以自理的,隻是……腦子會變得不太好使,反應也慢了不是一拍兩拍。

“安全帶。”

陸博垣不理會她的笑,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提醒道。

“哦!”

雖然嘴上答應得很痛快,但是她卻一點兒也沒有動,還是呆呆地注視著他的臉,笑得花一樣燦爛。

陸博垣歎了口氣,將自己已經係好的安全帶先解開,探過身子,替她綁安全帶。

兩個人離得很近,甚至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她咯咯地笑著,發絲亂顫,掃過了他的臉頰,有些曖昧,有些溫柔……

陸博垣的臉,竟然微微有些紅了起來。

好在她現在呆得厲害,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窘態,仍舊仰著頭,對著他微笑。

陸博垣不再看她,將自己的安全帶再次係好,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倒也安靜,夏嵐酒品很好,雖然一直在笑,但卻沒有鬧,甚至到了最後,陸博垣都覺得,自己這麽板著臉不理她,實在有點兒不近人情。

“你還好吧,要不要喝點兒水?”

趁著等紅燈的時候,他從車後座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夏嵐嘿嘿一笑,接了過去,一邊擰著蓋子,一邊還不忘低聲說了句“謝謝”。

嗬,即便是醉了,也還是很懂禮貌嘛!

她似乎沒有什麽力氣,費了半天勁,也沒有擰開礦泉水瓶。

“我來吧。”陸博垣歎著氣,把車停在路邊,拿過水瓶,輕鬆地就擰開了瓶蓋,“給。”

夏嵐接過礦泉水,放在嘴邊,也不喝,而是咬著水瓶的邊緣,瞅著他笑。

陸博垣的臉更紅了。

今天她化了淡妝,又因為喝了酒,麵頰通紅。路邊的街燈下,車子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淡粉色的嘴唇咬著礦泉水的水瓶邊緣,直勾勾地盯著他微笑……

不知道,如果換了一個人,她會不會也這樣?

想到這裏,陸博垣竟然莫名有些火大!但轉瞬,又變成了安心,慶幸送她回家的人是自己。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恍惚間,伸出了手……

修長的手指,幾乎都要碰上了她的臉頰,卻又停在了半空,然後轉了個方向,輕輕敲了敲她手中的礦泉水瓶。

“乖,把水喝了。”

夏嵐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聽話地舉起了水瓶。

結果,水瓶沒拿住,礦泉水“嘩”地灑了出來……她的下巴和前襟濕了一大片,她終於止住了笑,但似乎沒有意識到此刻發生了什麽,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往下滴水的毛衣發呆。

其實她今天是穿了件呢子大衣的,可是因為是陸博垣送她,出門時,蘇珊隻是簡單地將大衣幫她套好,卻沒有扣扣子。本來也沒什麽,天氣也不是很冷,走幾步就到車裏了,所以誰也沒有在意。可現在,那水灑了出來,她外麵也沒有大衣擋著,全都灑到了身上。

那是件薄荷綠的馬海毛毛衣,嫩嫩的顏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她胸前還掛了條小貓吊墜的項鏈,又可愛又時尚。

陸博垣趕緊從紙巾盒裏抽出紙巾,剛要伸手幫她擦水,卻意識到這個位置著實有些尷尬。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犯了難。

他原想著是要把她送回家的,但是沒想進門,畢竟夏嵐家裏有一隻大肥貓,他又對貓毛過敏。可現在這個樣子,他怎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啊!

這濕衣服肯定要換,她自己能做到嗎?

當然了,要是讓他來幫她換衣服的話……

他歎了口氣,不再猶豫,掉轉車頭,不再往夏嵐家的方向,而是朝著自己所住的公寓式酒店開去。

停好車子,他像剛才一樣,一手拿著夏嵐的包,一手挽著她,朝著酒店走去。

酒店大門口,門衛幫他開了門,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陸博垣也不理會,搭著夏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沒有馬上帶她去臥室,而是把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夏嵐紅著臉,身子軟綿綿的,幾乎坐不住,直接躺倒在上麵。

他俯視著看了她一會兒,搖搖頭,轉過身,開始脫外套,換拖鞋。

等他再回到客廳時,夏嵐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均勻地呼吸著,臉頰紅潤得像一顆熟透的蘋果。奇怪的是,此刻陸博垣的腦海中,竟然閃現出四個字—嬌豔欲滴。

“夏嵐,夏嵐?”

他彎下腰,輕輕地喚了兩聲。

夏嵐沒有理會他,翻了個身,臉朝裏,背對著他。

陸博垣笑了,嘴角輕輕地揚起,然後伸出雙手,將她擁進了懷裏。

睡夢中的夏嵐皺了皺眉,卻沒有反抗,順勢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陸博垣擁著她,一使勁,站了起來,就這樣抱著她,朝臥室走去。

房間裏安的是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驟然亮了起來。但是光線卻並不強,暖暖的,打在那張柔軟又寬敞的雙人**。

上麵鋪著白色的床單,陸博垣輕輕地把她放在了那裏,然後直起身,扯開了自己的領帶……